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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季·雨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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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玩得好好的,我很开心,也许因为有了江老师,我的心情好极了。
  天那么的蓝,树那么的绿。处处簇拥着我们的青春和热情。我亲手摘下了一片叶子,那么嫩、那么绿,我似乎第一次看到翠绿——不由感叹:“这就是生命!”
  哦,生命,真好!
  哦,年青,真好!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片叶子夹入日记本去。这是梧桐山的梧桐叶,梧桐是爱情树。听说梧是男的,桐是女的。李清照就有“梧桐更兼细雨”的词句。
  每次去梧桐山,去文清寺,总要虔虔诚诚地给现音菩萨磕个头,许下一连串的心愿。在人连人的文清寺。看到班上不少人都在那许愿,一股的虔诚动儿!上政治课时,一个个科学得不得了,这会儿又迷信得不得了。人大概都有宗教倾向。文清寺有个看相的。许多女生去了,我也好奇地想算个命,可又不放心。我问那看相的:“准不准呢?”他说:“珍珠偶尔也会有假的。”他还算老实,可我仍不敢看。说得好自然高兴,不好岂不惶惶不可终日。况且命都算出来了,还有啥活头呢?
  自己悄悄张开右掌,一个“川”字形的曲曲折折细细密密的纹线在我手掌上大展鸿日。我的纹很细,听说这是想事给想的,这倒有点准。我是挺爱想事的。难道我的一生就被这三条细细长长的纹线紧紧奉往了吗?
  今天最遗憾的就是最后拍照的时候。我想和江老师照张相,这是早想好了的,所以在相机上我也认真作了准备。平时妈妈只让我们玩那部“理光30D”相机,为了这张相片照得更好一些,昨晚央求了妈妈好半天,妈妈才同意让我带上镜头能够伸缩的“理光900”。一上山,我就寻找机会。只是不知怎么开口。要不是一直等待与江老师单独照一张相的机会,我也会与欣然他们一起去探险的。快下山了我还没找到机会,我真不好意思开口。后来我说,“大家留个影作纪念吧!”“好哇!”许多同学说说笑笑全跑来了。余发扮着鬼脸;刘夏还一手搂住我,一手搭在江老师身上。
  我不喜欢她这动作,太随便了。我一下子觉得她很可恶。真不知怎么说她。例如她和王笑天好,可她和余发也打打闹闹的,我觉得她少一种女孩子的矜持。她与班上所有男生都挺不错的。许多男生喜欢她,不就因为她漂亮吗,就连上课老师也会多望她几眼。
  撅着嘴,皱着眉,有点不高兴,后来照的时候,我的表情还是没有转变过来。不知道最后冲出的照片是什么样子。我想大概很难看。妈妈说过,我不能撅嘴,那样会很难看的。都怪刘夏!
  回家时,我看见刘夏爸爸和一个女人。她爸爸我在学校见过,是搞音乐的,那个女人是谁?搞艺术的人都那样,哪个演员不是离了结,结了离的。问这号男人的婚姻状况,不要问“结婚了吗?”应该问“离婚了吗?或者”再婚了吗?“顿时我又觉得刘夏挺可怜的。
  隔壁又传来拉锯声,要命!小贝贝学琴,她的日子不好过,我们也跟着受罪。
  “台资公司”闹散伙
  “够了,够了,这样的生活简直像受刑,我受够了!”
  “你受够了。我更受够了!谁也别打量谁是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儿,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我可掌握了你们大量的罪证,哪天我心情好了就拿到你们团里,公布于众。”
  “到了今天,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吗?我之所以不离婚绝不是怕你来这一手,完全是在为刘夏考虑。”
  “别在我面前唱大调了,你肚子里装什么货,别人不清楚,我会不知道?你的那些所谓‘爱之梦’的三级情书,哪天给你女儿看看,也让她知道她爸爸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你越来越像个泼妇了!”
  “泼妇?好,我就泼给你看看!”接着就是摔东西的声音。
  “够了,够了!”接着是玻璃击破的声音,显然爸爸也摔了什么东西,“这还算个家吗,简直像个地狱,要不是为了刘夏,我们早……”
  爸爸拎起包,打开门想走,没想到,女儿就在门口。爸爸妈妈都惊住了。
  爸爸连忙说:“你们今天不是去梧桐山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刘夏不说话,爸爸以肯定的语气试探:“刚回来的?”
  “不。”站在门口的刘夏扫了下整个房间和父母,淡淡地说,“早回来了。
  “那你干吗不进屋?”
  “我看节目呢。”刘夏停了会儿。补充一句,“挺精彩的。”
  爸爸一下倒在沙发上,就像绷得非常紧的弦断了似的。
  妈妈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显得特别凄凉,简直要把人给哭昏过去。
  刘夏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梨:“吃梨吗?同学给的。吃个梨吧,挺甜的。吃了感觉会好多了。”
  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用眼睛来证实。他怯生生地看着刘夏,表示怀疑。
  妈妈也像不认识女儿似的,盯着刘夏,停止哭泣,肩膀不停颤抖着。
  刘夏走过去,双手按住妈妈颤抖的肩膀:“妈,离吧。这样下去还不如离了!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离婚吧!”刘夏又说。猛然发觉自己被王笑天同化过去了。
  爸爸趁妈妈做晚饭的工夫,来到刘夏的房间。刘夏立在书架前,在看书,她见爸爸进来,连忙把书放回书架。爸爸已经看到书的封面:《中国人的婚姻观》。爸爸望着女儿,再望望书架上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人性的弱点)、《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阴阳大裂变)……爸爸心里有几分吃惊,看得懂吗?再把目光从书架移回到女儿身上,还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稚气十足。爸爸怎么看也不能把面前的小女孩和书架上的书联系起来。是自己对女儿关心了解得太少,还是这代人成熟得太早?
