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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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斯说:“对。任何光源均以光速向各个方向漫射出无质量的光子。灯可以照亮四面八方,就是由于这个缘故。重场冲出来的空气分子也是奔向四面八方,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会发出辐射。但是台球只是单一的一个物体,它可以向任何方向冲出,然而它毕竟只能朝某一个方向,某个它任意选择的方向冲出来。这个偶然的方向恰巧就是使它打中埃德的方向。”
事情就是如此。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人类获得了免费能源,所以世界才会成了今天的样子。布鲁姆企业公司董事会任命普利斯教授负责这项开发研制工作,他终于象当年的爱德华.布鲁姆一样豪富、一样显赫了。除此之外,普利斯还有那两项诺贝尔奖。
只不过……“我不断地思索。光子从光源冲向四面八方,是因为它们是一瞬间形成的,在选择运动方向上自然没有理由厚此薄彼;空气分子从失重场冲向因面八方/是因为它们原是从四面八方进入失重场的。
可从特定方向进入失重场的单个台球又会怎么样呢?它冲出来的时候是方向不变呢还是可能冲向任意方向呢?
我作了周密的调查。但是理论物理学家们似乎都拿不准,在布鲁姆企业公司里,我也查不到曾作过这方面实验的档案记录,而该公司又是研究失重场的唯一机构。有一次,、公司里有人告诉我测不准原理决定了一个从任何方向进入场中的物体会随心所欲地飞出去,可那他们为什么不进行实验试.试呢?
那么,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普利斯的头脑一度也曾敏捷地思维过呢?会不会是在布鲁姆力图施加于他的压力下。普利斯突然悟出了点什么呢?他一直在研究失重场周围的辐射现象,他可能已经摸清了它的成因,肯定了任何进入该场的物质都将以光速运动。
那他为什么一言不发呢?
有一点可以确定,普利斯在球台旁边所做的一切都绝非会是偶然的。他是个行家,台球准确无误地干了他想让它干我眼看着他把球打出去。我眼看它从球桌边沿弹回去,对准特定的万同亘朗夫重场滚过去。
事故?
巧合?
谋杀?……
灶神星畔受困记
“你别那样走来走去好不好?”华伦·摩尔躺在卧铺上说。“那对咱们大家都没什么好处,咱们真是万幸啊,这个舱还是密封的,对吧?
马克·布兰顿一下子回过身来,恶狠狠地对着他。“我很高兴你对这种局面还能感到庆幸,”他恶意地厉声说。“当然,你并不知道我们的空气供应只能维持三天。”他带着挑畔的神情继续踱起他那被打断了的方步来。
摩尔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回答道:“那样浪费精力只会使空气更快地消耗完。你为什么不学学麦克的榜样呢?他完全处之泰然。〃
“麦克”就是迈克尔·席亚,前不久还是“银色皇后号”飞船的机组人员。他那矮胖的身躯正靠在舱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双脚搁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他听到提起他的名字就抬起头来,呲牙咧嘴地笑起来。
“有时候你们得提防发生这类事情,”他说:“冲进小行星群是件冒险事。我们本来应当绕得,那样时间虽然长点儿,可是安全。然而船长不干,非要照预定计划办,想冲过去,”麦克厌恶地啐了一口,“就把我们搞成这样了。”
…绕行’是怎么回事?”布兰顿问。
“噢,我们理解麦克伙计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在黄道面之外标绘一条避开小行星带的航线。”摩尔回答。“就是那么回事,对吧,麦克?〃
麦克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应声说,“对……我想就是那么回事。”
摩尔随和地笑了,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想把过错全都归咎于克雷因船长。恐怕在那块花岗石撞穿咱们飞船之前五分钟,船上的推斥网就已经失灵了。那不能怪他,虽然我们实在不该一味依赖那张网,而应该设法闪避。”他深思地摇着头,…银色皇后号’业已粉身碎骨了。咱们这部分船舱居然完好无损,而且还保持密封,真是吉星高照。”
“华伦,你对运气的看法实在荒诞,”布兰顿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始终秉性难移。咱们现在在栖身的船舱只是飞船的十分之一,只有三个完整的房间,空气只够用三天,看不到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你还厚着脸皮胡扯什么好运道。”
“和那些撞上小行星时当场毙命的人比起来,运气确实不错。摩尔回答。
“呕?你这样想吗?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和我们不得不将遭受的痛苦比起来,当场死亡确实不算坏。’窒息而死可是个受洋罪的死法。”
“我们可以找条出路,”摩尔抱着希望提议说。
“为什么不面对现实呢!”布兰顿满脸通红,声音颤抖,“我告诉你,我们完蛋了!彻底完了厂
麦克迟疑不定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干咳了一声,以引起他们注意。“好啦,诸位,要知道我们大家同处险境,我看怨天尤人都没用。”他从衣袋里掏出个装满淡绿色液体的小瓶来,“这是上等的贾勃拉,我还不致于小气得不肯拿出来公诸同好。”
布兰顿一天多以来头一次显出高兴的样子。“火星上的贾勃拉水!你怎么不早说?”
