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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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尉迟敬德,一个拉弓,一个盾牌掩护,向城下射击。远处传来呐喊声,高士廉率领囚徒冲向玄武门,囚徒们武器杂乱,弓箭、枪矛、石头、木棒。
薛万彻的军士们惊扰,队形开始混乱。
张公瑾:开城门!敬君弘与吕世衡率领一队军士从玄武门冲杀出去。
李世民:(对尉迟敬德)你现在到海池去见陛下,无论如何拿到手敕,让东宫、齐王府退兵的敕令!
尉迟敬德:放心吧。
李渊与左仆射裴寂、右仆射萧瑀、侍中陈叔达、中书令封德彝在宽阔的船上,紧张,尴尬。
尉迟敬德浑身血迹,骑马执矛远远而来。尉迟敬德到岸边下马,跪下高叫:太子、齐王叛乱,已被斩首。奉秦王之命,来讨陛下让他们的府兵停手的手敕!
李渊的琵琶掉到地上:裴寂……裴寂面如死灰,不回应。
尉迟敬德到水边洗那双血手。
萧瑀与陈叔达互看了一下。
萧瑀:陛下,晋阳起兵的时候,建成、元吉并没有参与谋划,统一天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功劳,恐怕是因此嫉妒秦王,事情才闹到这个地步。
李渊:就算是这样吧。
陈叔达:前杨文干叛乱,看来确是建成指使,现在是建成、元吉反叛,秦王既然已将两人斩首,因此,陛下不如诏令秦王为太子。秦王功劳之大,天下都知道,由他率土归心,不会乱的。
尉迟敬德对李渊施礼:陛下,手敕?
李渊:这次究竟是谁挑衅?
裴寂:陛下,现在还问这个有什么用?
李渊:虎子相争,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尉迟敬德:陛下,我于心不忍,总不能提着两颗头来见你。那好吧,我去提头到玄武门上,他们一样会退兵!尉迟敬德上马驰去,亲随跟上。
裴寂惊惧地望着尉迟敬德等离去,再看看周围李世民的兵马,再看长孙无忌:你们还要怎么样?
长孙无忌:不要怎么样,陛下到现在不是毫发无伤吗?只是无心弹琵琶而已。只是军士的耐心,我看有限,尤其是人死得多了的时候。
李渊听明白了,终于说道:好吧。叫黄门侍郎裴矩拿我的手敕到东宫,宣布朕赐秦王节制京师兵马。
李渊望着军士驰马离开,忽然低下头,拾起地下的琵琶,摸了摸:来人,拿去看看坏了没有,朕,以后要与它为伴啦。
李世民持弓四顾。尉迟敬德跑到城楼上,手提两颗人头说:秦王,敕令来了。
李世民瞪视两颗人头,心情复杂:敕令呢?
尉迟敬德:老爷子不给,不给就不给,这个比敕令管用!
尉迟敬德向李世民一笑,向城檐走去。尉迟敬德长吼。薛万彻和军士们抬头,惊恐。尉迟敬德举着两颗人头向下面喊道:李建成、李元吉反叛,现已奉诏斩杀。
薛万彻抬头愣住,之后,垂下手中刀:也算我们没有辜负太子之恩。随后他拨转马头,加速奔逃。两三个随从追随,军士们溃散。
李世民靠到楼柱上,对秦叔宝和程知节说:你们分头去攻取东宫、齐王府。秦叔宝、程知节问道:斩草除根吗?李世民点头。
尉迟敬德:首恶是这两个人,他将两颗人头甩到地上。
李世民:其他人多杀无益!
长孙王妃坐在承乾与李泰的卧室门前,剑横放在腹前。承乾与李泰跪在室内。李世民血衣血甲进入,他看着长孙王妃,跪下:我们赢了。长孙王妃软下来,脸色苍白疲倦,微笑,两个孩子惊惧地看着他们的父亲。
常何趴在席上,大夫正在为他动手术,开肉,取箭头。李世民跪在旁边,握住常何的手。
尉迟敬德入,所有人闪开,他直趋李世民前,递上手敕说:陛下令黄门侍郎裴矩宣敕。
李世民脸色松下来,将手敕举起,众将欢呼。
李世民环顾:东宫、齐王府如何处置?
