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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探骊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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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白玉堂盗画已成事实,必须将他缉拿归案。”赵惟宪转身离开了藏书阁,他必是上山巅去协助擒拿白玉堂。目送着他离开,展璇眉宇收敛,心中忧虑,倘若真抓了白玉堂,那么她如何向卢灵儿交待?
  回身收起三幅画,正打算将它们放回供桌上的三只锦盒中,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掌风。她猝不及防,匆促地闪身躲避。来人黑衣蒙面,身形高大,虽是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手中的佩剑,她曾经见过。
  “柳毅,你为何冥顽不灵?”她一边与他对招,一边喝问。
  黑衣人没有作声,与她正面对了十几招,忽然一记猛拳击在了她左胸,将她击退五步开外。展璇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待再上前攻袭时,一枚梅花镖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她惊惶未定,知道他是手下留了情,若非如此,这枚镖已夺去她的性命。
  待她再回过神,黑衣人已抱着画卷跳窗而出。临行前,对上那双晶亮的虎目,她心弦紧绷,绝不能让他携画私逃。她忍着胸前的伤痛,一边跳窗追赶,一边大喊着求援。可惜大部分的衙役都调去了山巅擒拿白玉堂,书院所剩的衙役无几,根本无法拦截住黑衣人。
  追至书院门口,眼见着他越跑越远,她心里万分焦急。急火攻心之下,胸前的伤患发作,她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展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名衙役赶了过来,关切询问。
  展璇甩甩头,指着山下方向,道:“他盗走了画,你们继续追!”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三十一章 求情
  捂着胸口,一路蹒跚地走回书院,黑衣人的这一掌虽是留了余力,却仍伤她甚重。三幅画一齐丢失,还有其中藏宝图的秘密,她的心情愈加沉重。她很内疚、自责,本想找出画中的秘密查清案情,却不想反而误了事,使得三幅画尽皆落入柳毅之手。他此一去,怕是鱼入大海,很难再抓到他。
  “璇儿,你怎么样?”赵惟宪远远地从院门外追了过来,一转眼已到了跟前,面色有些焦急。他方才往山巅上报讯时,展昭和一干衙役已将白玉堂拿下,之后又有衙役来报有人盗画,他顾及展璇的安危,立即飞奔而来。
  展璇迎上他如此关切的神色和亲昵的称呼,感觉陌生,有些不适应,轻扯了下嘴角道:“没事,小伤。”
  猝不及防下,赵惟宪忽然弯身将她抱起,展璇惊叫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赵惟宪垂眸瞪视了她一眼,沉声道:“闭嘴,不许吵!”
  展璇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威吓小小吓到。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忽而对她关怀备至,忽而又冷嘲热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恰时,展昭和衙役们押着被全身绑缚的白玉堂从书院外回来,白玉堂手中的画影已落入了展昭手中,满脸的不服气和倔强,在衙役们半拉半扯下中行走。
  “小妹!”展昭有些诧异地望着前头两人,不由地喊出了声。
  展璇听到兄长的呼喊声,回头之下,连忙慌乱地欲从赵惟宪怀中挣脱:“快放我下来!”赵惟宪松了手,回顾身后一众人等,面上也有些不自然之色。
  展昭淡笑着来回巡视两人,心中甚慰,注意到妹妹的唇色泛白,嘴角还残留些血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展璇摇摇头,叹息道:“画被抢走了,都是我太大意。”
  展昭剑眉轻蹙,面上有些忧虑,包大人遣他来追查盗画一案,如今画再次被盗,他将罪责皆归于自身。拍拍妹妹的削肩,以示安慰,回身嘱托赵惟宪:“郡王爷,请照顾好小妹,我这就去追回画卷。”
  “展护卫放心。”
  “哥,小心他的飞镖。”
  两人的话音未落,展昭已施展轻功而起,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几个起落,一抹红色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眸时,对上卢灵儿焦虑的眼神朝她望来:“小璇子,你让他们放了我五哥吧,我愿意把画交出来。”
  展璇长长地叹息:“灵儿,画已经被柳毅抢走了。”
  “什么?!”一切出乎卢灵儿的意料,她开始有些无措,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甜美的面容簇成一团,向来无忧无虑的人儿,此刻满腹愁虑。
  不忍见她如此,展璇回身扫向白玉堂:“白玉堂,你盗画已成事实,你还有何话说?”
  身上的绳索没能捆住他的桀骜不驯,他挣脱着身子,不让身旁的两名衙役触碰他,轻佻地扬声道:“就那两幅破画,小爷根本没放在眼里。臭猫儿胜之不武,你们以众欺寡,小爷我不服。你们到底想怎样处置小爷我,给个痛快话!”
  傲气,难驯,这就是白玉堂。
  说实在的,展璇很反感他这样的性格,可能也和兄长与他截然相反的性格有关。若不是看在五鼠的侠名和卢灵儿的交情上,她还真不想管他这档子事。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背,天经地义。
  前头,花公公开道,李林贴身护卫,赵祯一身烫金紫衣,款步而来。他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白玉堂,身在朝堂,也不忘过问江湖之事,常听人提起陷空岛五鼠之义。今日见到其中一鼠,他甚觉奇妙:“你就是陷空岛五鼠之一的锦毛鼠?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却为何做那盗窃之事?”
