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激情H文电子书 > 暴风骤雨 >

第32章

暴风骤雨-第32章

小说: 暴风骤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诹耍敲挥锌蕖O氩坏降谋У南魇顾槟玖耍谋澈蠡垢帕┬『ⅲ皇切≈碣模皇撬。且怀鱿郑蠡锒疾恢痪醯卣酒鹄戳恕�
  赵大嫂子才走到灵前,就扑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了。小猪倌和小锁住也都跪下哭泣着。所有在场的人,有的想着赵玉林的死,是为了大伙,有的念着他的心眼好,也有的人,看了他一家三口,在“满洲国”受尽苦难,穿不上,吃不上的,苦了半辈子,才翻过身来,又为大伙牺牲了,都掉着眼泪。“我的天呀!你一个人去了。”赵大嫂子痛哭地叫道。
  “爹呀,你醒醒吧!”小锁住一面哭,一面叫爹。
  萧队长用全力压制自己的悲哀,他走来走去,想起了赵玉林的勇敢,也想起他入党的时候的情形,他的心涌起一阵阵的酸楚,他的眼睛湿润了,不敢抬起来瞅人。他走到一棵榆树底下坐下来,用手指来挖泥土,几下挖出一个小坑来。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好像是解救了他一样,他恢复了意志力,又站起来,走到吹鼓手旁边,平常他是不太注意音乐的,这时候,他好像觉得只有吹唱,只有这喇叭,才能减少自己的悲感,才能解除悲哀的压力,使人能够重新生活和斗争。
  “咋不吹呀?吹吧,老大哥。”萧队长温和地请求吹鼓手。两个吹鼓手吹起《雁落沙滩》①的调子,锣鼓也响了。哀乐对于萧队长,对于所有的在场的悲痛的人,都好像好一些似的。
  ①悲调。
  萧队长忍住伤痛,召集小王和刘胜,在白杨树荫下,开了一个支干会,讨论了追认赵玉林同志为中共正式党员的问题,大伙同意他转正。萧队长随即走进工作队的办公室,跟县委通了电话,县委批准了赵玉林转正。
  萧队长回到操场时,赵大嫂子正在悲伤地痛哭:“我的天呀,你可把我坑死了,你撂下我,一个人去了,叫我咋办呀?”她不停地哭诉,好像没有听见喇叭和锣鼓似的。白大嫂子和张寡妇跪在她旁边,替她扣好她在悲痛中不知不觉解开的旧青布衫子,并且劝慰她:“别哭了,别哭了吧。”她们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因为劝人家不哭的她俩自己也在掉泪哩。
  人们烧着纸。冥纸的黑灰在小风里飘起,绕着棺材。人们都围成个半圆站着,喇叭和锣鼓都停了。刘胜主持追悼的仪式,在场的人,连小孩在内,都静穆地、恭敬地行了三鞠躬礼。
  行礼完了,老孙头迈步到灵前,对几个站在旁边的人说:“来来,大伙把棺材盖磨开,叫赵大嫂子再瞅瞅大哥。”几个小伙子帮着老孙头把棺材盖磨开,赵大嫂子傍着棺材站起来。老孙头忙说:“眼睛擦干,别把眼泪掉在里面。”
  “影子也不能照在棺材里呀。”老田头说。他也上来了。“这对身板不好。”老孙头添了一句。
  但是赵大嫂子没有留心他们的劝告,没有擦眼睛,也没有留心日头照出的身影是不是落在棺材里。她扒在棺材边上,瞅着棺材里的赵玉林的有连鬓胡子的苍白的面容,又痛哭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地连连地掉下。
  老孙头怕她眼泪掉在棺材里,和其他两个小伙子一起,连忙把棺材盖磨正,赵大嫂子悲哭着:“你好命苦呵,我的天,你苦一辈子,才穿上衣裳,如今又走了。”
  大伙一个一个到灵前讲演,赞颂死者的功劳。人们又讨论纪念他的种种办法。老孙头也站起来说:“老赵哥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好干部,他跑在头里,起五更,爬半夜,尽忙着会上的事情。他为穷人,赤胆忠心,尽往前钻,自己是遭罪在前,享福在后,他真是咱们的好主任。”老孙头说到这儿,白玉山叫道:“学习赵主任,为人民尽忠!”
