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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叫金三顺-第11章

小说: 我叫金三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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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付。”
  道营打开装满信用卡的皮夹,不过三顺摇头拒绝了。
  “我不要你请客。嗝!我明天就递辞呈,我只答应待列你们找到人接替我为止。”
  刚才一起喝酒不是喝得好好的吗?这是什么话?道营抹了一把额头,假装生气地说:
  “不是说了加15%的工资吗?”
  “哼!你不用这样吓唬我,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我那个倒霉的厄运。怎么看,我和你都好像八字不合。哎呀!”
  三顺说的话道营不太听得懂。三顺翻着自己的皮夹,忽然惊呼了一声,原来是钱夹里的钱不够付账。道营心想:没办法,还是得让我请客吧!他重新拿出皮夹正准备付账,三顺已经将自己的手机押在柜台上,她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大排档外面走去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请,请稍等,我马上取钱来付账。”
  道营赶紧付了钱赶出去追三顺。没穿习惯高跟鞋,加上过度饮酒,三顺在大街上一步三摇。她就这么在大街上徘徊了一阵子,突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欢呼起来:
  “啊!找到了!取钱的机子!可爱的自动取款机!”
  三顺蹒跚着朝自动取款机走去,进自动取款机亭要爬两三级台阶,穿着高跟鞋的三顺看起来随时都摇摇欲坠,道营手心里不由得暗捏了一把冷汗。
  三顺终于推开了自动取款机亭的玻璃门,道营也跟了进去,嘴里念叨着:
  “你这个女人怎么比驴还倔?”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自动取款机亭的防盗门突然降了下来,灯也灭了。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天啊?怎么回事儿?”
  三顺的咋呼被道营一句话顶了回去:
  “别吵!都怪你固执己见,一定要进来!”
  道营抬头看到了高处一闪一闪的电子表,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正好是自动提款机亭的防盗门自动关闭的时间。他就这么和这个女醉鬼一起被关在这里了。道营无可奈何,深深叹了一口气。近在咫尺的三顺也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和你在一起果然是厄运连连,厄运,厄运……”
  道营没有心思去推敲三顺话里面的意思,他咬紧牙关开始用力按墙上的急救铃。
  “眼看要关门了,怎么还进来了呢?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下次要注意了!”
  对于听到呼叫匆匆赶来的警卫的话,道营无言以对,只能点头回答“是”。三十二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因为这样荒唐的事被人抓住小辫子。警卫坏坏地笑了笑说:
  “你女朋友好像醉得很厉害啊,身上的衣服得赶紧洗吧。”
  中年警卫的话没错,三顺醉得已经睡着了,就在警卫赶过来的三十分钟内。三十分钟?看来像他们这样在星期日晚上被关在自动取款机亭里的人还真不少,他们等了足足三十分钟呢。三十分钟,也就是一千八百秒。对道营来说,这真是噩梦般的一千八百秒。他看着自己噩梦的罪魁祸首三顺,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
  “呵呵,和你在一起果然是厄运连连,厄运,厄运……”
  道营心想:“到底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
  刚才被关在黑暗里,不只是三顺难受,道营也觉得很难受。可是三顺却硬要把责任都推卸到自己头上,说着听不懂的话抱怨着,最后还哭了起来。然后开始把刚才两个多小时内吃到肚子里的乌冬、紫菜卷饭、鳗鱼、秋刀鱼等等往道营身上穿着的手工制作的昂贵西装上喷。最后竟然倚在自动取款机上睡着了。太过分了!在短短的三十分钟内,三顺把道营整得不知所措,自己却若无其事地睡着了。真可恶!
  道营气得咬牙切齿,警卫却理所当然地说:
  “那请你把地方清洁一下,赶紧回家吧。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
  道营对天发誓,以后即使是嫦娥下凡,如果要跟他一起喝酒,他也一定当机立断,和她绝交。
  不过发誓归发誓,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道营必须动手处理地上那一摊黄黄的、粘乎乎的呕吐物,还有坐在一旁睡得如一摊烂泥的三顺。如果不是因为警卫在一旁监视着,再加上他那不如针头般大的一点点的良知作祟,道营真想丢下这一切当场逃跑。结果,道营生平第一次打扫了酒后的呕吐物,背着三顺走了出来。
  蹒跚着走出亭子的瞬间,道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背上的三顺竟然开始哼起什么歌儿来。醉是醉了,倒还会唱歌儿。真是!
  “想见我的他,即使在梦里,哪怕只有一天。多么希望美梦能够成真。男人像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没错,就是她白天自己一个人在卡拉0K唱了好几遍的歌。道营听着她的歌,不由得想:
  “我昨晚到底做什么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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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交往?”
  三顺斩钉截铁地回答:
  “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都让我做了,这个梦可真够光怪陆离。”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三顺抱着酒醒后隐隐作痛的头这么想。如果不是梦的话,自己怎么会躺在陌生的房间里一张陌生的床上呢。可是梦应该是黑白的,无声无味的,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那么鲜明而生动。
  三顺躺在青色的床单上。屋顶是浅杏色,阳光透过和床单颜色相近的绿色窗帘照射进来。这个梦太鲜明了!不只颜色鲜明,甚至还是有声的。
  哗—
  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洗澡。哎呀!看来我昨天确实喝多了。三顺和二姐共用的房间离浴室很远。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三顺自己的房间的话,应该是听不到水声的。想到这里,三顺一阵头晕,她傻笑着自言自语: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的话,会是哪儿呢?”