  “只要小爷我高兴,就是入皇宫盗窃宝物也是手到擒来。”白玉堂完全无视他,一双狭长的凤目瞄向斜上方,狂傲,不可一世。
  卢灵儿已经焦急得不行,生怕他得罪了皇上,一个劲朝他使眼色,可人家斜着眼向上,哪里愁得见她。展璇也暗自摇头,盗画的罪名已经够大的了,这下好,再加个藐视龙颜的罪责,不死也脱层皮。
  “大胆!”花公公翘着兰花指威吓,可这喝声怎么听怎么带颤音,展璇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皇上,此人行为不端,胆大妄为,理当处斩。”拖着长长的音收尾,就连其他衙役们也跟着齐齐打了个寒战。实在有些佩服赵祯,都不知他怎么能每天忍受这样的声音度日。
  白玉堂终于正视他,轻佻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赵祯,丝毫没有畏惧。
  “你就是那皇宫里的皇帝?你们皇宫御膳房里的卤水鸭倒是做得很够味,不错。”
  他这话一出口,展璇险些跌倒。
  御膳房,还卤水鸭?敢情他把皇宫当自个家的后厨了。
  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赵祯一脸思索地反问道:“宫中有这道菜吗?”
  花公公忙凑过来解说:“皇上,那道菜叫鸳鸯蝴蝶梦。”
  赵祯恍然大悟,欣然点头道:“噢……朕记起来了,确实不错。”沉凝的表情,似在回味那滋味。
  展璇背上冷汗直流,算是彻底服了两人。
  “皇上,白玉堂盗画确实理法不容,不过他为人侠义,陷空岛五鼠之名也远扬江湖。不如让他戴罪立功,追回失画如何?”趁着赵祯还没有问罪,她率先出了声,争取主动权。
  花公公可不乐意了,扭着身躯,甩手道:“皇上,此人擅入皇宫禁地,又盗窃先帝的真迹,绝不能轻饶他。”
  卢灵儿箭步冲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个死太监,我五哥哪里得罪你了,你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花公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你骂我什么?”
  “灵儿,不要冲动!”展璇赶忙上前扯回了卢灵儿,她这样只会将事情导向更坏的结果,将她拖至身后,好言道,“花公公,灵儿她心系兄长安危,才口不择言,还请见谅。”
  花公公恨恨地甩指扭头,不理会她们。
  展璇知他即使再气,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发作,心稍稍放下,转向赵祯道:“皇上,白玉堂武艺高强,堪当重用,还请皇上吝惜人才,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道诧异的目光再次朝她射来,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替他求情。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平常就针锋相对,之前还有过少许间隙,她的确没有理由为他说情,可谁让她明辨是非,重情重义呢。
  迟迟没有得到赵祯的答复,展璇有些担忧,眼前的皇帝传闻尚属英明,可他坐视着奸臣庞太师在朝而不顾,也未必就那么圣明。
  赵祯心中的确自有顾虑,他也心存惜才之心,可白玉堂毕竟犯案在身,倘若就此轻饶,岂不是冥冥中助长了盗窃之风,往后谁都可以入宫行窃而不受责罚。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三十二章 山河志
  见皇上迟迟犹豫不决,赵惟宪也在此时开了口:“皇上,柳毅武艺高强,展护卫一人未必能擒住他,不如让白玉堂前去相助,先追回画要紧。”
  赵祯暗暗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白玉堂,朕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且把握好机会,追回先帝真迹,朕免你盗画之罪。”
  他回头吩咐道:“来人,松绑。”
  身上的绳索已解,展昭也已离开,没人能再困住他,白玉堂伸腰松驰着筋骨,此时已是肆无忌惮。
  “小爷可没答应帮你们追回画,反正丢画的人又不是我。”他挑眉轻笑,趁着大家都不防备,拾起方才展昭留下的画影剑,踏风飞掠而去。
  一道白影破风而行,洒脱的身姿,如风如影,谁又能捕捉到那阵风、那抹影?
  “来人,快拦住他!”花公公撕扯着嗓子大喊。
  展璇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有些受不了这颤音,而卢灵儿就索性用两指塞了自己的耳朵,隔绝魔音。
  赵祯却是淡定得很,自信满满地望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悠悠道:“不用了!他会把画带回来。”
  展璇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所谓的大智若愚,应当就是他这类人了。先前一直觉得他身为帝皇,处事却总没头没脑的,对人也没什么防备之心,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原来这些全是表象,小事糊涂,大事敏断,君王当如是。
  “皇上英明。”她由衷地恭维,她也深信白玉堂一定会追回失画。
  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展璇以前跟随着兄长闯荡江湖,也经常受伤,早已经习惯了这味道。胸口的伤痛,她也没放在心上,倒是那三幅画的丢失,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身前的卢灵儿主动为她抹药,内心里一直歉疚:“小璇子,谢谢你替我五哥求情。之前我一直瞒着你关于画的事,对不起。”
  展璇轻叹,她哪里会真的怪她,拍拍她的手,长期握剑的手不似寻常人家的千金那样细嫩柔滑,软语安慰道:“都过去了,就别提了。以后我们姐妹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秘密好吗?”
  卢灵儿大喜,冲着她一个飞扑熊抱:“小璇子,我爱死你了!”
  眼看着她的小嘴就要凑上来,展璇忙伸手拦住了她,真是个疯丫头。
  “去去去,本姑娘的初吻还要留给我的心上人呢。”
  卢灵儿俏皮地搂着她的脖子,戏谑道:“哪个心上人?你的郡王爷?我刚才可看到他紧张地抱着你呢。”
  经她一提,方才那尴尬的一幕又再印入脑海,心中不知是甜是涩。
  “谁晓得他发什么神经。”她撇嘴,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五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盗画?”
  这个该死的白玉堂,突然跑出来搅局,害她不仅丢了画,还让真凶逃之夭夭。若是哪天他落到她手中,她定会好好修理他。
  “我也问五哥了,他说他看不惯山长的儿子在赌坊胡作非为,后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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