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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悬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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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青花炒疯了,淘宝者也疯了,接着疯掉的就是盗墓贼。他们自己动手或花钱雇人,到处乱窜,见坟挖坟,见墓盗墓,几年下来,地下的冥器像泉水似的不断往外冒。
  每年秋冬两季,是狄康最警觉的时期,这时候,数以万计的农民闲着没事做,都愿意去当下苦和腿子,干点挠墙挖地的活。但是,一手地下文物,无论在谁手上都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它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暴露刚刚完成的盗掘。所以,文物到手后,支锅者最关心的就是尽快找到安全稳妥、又出手大方的买家,这样才能保证一干人马的安全。
  而鬼街口,就有那么一些人,从望风踩点,到挖掘古墓,再到鉴别古玩盗卖出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套动作虽然惊险万分,但又偏偏妙趣横生,让人不由得不拍案叫绝!这些神通广大的文物走私者是谁?如何能将违法的活动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其实,这个黑链在民国末年就早已经根深蒂固,论起发展过程,还是要从猴渣的祖父——猴瞎子开始说起。
  当年,猴瞎子弄火了鬼街口,但自己的香火并不旺盛,只有一个见谁都呵呵的儿子。也就是因为猴大呵总犯傻劲,猴瞎子才决定广收门徒,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却也吸引了一些十分厉害的人前来投奔。其中猴瞎子最为得手的四个徒弟是:大徒弟安鸿烈,二徒弟楚天奇,三徒弟龙绍青,四徒弟萧戎。这四人并非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汉子,各个身怀绝技,惯于攀高走壁,开锁做贼,掘墓鉴宝,在江湖号称:偷楚盗安,掘龙藏萧。
  赶上军阀混战,谁都做不住富贵的椅子。猴瞎子这四个徒弟,也不例外,他们一起投奔了谭温江部下。谭温江原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先在吴佩孚部下为军官,后吴佩孚兵败,一时无人投靠,见孙殿英来此,便决定投靠孙殿英。1928年,孙殿英打上了东陵的主意,并派师长谭温江去查明情况,谭温江和四人商议后,便向孙殿英呈上盗掘慈禧陵的全部方案。
  东陵事件后,谭温江在北京销赃被捕。安鸿烈逃出境外,与其家人专门从事古玩炒作,行话叫“炒家”。龙绍青带着一帮人马,回到墨里州坐起“倒手”,把古玩盗倒卖给安鸿烈。楚天奇懂得地理之术,专门寻找藏宝地和古墓,人称“腿子”。萧戎则继续收藏专研古董,他和猴瞎子的鉴宝本事,慢慢的就演变成一门独门绝技,也就是“掌眼”。
  时过境迁,安家后人在海外经商,楚家后人去了地质局,萧家后人去了考古所,都改为正行。只有龙家后人依旧在鬼街口倒腾古玩,行内人都称他为“龙叔”。辗转数年,鬼街口基本与北京的潘家园和西安的八仙庵齐名,但完成的却是截然不同阶段的使命,八仙庵主营地下出土文物,和初次上市的交易,潘家园则侧重三、四级市场的倒手交易,而鬼街口却形成了一条很有规模的盗掘倒卖黑链。
  从下苦——腿子——掌眼——倒手——炒家——收藏,一整套动作被龙家后人的操作得炉火纯青,无懈可击。盗出的文物,一小时就能出手,两三天的时间,文物顺利出关,在境外商人的多次倒手之后,文物将最终到达大古董商手中,速度快到惊人的程度。到达这一级的文物,基本已被洗去全部危险信号,堂而皇之地被“炒家”炒作、拍卖,最终被顶级藏家收藏。文物成交价格是最初的万倍以上,至此文物极难被追回,盗掘者也将永远逍遥法外。