  三顺心想,如果掐一下脸,然后睁开眼睛的话,看到的应该不是这个虽然整洁但是看起来有点单调凄凉的房间,而是墙边放着流氓兔公仔和梳妆台的自己的房间吧。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伴着开门声传了进来。
  “噢,起来啦?”
  声音听着好像挺熟悉——就是那个最近一次次应验了她的厄运的男人的声音。现在他竟然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即使是梦,也够气人的!三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一时间,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啊!——”的惊叫声。
  那个给三顺提供了工作的恩人,同时又是把有可能和自己有下文的男人气跑的大恶人,此时,正边用毛巾擦头边走了进来,全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就算是做梦,这也太可恶了!我的妈呀!
  三顺用力捏自己的脸,想从这个恐怖的噩梦里醒过来。脸是被捏得很疼,可是眼前的噩梦根本没有消失,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三顺继续说道:
  “起来了就洗洗吧。衣服送到洗衣店去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三顺这才低下头来检查自己的着装——难怪刚才一直觉得凉飕飕的——昨天穿着的一身正装不知去向,三顺只穿着内衣坐在这个陌生房间里的陌生的床上,眼前还站着这么一个大男人。
  “这,这不是梦啊。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看着傻傻地看着自己的三顺,道营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三顺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正是阳光明媚的大早上,七点钟。三顺一边在心里呼喊着“这是梦”,一边义愤冲天地问道: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躺在你家里?我的,我的衣服呢?”
  这种情况下,换作是任何洁身自爱的女人都会大声喊救命的。可是三顺因为太过惊讶,已经错过了喊救命的时间。所以三顺没有喊救命,而是厉声质问道营。道营也狠狠地看着三顺,毫不示弱地问道: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么?你以为我想帮你脱衣服啊?”
  道营一脸的不耐烦。看着他一丝不挂的上身,湿湿的头发,慵懒的声音……三顺不由得脸红了。难道?我和这个男人?
  三顺的怀疑在下一秒就被证实了不是真的。
  “只要你不吐的话,我们俩的衣服都会太平无事的。下次喝酒的时候先掂掂自己的酒量。哪有呕吐、发酒疯不到五分钟马上就入睡的女人?”
  根据眼前这个半裸的、面对现在的情况纹丝不乱地擦头发的男人的话来分析,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我喝醉了酒,吐在了他和我的衣服上,还撒酒疯,最后睡着了,被拖到这儿来了。这么看来都是我的错了?不过三顺还是觉得挺委屈,继续生气地说:
  “就算是打,也应该把我打醒吧!或者用我的电话打电话回家叫我家人来接我!就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带到这儿来,像什么话?还有,我的衣服干吗要你脱?你是不是趁我神志不清对我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三顺看到道营长得很好看的嘴角微微扁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三顺看来却像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
  “别笑!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的笑看起来像是在嘲笑我!”
  三顺异常气愤地说道。
  道营耸耸肩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三顺眼前,嘴上依然带着微笑,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丫头,能不能改掉看着人家的表情胡乱猜测的毛病?”
  三顺想质问:“你怎么叫我丫头?”不过,一股浓浓的男人体香扑面而来,虽说恨他恨得不得了,三顺还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三顺愣了一下,道营继续说:
  “我昨天不也告诉你了吗?我不是在嘲笑你。你是不是喜欢妄想被嘲笑啊?还有!可能你喜欢打人巴掌,不过我呢,向来是尽量不打人巴掌的,尤其是不打和我不同性别的人的巴掌。你倒霉的手机没电了,根本找不了电话号码。你往我昂贵的西装上吐了一身,我真想就把你这么丢在大街上,只不过念在我曾经对不起你的份儿上忍住了。还有,你不是说我趁给你脱衣服之机怎么怎么的……”
  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一大堆,三顺觉得挺新奇。
  “你知道烧酒、鳗鱼、乌冬和胃液混合起来的味道有多难闻吗?难道让我把浑身散发着那样气味儿的女人就这样放到我床上?”
  他说的话一点儿也没有错,不过三顺始终觉得挺委屈。在法国的时候,妈妈为了确保女儿洁身自爱,不惜花费昂贵的电话费,坚持每天打三次电话确认女儿的行踪。所以不管贤宇怎么乞求,三顺也没有和他过过夜。现在想起来真是万幸!不过,平生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竟然是和这样的家伙这么狼狈地过的。三顺又气愤又委屈,本来虎视眈眈盯着道营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这是道营三十二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么金贵的泪水。以前在道营面前哭过的女人——虽说是一文不值的假惺惺的泪水——都有两颊各挂一串泪水,泪如泉涌的功力。一边哭还一边配合着抖肩膀,用手捂脸,以及各种惹人可怜的动作。
  不过眼前的这个女人可真是“惜泪如金”。三顺拼命忍着要掉下来的泪水,鼻孔深深地喘着粗气,紧咬着牙关压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哭声——道营近在眼前,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切。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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