  “刘夏。有些书并不适合你。至少不适合你现在看。你们还是应该看些适合你们这个年龄看的书。”
  看见爸爸紧张的样子,刘夏忍不住笑了,不过抿着嘴,不敢太放肆。她想要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父母,他们一定会大惊失色:“我们家刘夏怎么变成这样!”
  “唉呀。我的老爸,别担心。这书有什么的!要有‘拿来主义’的精神,要辩证唯物地看待事物。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刘夏反过来安慰起爸爸,那说话的口气可不像是做女儿的。
  爸爸望着那双眼睛,清澈晶莹,但这双眼睛却不能再轻而易举地读懂了。继而转入正题:“家庭就像个合资单位,合作不下去,就只好散伙了。而子女则是这个合资单位最重要的资产……”他告诉刘夏,他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用爸爸的话说是个最好的合资公司,弥补回这几年对她的欠缺;他会给她请个好老师,把她培养成杰出的人物……
  刘夏笑笑,笑得很酸。
  趁爸爸在看新闻联播,妈妈进了刘夏的房间。刘夏正在写信。妈妈立刻紧张起来,可别像几年前那样,父母闹高婚,刘夏写信给姑姑:“他们如果真离了,我就从七楼跳下去!姑姑立刻把这信用特快寄来,这才打消他们离婚的念头。
  现在刘夏又在写,那么专心。妈妈想看又不敢看,小心翼翼地说:“刘夏,你可别干傻事啊!
  刘夏把信折好,压在铅笔盒下:“妈你说什么呀!”
  “刘夏。你要不想活,妈也不活了!”
  “妈,你……这哪是哪儿呀。”刘夏莫名其妙,“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呀!”
  “刘夏,你不是给姑姑写信?”
  刘夏明白了妈妈的担心。有点哭笑不得,拿出信:“这是给内地同学的,李英,你认识的。”
  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好,这就好,刚才你可把妈吓坏了。”立刻又切入主题,“妈原本不想离婚,不是对他还抱有希望,而是因为恨,想拖他个十年八年,拖老为止。现在想想。没必要,像你说的,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接着给刘夏列举了许多事例,说明后妈的残忍,古今中外。童话里的灰姑娘。现实中的真人真事,叫刘夏“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不要去受后妈的气。
  “男人啊,我算看透了!妈妈一吸鼻子,一抹泪,”男人就是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坏事。如果现在还在内地。还是一个月百来块钱,你爸也不会堕落到这地步。就是因为有了钱……这叫‘忘本’!“
  “男怕选错行,女怕挑错郎。妈这辈子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希望你将来睁大点眼,有个好归宿。”
  刘夏笑笑,笑得很苦。
  好像她不是中国人
  这次秋游柳清没参加。她二姐柳眉从澳大利亚回来,妈妈连夜跑到宿舍通知她。第二天,同学们都去登山,柳清和父母到机场迎接柳眉。
  结了婚的二姐显得更妩媚,更漂亮了。二姐一出来,爸爸妈妈立刻迎上去,一个左,一个右,像拥着王妃似的。柳清立刻想到《红楼梦》里元春省亲这出戏。自己则像那个傻大姐。怪不得人家都说她们不像一个娘生的。
  “到南海。”柳眉对的士司机说。
  “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妈妈对柳眉说。
  但柳眉坚持到南海酒店吃饭。
  南海酒店是深圳最高级的酒店,五星级的。里面东西昂贵,一般人是不敢问津的。柳清跟在二姐后面,踏上打过蜡的大理石台阶,不敢正视两边像皇家卫士似的门童,有点怯阵。以前,二姐就说过,她一定要堂堂正正地进来。如今,二姐果然如愿以偿了,现在的她是揣着澳大利亚护照的中国人。
  这里豪华的场面使爸爸妈妈感到别扭,甚至不知手该怎么放,菜该怎么吃。“爸、妈,像我这样。柳眉教父母用刀叉。柳眉自如地操作叉子、刀子,很优雅地用拇指和中指捧起杯子喝,不时用餐巾擦擦嘴,举止无懈可击。柳清看过这方面的书。在学校也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现在她跟着姐姐进行实践。
  “爸。妈,”柳眉擦了嘴,“来瓶茅台还是马爹利?”
  “不要,不要,喝什么酒啊。”
  “喝点吧,算给我接风。”柳眉笑道,用中指和拇指打了个响,“Waiter(侍者),来瓶茅台。”
  侍者立刻送来茅台,可二姐刚喝一口,就说。“这茅台我可喝不惯。”又叫了瓶马爹利。
  “中国的服务态度、民众素质真成问题,就拿刚才在机场来说吧。那个弹簧门,前边的人走过,也不管后边有人没有,‘啪,’一松手,正打在后边人身上,什么‘LadyFirst,(女士优先)更不讲了。国外就绝没有这种现象,我去过几个国家……”
  父母像是听天书似的,嘴张得老大。柳清有点别扭,二姐张嘴闭嘴“Well”,时不时夹几个洋词,动不动就“中国如何如何”,好像她不是中国人似的。
  “柳清,你看着我干吗!”柳眉说,“我可给你带了件礼物,非美死你不可!”
  听说有礼物收,柳清对二姐又好感起来。
  “二姐,你还记得强哥吗?”柳清问。强哥是二姐认识“大胡子”前的男朋友。二姐认识“大胡子”后就和强哥散了。强哥气得要命,强哥的哥儿们见到柳清也说,“你要学好。别像你二姐一样。”柳清不乐意别人说二姐,可对二姐,她又真不懂。
  柳眉没说话,用把小勺子漫不经心地调拨咖啡。
  爸爸妈妈都觉得柳清的话太煞风景,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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