  如此暴利,别说是对低收入的中国公民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就是股神巴非特那样的赚钱好手,恐怕对此也会垂涎三尺!因此龙叔的手下,也吸引了不少能人谋士前来投奔,其中就包括谭彪。
  谭彪多得龙叔尽心指教,点拨得头头是道,有了谭彪,龙叔算真正有了一个靠得住的谋士,他的犯罪集团也不断壮大发展。龙叔见谭彪已经颇有小成,更是推崇备至,叫他做了二掌门,自己很少出面行事。
  狄康在鬼街口巡查多年,缴获过龙叔的一批货,当时谭彪凭着义气,独自顶了下来,替龙叔坐了几年牢。狄康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里有些蹊跷,可查了几年,只知道这条链子的头人叫“龙叔”,狄康至今也没查清这个“龙叔”到底是谁。
  狄康围着那个大泥巴来回转悠,倒也看不出什么纰漏。那个司机,似乎比货主老成些,说这泥巴是朋友拖他给捎带的,那朋友闲着没事,平时就捏个泥人,搞个泥塑什么的,欺负蓝毛子老外人傻,换回不少很值钱的貂皮。司机又说,这泥巴跟倒卖文物差老鼻子了,您要是放心不过,我到鬼街口里给您借把洛阳铲,你铲几下瞧瞧?
  这番话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狄康转到泥巴的背后,还是觉得有问题,由此可见,狄康攻于心计,城府很深,是一块搞侦探的材料。他趁司机不备,用手里的家伙捅了几下,没感觉里面有挡劲。他又在表皮抠了几下,果真有东西从泥里掉出来。狄康放在手上一看,有点失望,不是青铜,也不是玉器,更不是瓷器,倒像是骨头,凭他直觉判断,那不像是人骨头,倒像是牛马羊之类畜生的拐骨。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查了半天,只查出个骨头拐出来,实在没有再插手的理由。狄康心眼多,把那骨头反扣在手掌里,偷偷避过司机的视线,就此离去。
  再说那个货主,名叫王二,一口气跑到一栋大宅院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出事了,出大事了,那批货全翻了。”
  王二刚刚站稳,迎面就接了个耳光,直吓得背上满是冷汗,一颗心怦怦乱跳,脸上疼得是呲牙咧嘴,一时间手足无措,想必王二也是个挨惯抽脸的货色,怎么着也攒下了点经验,片刻之间,他就换上了一幅招牌式的笑容,也不说话了,就笑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你怎么办?
  “真是废物,什么事都办不干净,车翻了,你跑什么人的?”再看出手抽人、怒声说话者,不是旁人,正是谭彪。
  第三十章 死亡时间
  更新时间2009…6…20 17:09:46  字数:2324
  不知不觉,半日下来,谭彪出师不利,狄康缉查未果,葬狗坡仍是一片疑云。
  若像何敬业所说,猴渣的车没有碾压到格格,那格格又会是谁撞死的呢?是什么时候被人碾死的呢?这起案件是轻生自杀?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还是杀人弃尸?由于此案疑点众多,又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何敬业只有耐着性子,等那个能倾听尸体说话的人到来。
  能听明白尸体说话的,只有法医。提到法医,远的会想到提刑官宋慈,近的会想到神探李昌钰,但这都是血性男儿,而到葬狗坡的法医,不仅年纪不大,而且还是个女的。
  任何一个女人,见到现场的惨状,都会尖叫,会大声哭泣,会浑身发抖。而这个女人,却拎着勘察箱,很雄赳赳,很气昂昂地走进警戒线。只见她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随便递个表情,都能让人热血沸腾。谁也难以把她与凶杀、强奸、伤害、枯骨、腐尸和血腥的现场连在一起。其实,就连何敬业也挺纳闷的,一鲜花似的人物,怎么就有一铁打的胆儿呢?单凭这一问题,就值得为她作一番介绍。
  她叫何晓筝,是何敬业和池文青的女儿,何震林的妹妹,也是墨里州公安局刑侦技术鉴定科的法医。