但是他刚伸手去接,一只有力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腕子。他抬头一望,正碰上华伦·摩尔那双冷静的蓝眼睛。
“别傻了,”摩尔说,“这点儿东西也不够让我们醉三天的,你们想要干什么?想现在狂饮一番,以后再清醒地缓缓死去吗?咱们省下这东西,等到最后六小时时空气窒息、呼吸困难的时候再用。到时候咱们一块儿把它一饮而尽,就再也不知道、不在乎结局什么时候来临了”
布兰顿的手不情愿地松开了。“见鬼,华伦,你身上要是割破了,准得流出冰来。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方寸不乱,”他对麦克作了下手势,瓶子又给装起来了。布兰顿走到舷窗边向外面眺望。
摩尔走过去友善地把一只手搭在那个年青人的肩头。“干嘛这么想不开呢,伙计?”他间道,“这样下去你会挺不住的。要是你老这洋,到不了二十四小时你就发疯。”
布兰顿没回答,凄苦地注视着几乎充盈了整个舷窗视野的那个星球。摩尔又继续说“你盯着灶神星看,也一点没有用处呀。”
麦克·席亚也慢慢凑到舷窗前来。“只要咱们能下去降在灶神星上就脱险了。那上面有人。咱们离那儿有多远?”
“根据它外观大小来判断,不会超过三。四百英里。”摩尔答道,‘你一定记得它的直径只有二百英里吧。”
“距离得救,三百英里,”席亚嘟嚷说,“对我们说来和一百万英里没什么两样。要是有个办法能使咱们脱离这个破壳子眼下运行的轨宣就好了。你们想啊,要能想办法推咱们一把,就会往下坠落了。这羊做决不会有坠毁的危险,因为那个是小星球没多大引力,连一块奶山蛋糕都摔不碎。”“可它有足够的引力把我们留在目前的轨道上,”布兰顿反驳说:准是飞船失事之后,我们躺着失去了知觉的时候它把咱们滞留住厂。但愿它再近点儿就好了,咱们也许能在上面着陆。〃“灶神星,古怪的地方,”麦克·席亚说。“我上去过两三次,那地宁真新鲜!全盖满了象雪的东西,可又不是雪。我忘了他们管它叫十么了。”“是冻结的二氧化碳吗?”摩尔揭示道。“对了,干冰,碳物质,就是那东西。他们说灶神星闪亮耀眼就是玄造成的。”“当然啦!它使灶神星有很高的反照率。〃麦克半信半疑地看了摩尔一眼,决定不再追问下去。“由于那种雪,很难看清星球上面的情形。不过你要是仔细看,”他用手指着说,能看见小灰点。我想那就是本奈特的拱形屋,他们那个观察站就设在那一带。再往上是卡洛恩的拱形屋。那儿是燃料站,就在那儿。还有好多其它设施哪,不过我看不见。”
他迟疑了一下,转向摩尔说:“你听着,头儿,我一直在琢磨,他们一听说失事的事一定会找咱们吧?我们离得这么近,灶神星上一定很容易发现咱们吧?〃
摩尔摇摇头。“不,麦克,他们不会找咱们的。一直要到‘银色皇后号’未能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失事的事。你清楚,撞上小行星的时候,咱们连发出as”讯号都来不及,”他叹了口气,“灶神星上那些人也不会发现我们。我们目标大小了,尽管距离很近,除非他们知道所要搜寻的物体和方位,否则看不见我们的。”
“嗯,”麦克在沉思,额头皱起了道道皱纹,“那么说咱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设法到达灶神星。”
“这正是症结所在,麦克。要是我们知道怎么才能作到这一步就好了。呃?”
布兰顿突然发作起来。“你们俩别他妈瞎扯淡了,想点办法好不好?老天在上,想个办法吧。”
摩尔耸耸肩,没答理他,又回到铺上。他惬意地靠在那儿,看起来无忧无虑,但是两盾间浮现的细小皱纹说明他在凝神思考。
他们身陷困境,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又把前一天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这大概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当小行星撞上飞船,把它撞得四分五裂时,他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有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他的表已经碎了,又没有别的计时器。醒过来时他发现他和同舱的马克·布兰顿以及机组人员麦克·席亚已是“银色皇后号”这截仅存的残躯上仅有的乘员了。
这截残部目前正围绕着灶神星轨道歪歪斜斜地飞行。就眼下而言,环境还相当适意。食物储备够吃一星期的;舱里装有局部引力发生器,可以使他们保持正常体重,这装置还能无限期地继续工作下去,肯定要比空气维持的时间更长;照明系统不太理想,不过迄今为止还未失灵。
然而,隐患正埋伏等待着他们,这一点也是毫无疑问的。空气只够用三天!况且并非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令人沮丧的情况了:暖气也没有了,不过飞船在真空的宇宙空间散热很慢,要过很时间才会使他们感到不舒服。更为严重的事实是他们所在的这部分船身既没有通讯工具,也没有推进系统。摩尔一再叹息。要是有一台完好的有燃料的喷气发动机的话,一切就都妥了。只要在右侧发动一下就能把他们安全地送上灶神星。
他眉字间的皱纹更深了。怎么办呢?他们只有一套宇宙服、一枝热射线枪和一枚雷管。这些是彻底搜索了飞船残余部分一切能进得去的地方之后获得的全部空间装备。真可谓是遭逢绝境了。
摩尔又耸耸肩,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仍然在深思,机械地把水喝了下去。这时,一个念头蓦地闪过他的心头,他出神地看着手里的空怀子。
“喂,麦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