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猎人-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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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担架床!”医生大喊着,走廊里一片鸡飞狗跳,值班的包括不值班的都被喊了过来,全都忙乱了起来。
这里最近二十年,从来没有一次接受过这么多伤员。
陈韬缓缓地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方才还乱糟糟的走廊,现在只剩下他一个。薛猛他们跟着车队返回,他和猎户小队搭乘直升机直接到了陆军医院,他没事,但猎户小队所有人都要接受治疗观察,那几个兵可是在那么冰冷的湖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的。
他两个手肘搁在膝盖上,看着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掌,左手掌和右手掌,都在往下滴血。这些不是他的血,他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血,是李牧的。
陈韬抱着李牧上飞机下飞机,浑身都沾满了李牧的血。他不由的在想,李牧到底流掉了多少血?从落水到被发现,这当中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李牧到底流了多少血。陈韬不敢想象,李牧到底是凭着什么撑下来的。
无法想象,就像是被生命之光笼罩了一样,李牧活了下来,他就必须得活下来。
陈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等着,又有几名年纪比较大的教授在助手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来,经过消毒室进入手术室,共同商量进行手术。
慢慢的,陈韬闭上了眼睛,背靠椅背,后脑搁在墙壁上,一阵轻微的头晕,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对越战场,当年他还是一个瞒报年龄参军的半大小伙子,那枪林弹雨,血肉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猛来了,他到了营地之后,马上参加了汇报,一散会,马上要了一台车赶过来。
薛猛把帽子脱下,在陈韬身边坐下。
“组长,情况搞清楚了。”薛猛低声说。
陈韬张开眼睛,点了点头。
薛猛整理了一下,沉声汇报,“情报组那边提供的情报已经证实是假的,线人出事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诱使我们派出侦察分队,然后由他们雇佣的外籍雇佣兵进行剿杀。生擒的阿布德交代,这个局,是为了报我们活捉蜘蛛的仇。”
“这么说,李牧三个人,替我们所有人扛下了最难的一战。”陈韬说道。
“是这样的。”薛猛说,“指挥部分析,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派出侦察分队,只是没有想到,在那一带活动的,只有一个三人侦察小组。湖泊区域才是重点。”
陈韬深深呼吸,说道,“情况在预料之外,李牧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外籍雇佣兵的情况,搞清楚了吗?”
摇了摇头,薛猛说,“可能搞清楚了,也可能没搞清楚。这一类信息,组长,我接触不到。”
陈韬明白地点了点头。
“不过根据我个人的判断,从战场留下的痕迹和尸体身上发现的装备器材来看,那一队外籍雇佣兵绝对不简单。而且,我甚至怀疑前期,他们根本没出全力攻击。”薛猛沉声分析。
陈韬看了他一眼,眉头跳了跳。
薛猛点了点头,“没错,我怀疑他们想要活捉我们的人。”
“这一点可以从阿布德那里得到确认。”陈韬说。
苦笑地摇了摇头,薛猛说,“组长,那需要你回去了解了,我这个级别,如果不是你不在,恐怕也轮不到我汇报情况。”
陈韬的目光落在手术室那里,说,“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李牧一天没脱离危险期,我这走开半步都不放心。”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的命硬。”薛猛说,“组长你放心吧,他能自己游了半个湖,就能挺过这一关,跟当时的情况一比,这算得了什么。”
陈韬笑了笑,点头说,“的确如此,那****的,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急匆匆的,扭头一看,看见好几个护士拖着装有血浆的推车飞快地朝这边来,很快就交接给手术室那边。
陈韬和薛猛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宽慰的话语终究是抵不过残酷的现实。没有死在战场上,绝对不能死在手术台上,这只是人们的渴望。
良久,薛猛说:“组长,你在这坐了五个小时了,你去休息一阵子,吃点东西,我在这看着,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陈韬一愣,一看时间,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真的在这坐了五个小时了,也就是说,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
不由的,陈韬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依然亮着灯的手术室那边。
“我怕是吃不下睡不着了。”
第298章 奇迹的代价是转文职?
“我梦到那个孩子,在路边的花园哭泣,昨天飞走了心爱的气球,你可曾找到请告诉我,那只气球飞到遥远的遥远的那座山后,老爷爷把它系在屋顶上,等着爸爸他带你去寻找。”
“有一天爸爸走累了,就丢失在深深的陌生山谷,像那只气球再也找不到,这是个旅途,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在这条不归的路,我们路过高山,我们路过森林,路过沙漠,路过人们的城堡和花园,路过幸福,路过痛苦,路过一个女人的温暖和眼泪,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
冯玉叶轻声唱完,然后发现,李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像是看了她很久。
“你醒了!”
李牧虚弱地说,“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学电视剧那一套大喊医生,我醒了,就证明我死不了,你明白了吗,亲爱的。”
冯玉叶哭出来,不管不顾地扑在李牧的胸前,但是她动作不敢打,双手撑着,只是嘴巴含住了李牧的嘴巴,疯狂地亲吻了一阵子。
“好了上尉,注意点影响,而且你就不怕我透不过起来。”李牧淡淡地说。
“知道了。”冯玉叶脸红了红,整理着装。
李牧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应该还是大西北吧?”