  大伙也跟着他叫口号。口号声停息以后,老孙头又说:“你比如说,头回分东西,赵大哥是一等一级的穷户,说啥也不要一等一级的东西,拿了三等三级的东西,三件小布衫,三条旧裤子,他对大嫂子说:”不露肉就行了。‘“老孙头说到这里,赵大嫂子又哭了。老孙头扭转头去对她说:”大嫂子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一乱,一着忙,把话都忘了。“他又转脸对着大伙说:”如今他死了,他死是为大伙,咱们该补助他,大伙说,帮助死的呢,还是帮助活的呀?“
  “活的。”四方八面都叫唤着。
  “赵主任为大家伙牺牲了,他的革命成功了。”张景祥从人群里站起来说道:“他家挺为难,咱们帮补他们,没有吃的不叫饿着,没有穿的不叫冻着。大伙同意不同意?”在场的一千多人都叫着“同意”。
  “要是同意,各组推举个代表,合计合计,看怎么帮助。”大伙正在合计补助赵家的时候,在旁边一棵白杨树下边,小王、刘胜和其他一些年轻的人们正在围着老万和老初,听他们谈起赵玉林咽气前后的情形。一颗炸子从他肚子右边打进去,肠子流出来。他们给他把肠子塞进肚子里去。他痛得咬着牙根,还要人快去撵胡子。
  送到医院,还没进门,他的嘴里涌出血沫来,车停在门口,老万走上去,拿着他手。
  “不行了。”他说。问他还有什么话,他摇摇头,停了一会,才又慢慢说:“没有啥话。死就死了。干革命还能怕死吗?”才说出这话,就咽气了。县里送他一口白棺材,一套新衣裳。
  这时候,在灵前,在人们围起来的半圆圈子里,白玉山正在说什么,小王和刘胜都走过来听。白玉山眼圈红了,他说得挺少,才起头,又收梢了,他说:“咱们都是干庄稼活的,咱们个个都明白,庄稼是一籽下地,万籽归仓。赵主任被蒋介石国民党整死了,咱们穷伙计们都要起来,拥护农工联合会,加入农工联合会,大伙都一路心思,打垮地主,扫灭蒋匪,打倒蒋介石。为赵主任报仇!”人们都跟着他叫口号。李大个子敞开衣襟,迈到棺材跟前说:“赵主任是地主富农的对头,坏蛋最恨他,大伙都知道,前些日子,他整的柴火也给地主腿子烧光了。他是国民党胡子打死的,咱们要给他报仇,要挖尽坏根,要消灭胡子。”大伙喊口号的时候,萧队长沉重地迈到大伙的跟前,这个意志力坚强的人极力控制自己的悼念战友的悲伤,慢慢地说道:“赵玉林同志是咱元茂屯的好头行人,咱们要学习他大公无私、勇敢牺牲的精神,他为大伙打胡子,光荣牺牲了。为了纪念他,没入农会的小户,赶紧入农会。为了纪念他,咱们要加强革命的组织,要把咱们的联合会办得像铁桶似的,谁都打不翻。还要通知大家一宗事,赵玉林同志,是中国共产党的候补党员,还有两个月的候补期。现在他为人民牺牲了。刚才,中共元茂屯工作队支委会开了一个会,决定追认赵玉林同志为中国共产党的正式党员。这个决定,得到中共珠河县委会的批准,我代表党,现在在这儿公开宣布。”
  一阵打雷似的掌声以后,喇叭吹着庆祝的《将军令》。张景祥领着另外三个人,打着锣鼓。不知道是谁,早把农会的红绸旗子支起来,在翠蓝的天空底下,在白杨和榆树的翠绿的叶子里,红色旗子迎风飘展着。小孩和妇女们都唱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曲。白玉山带领花永喜和自卫队的三个队员,端起打胡子的时候缴来的五棵崭新的九九式钢枪,冲着南方的天空,放射一排枪。正坐在地上跟人们唠嗑的老孙头吓得蹦跳起来,咕咕噜噜地骂道:“放礼炮,咋不早说一声呀?我当是胡子又来打街了。”