尉迟敬德: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房玄龄:斩草除根不错,鸡犬要留。虽然秦王节制京师兵马,但李建成、李元吉党徒太多,会结怨太深、太广。
李世民:房玄龄,传令长安明天照常开市。只砍树,不斩草。元凶已灭,树根要除,李建成之子,安陆王李承道,斩;河东王李承德,斩;武安王李承训,斩;汝南王李承明,斩;巨鹿王李承义,斩。李元吉之子,梁郡王李承业,斩;渔阳王李承鸾,斩;普安王李承奖,斩;江夏王李承裕,斩;义阳王李承度,斩。除此之外,一律不问,不许抄没财产。
房玄龄:元凶的妻妾要除吧?
李世民:不关她们的事。你们不知道,如果不是杨妃暗示我,我早已中酒毒身亡,哪里还有今天,你们,也哪里还有今天!把杨妃带来见我,我要当面谢她。尉迟将军,你去办吧,齐府的财产,由你接收。李元吉恨你入骨,你这个仇,我也要让你报得彻底。
李世民长长地运一口气:知会潼关以东,洛阳的人,无须警戒了。我该去太极殿了。
杨妃表情悲凉地站在李世民面前,李世民一身血污,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清洗。他疲惫地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杨妃:我叫你来,是要谢你的两次救命之恩。
杨妃:我也要谢你的杀父杀子之恩。
李世民沉默,叹了口气。
李世民将网甲、血衣除下,更衣,洗脸,洗手。屏风后,李承乾望着。李世民瞥见李承乾,李承乾缩回去。李世民想了想,摇摇头。李世民在铜镜前盘坐下来,两个仆人执盘执梳为李世民打理须发,长孙王妃跪在一边看着,之后打发开执梳者,亲自为李世民打理,两人在镜中交换着等了一天的目光。
李承乾自屏风后出来问:父亲杀的是谁?长孙王妃停了很久,抬起身来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李承乾固执再问:父亲杀的是谁?
长孙王妃:你大伯、四叔要杀你父亲之前,你父亲杀了他们。
李承乾坐下问道:爷爷为什么不管大伯和四叔?
长孙王妃:你还小,大了就知道了。嗯,你可以做太子了。没有听到反应。长孙王妃看向李承乾:你要做太子吗?
李承乾:就是大伯吗?长孙王妃一愣。
李承乾:我做了太子,大伯的儿子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吧?
长孙王妃:他们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承乾:好,我要做太子。
李渊神情恍惚,突然苍老,白发白髯,衣衫不整,被长孙无忌护送到殿门中,李渊茫然地瞪着李世民。
空旷的殿中,李世民跪拜,他久久不起,身体慢慢抖动起来,哭泣道:皇帝陛下……父皇……
李渊声音浑浊低语道:大郎,是我杀了你……四郎……也是我杀了你。四个儿子,现在只有一个了……这就是得天下的代价?二郎,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还要杀谁?!你不是……已经坐在那里了吗?
李世民直身,逐渐让自己恢复威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公元626年,唐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渊下诏,给李世民只有皇帝才能拥有的军事权力,节制天下兵马。
李渊脸色苍白,眼睑疲惫发黑地坐在太极宫西侧外的房间里。裴寂进殿,向李渊拜:陛下的气色好多了。
李渊抬眼看了一眼裴寂,又看看门外,语气沉重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曾说过换太子的话吗?如果当初换了太子,朕就不会失去两个儿子了。
裴寂:立长还是立贤,历朝历代都是个难题,陛下就不要多想了。
李渊:打天下靠的是父子兵,怎么坐天下就一定要兄弟相残呢?