  本来何晓筝的成绩是不够当法医的料,谁知高考那年,她发挥的特另类,分数蹦了个历史最高点,何敬业趁她不在家,滥用了一次父权,帮她填了个志愿表,没几天,何晓筝就被录入刑警学院法医系。
  何敬业认为,这不仅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是个正义的选择。但在大多人看来,这全是扯淡,一个好好的花骨朵全就这样被他摧残了。从此以后,在何晓筝的世界里,不是筷子,就是刀,不是活人,就是死人,每天对着尸体喝水,对着骨头吃饭,对着血迹凝思,对着黑夜自言自语,没有第五种选择。
  与此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副作用:何晓筝对破译死亡的兴趣,简直到了中毒成瘾的地步。只要一个礼拜看不到尸体,毒瘾就会发作。哪怕盯着菜市屠宰区家畜的尸体,分析屠夫的刀法,也是一种解决毒瘾的方法。但她平常的言行,还是比较令人安心的。
  何晓筝路过猴渣的时候,看了猴渣一眼,她认出了这个光脑袋的人,是她哥何震林的同学猴渣。何晓筝话没和他打招呼,直接朝警戒线内走去,走着,走着,她又突然转过身去。她朝警戒线外望去,目光停留在那只狗身上。她盯着那只导盲鞍,问:“死者是个盲人吗?”
  何敬业刻意降低音调,以缓慢的语气回答:“是的,那条狗是她的导盲犬。”何晓筝目光透出诧异神色:“‘她’是谁?您平常都是惯用‘受害人’、‘死者’的,是不是快退休了,连专业术语都懒得说了?”
  何晓筝的洞察本事,精到这个份上,何敬业真是不服不行。他低下头,假咳几声,说:“她是萧明恒的女儿:萧楚格。”何晓筝只“嗯”了一声,直接走向尸体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是一场普通车祸的话,何敬业不会把她叫到这里现场来的。
  按照惯例,何敬业要先向何晓筝介绍一下案情:“大约十点四十分左右,我们接到报案。死者是一名女性,今年二十一岁。现场除了三组轮胎印以外,没有轮胎刹车的痕迹,没有任何车辆碰撞后的碎片,尸体也没有翻滚迹象。车辆轧死人以后,逃逸。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这名失明的女孩,死于其他原因。我初步断定,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何晓筝只听,不回话。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是不愿意进行推理的,那样的话,只能是误入歧途。
  何敬业继续说道:“现在,最令我难以理解,也是最异乎寻常的一个就是:举报人的口供和现场勘察,出现明显分歧。尽管从车痕上看,他们不是肇事者,但这并不能排除他们与此事毫无关联。他们的口供怪异、不合逻辑,简直匪夷所思。尽管我已经绞尽脑汁,但对案发经过,还是找不到最合理的解释。我想,如果车胎痕迹不能揭开真相,那么线索一定就在尸体中!”
  现场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格格仰面朝上,任人察看,滞留在地面上的血迹,腥得有些可怕。这个让人愤恨难当的凶手究竟是谁?他逃出现场,难道能逃出王法和良心吗?有心软的妇女当场哭泣着诅咒凶手不得好死,抓到他之后,一定要凌迟他一番,敲断他七八根骨头,最好是他的肋骨和腿骨,用烧红的钢针戳进他的手指,用剪刀把他恶心油腻的人皮剥开,一点一点的撕裂,让他用一次又一次地尖叫声向死者赎罪,然后,发誓这辈子不犯法。
  何晓筝理解群众的呼声,但作为一个法医,能做的只是尽量收集证据,重现当时发生的一切。她打开现场勘验箱,戴上手套,站着看、弯腰看、腰弯深一点看、蹲着看、跪着看、坐着看、各种方法综合起来,仔细勘察死者的每一块肢体。
  对于一个法医而言,残肢断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尸体,那就意味着什么线索也没有,怎么重建现场?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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