除开韩家和韩家的亲戚朋友和腿子,全屯的男女老少,都去送殡了。喇叭吹起《天鹅》调①,红绸旗子在头里飘动,人们都高叫口号:“学习赵玉林,为老百姓尽忠。”“我们要消灭蒋介石匪帮,为赵玉林报仇。”灵柩出北门,到了黄泥河子旁边的草甸子里,李大个子带领好多年轻小伙子,拿着铁锨和洋镐,在老田头的姑娘田裙子的坟茔的附近,掘一个深深的土坑,棺材抬进土坑了。赵大嫂子又扑到灵前,一面烧纸一面哭诉,嗓门已经哭哑了。大伙用铁锨掀着湿土,夹着确青的草叶,去掩埋那白色的棺材。不大一会,新坟垒起了。在满眼通红的下晌的太阳里,在高粱的深红的穗头上,在静静地流着的黄泥河子流水边,喇叭吹着《哭长城》②,锣鼓敲打着。哀乐淹没了大伙的哀哭。
  ①②悲调。
  这以后几天,代理农会主任白玉山接受了百十来户小户加入农会的要求。好多的人去找萧队长,坚决要求参加中国共产党,应了白玉山这话:“一籽下地,万籽归仓。”
  21
  郭全海和老金治好枪伤,从县里回来以后不几天,萧队长接到县委会的电话,要他上县里开会,总结这个时期的群众运动。在电话里,县委要他留干部,留工作。看这情形,似乎他要调动了。他连夜跟郭全海、白玉山和李常有开会,合计这个屯子的往后的部署。工作队开了一个小会,决定刘胜留这儿。
  决定要走的头天的下晚,萧队长走到农会。郭全海腿脚还没有全好,躺在炕上。萧队长坐在炕沿,抽着烟卷,跟他唠嗑。
  “刘胜同志留在这,张班长也留下了,你们有事多开会。”萧队长说。
  “我怕整不好。”郭全海说。
  “别怕。遇事多找小户来合计,人多出韩信。”
  “往后农会干啥呢?”郭全海问。
  萧队长皱着眉头,寻思一会,就问道:“姓杜的怎样?他家里有多少地?”
  “你是说杜善发吧,本屯他有八十来垧地,外屯说不上。”郭全海说。
  “大伙要不要斗他?”萧队长问。
  “斗他怕是不齐心。他外号叫杜善人,顶会糊弄穷人呐。有人还不知道他坏在哪儿呢。”郭全海说。
  “封建大地主都是靠剥削起家,还有不坏的?”萧队长问。“我明白地主都坏,”郭全海说,“可是大伙脑瓜子还没化开。”
  “叫大伙跟他算算细账嘛。”萧队长说,“我问你,他家雇几个劳金?”
  “往年十来多个。”
  “一个劳金能种多少地?”
  “约摸五垧。”
  “能打多少粮?”
  “好年成,五垧能打四十石。”
  “好年成,劳金能拿回三十石粮吗?”萧队长问。
  “那哪能呢?顶多能拿七八石。”郭全海回答。
  “那就是了。你看地主一年赚你们多少?你就这么算细账,挖糊涂,叫大伙明白,地主没一个不喝咱们穷人的血。斗争地主,是要回咱们自己的东西。道理在咱们这面。今儿不能详细说。你记住一句:破封建,斗地主,只管放手,整出啥事,有我撑腰。好吧,今儿就说到这疙疸。我们走了,你有事可常去找刘同志。明儿农会能给派个车吗?我就走了,你别下来,别下来。往后再来看你们。”
  郭全海恋恋不舍,虽然没下炕,却从玻璃窗户瞅着院子里,一直看到萧队长走进老田头下屋,他才回头再躺下。不大一会,萧队长从老田头家里辞别出来,又去看了赵大嫂子、白玉山和李常有。他回到小学校里的时候,三星已经晌午了,别人早睡了。他叫醒刘胜,跟他小声地谈着,直到鸡叫。
  “老赵屋里的,愁得不行,多多照顾她一些。记着明年得帮助锁住上学。”萧队长说着,自己也矇眬睡了。
  “锁住?你是说,老赵的小嘎?”刘胜不困,又细问他,而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