“是,我接到消息后就赶了过来,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冯玉叶说。
李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清晨时分,说,“速度真够快的。一个晚上就到了,坐的军机啊。”
冯玉叶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日期给李牧看,“你自己看看今天几号了。”
“……天,那我岂不是睡了……”
“整整三天三夜!”冯玉叶加重语气说。
李牧上下打量着冯玉叶,这才发现,冯玉叶脸色憔悴得不行不行的,脸色没有一丝的血色,明显熬夜熬的。
“你守了三天三夜?”李牧问。
“两天两夜,今天是第三天。”冯玉叶说。
李牧说,“可是你也不能唱那么悲情的歌啊,就不怕把我唱死了去啊。”
“那不是你最喜欢听的歌吗?”冯玉叶翻了翻眼睛说,“我天天唱,就希望你能听见醒过来,再不醒,我就要掐你了呢!”
李牧无奈地笑了笑,说,“人生是分阶段的,一首歌代表的是一个阶段的想法和情绪,现在我就只喜欢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妈…的,老娘唱得嗓子都哑了,你就给我这么一句?”冯玉叶火大。
李牧说,“我话没说完。咳咳,不过,女声版的旅途,我还是第一次听,嗯,还不错,音准可以也都在调上。”
“这还差不多。”
冯玉叶终于笑起来。
“其他人呢?”李牧问。
“什么其他人?”冯玉叶说,“你那些弟兄都出院了,他们没什么事。陈韬也回驻地了,一堆的事,就你一个人多清闲。”
“是啊,居然遇上了雇佣兵,事情很大条了。”李牧说,“宝贝儿,你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
冯玉叶瞪大了眼睛盯着李牧看,看得李牧摸不着头脑。
李牧忽然说道,“宝贝儿你不戴眼镜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呢。”
“扑哧。”冯玉叶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李牧的躯体,说,“你现在就想着出院了,你自己看看你的身体,包的跟粽子一样。你知道你受了什么样的伤吗?”
李牧无所谓地耸了耸眉头。
“七处枪伤一处刀伤,后背中了五发子弹,如果不是跳弹而且有背包挡着,那些子弹早就钻你骨头里去了。两发子弹擦着你的大腿过去,差点就打中了你的动脉。那处刀伤经过长时间的水的浸泡,你的小臂差点废了。医生说了一百遍,你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冯玉叶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着,眼眶里已经出现了泪水。她又如何能够想象得到,李牧到底是怎样受的伤,又是怎样在受伤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坚持着游过了半个湖泊从而得救。
“你身上的血,甚至没有三分之一是你自己的。”
李牧瞪大了眼睛,“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好可怕。有那么严重吗?”
“你创造了两个奇迹,代价是,你要转文职了。”冯玉叶说着话锋一转。
李牧吃惊地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相信和无法接受。
“李牧,你先不要动气,慢慢的听我跟你说,我也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冯玉叶说。
李牧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告诉我,我无法继续在一线战斗岗位服役,是你的意思,还是医院的结论?”
冯玉叶犹豫了一阵子,才老实地回答,“我的意思。不过医生也说了,你这些伤,完全恢复好至少要三个月,而且恢复之后,还能不能……”
“你先告诉我,我身上的骨头有没有事?”李牧又问。
冯玉叶摇头。
“好了,我没问题了,你继续往下说你的想法。”李牧松了口气,骨头没事就是万幸,骨头没事,其他的皮肉创伤就是小问题。
这就是李牧的****运了,后背五颗跳弹,没有一颗对他的骨头产生了影响,多亏了那个背包。
冯玉叶整理了一下,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慢慢地说了出来,“李牧,我向你坦白,我以前没有告诉你,我父亲是咱们军区的副司令,我母亲是军区总院的院长。没错,我就是你特别讨厌的******。但是,你对******的偏见,我是不认同的。”
缓了口气,冯玉叶说,“李牧,我希望你能离开一线一段时间,你获得的功劳,已经完全够提干的标准,甚至超出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存高远的人,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到机关工作一段时间,到时候提干,选择专业的范围就更加的广阔。”
“李牧,你先听我说完。”冯玉叶说,“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是不是那么的反感******,我可以告诉你,你遇到的,只是极少部分的借着父辈庇护的人,大部分******,他们的成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甚至所付出的努力比普通人更多。”
“我爱你,我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得知你受伤之后,我一秒钟也待不住,是,我是飞过来的,但是我坐的是民航。我不知道你我之间的障碍,现在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身份背景……”
李牧看着冯玉叶,表情没有太大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样吧,先整点早点吃,完了再聊,怎么样,亲爱的。”
……
第299章 吃干抹净不认帐是吗
“吃饱了吗,可以谈了吗?”
冯玉叶把东西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洗了手返身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半躺着的李牧。
“哎呀,我这才感觉浑身都在痛啊,麻药不会是才过去吧?”李牧脸色狰狞着说。
冯玉叶担心地握着他的手,一下子心就揪了起来,“很痛吗,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别去了。”李牧说,“再说了,这不是有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