裴寂:事情都过去了,秦王应该是个好太子。好在陛下还是陛下,大唐的社稷还在,天下还是李家的。
李渊:这就是天意吗?裴寂沉默。
也许是巧合,八年前的这一天,大唐皇帝李渊下诏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八年后的同一天,公元626年,武德九年六月初七,李渊下诏立次子李世民为太子。
李渊坐在皇帝位上,略显委顿。随着宣读,时时勉强笑一下。
李世民坐在原来李建成的位置上,神色饱满扫看着李渊、诸老臣。
宣旨宦官继续宣读:大唐皇帝旨,军国庶事无论大小,悉由太子处决,然后奏闻。
六月十二日,李渊任命:宇文士及为太子宫詹事,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太子宫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太子宫右庶子,尉迟敬德为太子宫左卫率,程知节为太子宫右卫率,虞世南为太子宫中舍人,褚亮为太子宫舍人,姚思廉为太子宫洗马。原齐王府库中财宝,全部赏赐尉迟敬德。
太极殿内,李渊在位子上昏昏欲睡,宣旨官还在宣旨:命太子宫左卫率尉迟敬德为右武侯大将军,秦王府护军秦叔宝为左武卫大将军,太子宫右卫率程知节为右武卫大将军,太子宫右庶子高士廉为侍中,房玄龄为中书令,右仆射萧瑀为左仆射,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
李世民俨然君主,雄视一切。宣旨宦官读到的人起身到李渊前伏拜,再到新位置上跪坐。走马灯一样地换位,政变成功的气氛。
魏征在家与妻子酿酒,蒸气袅袅。魏妻蘸了一点,尝,摇摇头,
魏妻:糟欠了一点,再有一天就好了,不够香。
魏征:是啊。差了一天,局面就大不一样了。魏妻明白魏征在说朝廷政变,沉默了。
魏征:不过新太子不一定是昏君吧。他虎牢关击败窦建德之后,遣散了五万窦军军士回家种地,之后又不主杀窦建德。攻取洛阳之后,不烧洛阳,只是拆掉宫殿,砖木任由百姓自取,总是明智之举。
魏妻:那他会不会杀你?
魏征:我想会吧。尤其是我劝前太子除掉秦王。
魏妻:啊!你,你不能不说吗?
魏征:我是太子洗马啊,太子洗马不就是辅佐太子的吗?我当然要有所建议,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魏妻:你躲起来,我们回河北吧。
魏征:回河北?现在恐怕连长安都出不去了。大唐统一了天下,反而没有地方可跑了。
魏妻:可是我没有看到有人看在我们门口啊。
魏征:这才厉害。本来我是前太子一党,应该捉拿起来。现在既不捉拿,也不看守,结果可能更凶险。
魏妻:难道是让你跑,半路再杀,无有痕迹?
魏征:也许吧。不知道。无非死等,或者等死,都一样。
魏妻:你不是和房玄龄曾是同窗吗?也许去找找他?
魏征:算了吧,找他,也许死得更难看。
魏妻:唉,跟错了人,跟对了人,大不一样啊。
魏征:我跟错了人?前太子有什么不对?在陛下之下,处置朝廷事务,难道有哪一件处置错了吗?
魏征:这酒也别酿了,喝不出好味道了。
武德九年,七月初十,李世民下令:六月初四以前受东宫和齐王牵连者,一律不准再对他们提出控告,违反者受反坐处分。
魏征骑在马上,身体消瘦但挺拔,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孤独。魏征在新丰店前下了马。魏征怀里揣着一个小坛子。他是这里的唯一客人。魏征把自己的小坛子放在桌上,吩咐酒保:拿你们店最好的酒来,叫你们辛老板来。
魏征对老板说:喝喝这两种酒,看看有什么不同。
老板喝了两口不同的酒后立刻站起身来:阁下可是魏大人吗?
魏征:何出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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