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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色罂粟花-第10章

小说: 血色罂粟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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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铁十分为难地看了英子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让我好好想想。”

  英子那不屑的目光直视着他,使得阿铁慌忙将目光转移开来,为的是躲开英子那令他一生都惧怕的目光。从小他最怕的就是英子对自己流露这样的目光。

  阿铁忽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去卖老草烟时,有一个从内地眉山来的男人问过他:“可搞得着鸦片?”当时他吓了一跳。想到这里,阿铁抖落了满身的杂草:“好吧,我试试看。”

  停顿了一会儿,他问英子:“下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英子感觉到阿铁有些动心了,便说道:“不会很久。阿铁哥,走,跟我到山里转转,打几只野兔。”

  他们一起钻进了深山。

  一个月后英子如期归来。在那个洞口她和阿铁又一次相会了。见到英子,阿铁第一句话便是:

  “英子,我帮你找到一个眉山的人,他要你的货。”

  “真的?”英子喜出望外地看着眼前这个爱她多年的男人。

  “他在哪里?”她急于想见他。

  “不要着急,我带你去见他。”阿铁冲她做了个鬼脸,帮她拍落了头上和身上的草。

  第一次体会到男人这么细微关照的英子,满心欢喜地从草丛中坐起来,披上衣服跟着阿铁匆匆下了山。

  她和阿铁跋山涉水穿过一座座山又走过一片片小松林,远处一个竹林环抱的城市——勐龙市展现在他俩眼前。穿过一栋栋傣家竹楼、街心花园,阿铁带着她走进了一家竹楼宾馆。

  到了宾馆,她让阿铁一人去谈,自己却躲在隔壁的房间观察对方。

  透过竹墙,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那个男人,瘦高个、高鼻梁、大眼睛,头发翻卷着自然的波浪,一眼看上去,有点欧洲人的样子。

  按照英子的意图,阿铁开始与那个叫阿兵的眉山男人进行谈判。半个小时后,阿铁谈完事出来,带着英子返回了半山坡。

  天开始下起了雨,雨点飘落在尘土中。

  “英子,事已谈妥,下一步就得将货送到勐龙市,阿兵到此接货。”阿铁说。

  “阿铁,我在那边收购好后,送过来你交给他如何?”英子一往情深地看着阿铁。

  “好吧。”阿铁用胳膊将英子搂得紧紧的。

  一股暖流传遍了英子的全身,她的心激荡了起来,顺着阿铁的胳膊,她一下子扑到了阿铁宽广的怀中,对他说:“阿铁哥,今生我欠你的,来世我一定还。”

  阿铁用手捂住了她的脸:“英子,我不要来世,只要今生。”他俩紧紧相拥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四周的天空碧蓝如洗。雨后的阳光,使得英子感觉到了瞬间的幻觉,一种整个肺部被掏空的感觉。眼前的山峰重峦叠嶂,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一道弧形的彩虹,二者交融在一起,好似一幅绝美的图画。英子的心境突然豁然开朗。

  她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的曙光”。阿铁,是她最可信赖也是最关爱她的人。把开拓国内业务的一部分事宜让他来打理,是她最好的选择。他一定会成为她最得力的帮手。想到这里,她会心地笑了。

  这时,黄昏即将来临,太阳顺着山顶滑落了下去,西边的山上留下了浓重的鲜血般的云彩,落日的余晖从英子身后射过来,她的影子整个盖住了阿铁。她紧紧地拥着他,心脏狂跳了起来。

  由于本钱少、没家底,她种的大烟没多大量。但听阿铁说,中国边境很严,查到后会被抓去坐牢,重的还要被枪毙。她开始挖空心思琢磨起下一步棋。她知道每次回娘家过边界时,常常会遇到中国那边的检查人员。怎样才能躲过重重关卡呢?用车运输,很容易被发现,再说她的货还没有那么大量,用马驮也容易露陷。她想了一招又一招,都觉得不妥。一夜又一夜,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一个又一个方案在她脑中蹦出,又一次一次被她否定。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来,她急得要命。

  一天,她那一岁多的小儿子阿蒙摔倒在泥塘里,哭着向她跑来。她看见满脸是泥的儿子,突然间,一个新方案在她脑海中酿成。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将鸦片捆在娃娃的肚子上。她想,如遇上检查人员,总不至于来翻娃娃的肚皮吧?自己呢,找了件平时干活时穿得破旧不堪的衣服,赶上家里那头最小的毛驴出发了。

  她这一打扮,就像一个深山中出来乞讨的人,她想这样决不会引起检查人员的注意。

  穿过浓密的原始森林,踏过一座又一座深山。为了避开人群,她选择了一条荒芜人烟之路。进入中国境地,偶尔听到山间的马帮声和人声,她便十分的紧张,惊恐地望着过往的人群,心狂跳不已。不知是夜里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还是因为紧张过度吓出的冷汗,她感到身上湿透了。偶有风吹草动,树叶簌簌作响,她便以为已被冷冰冰、硬邦邦的枪管抵住背脊,或是被巡逻人员突然包围,令她胆战心惊。

  这时,不远处又一次传来人声,她紧紧地抱住娃娃,待人声、马声走远了,确定只是虚惊一场,这才两腿发软地从毛驴身上下来栽倒在草地上。

  干这行真悬。从前回家探亲时,她总是大摇大摆地进出入边境。可现在的她,入境却跟做贼似的。看来要干成一番事,确实不容易。她一边思忖着,一边掀起衣服让娃娃吃饱了奶,又一次上路了。好不容易,她才回到了家。

  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下,阿铁早已等候在那里。

  “英子,你总算到了,路上没有遇到麻烦吧?”阿铁关切地问。

  “没有。”她回眸望着他。

  “走,见阿兵去,他在勐龙城里等了我三天了。”

  来不及去见她的阿爸阿妈,她和阿铁向勐龙市走去。

  到了城边,她让阿铁带着货前去谈判,自己却躲在树林中等待。

  一会儿工夫,阿铁来了。当阿铁将大把的钱装进她的口袋里时,她终于舒了一大口气。返回的途中,她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再和卖给当地的烟贩子的价格一比较,利润翻了好几番。尝到甜头的她喜不自禁。

  首次尝到了高额利润带来的甜头,她暗自窃喜。返回阿麻坝的路上,她感到草变绿了,天也变蓝了,就连那迎面而来的微风,都带有醉人的糯米茶的香味。

  摸着口袋里的钱,她的心飞了起来。钱,有了钱在家中才能有地位,有了钱才能干更大的事。金钱的诱惑使得她的心开始膨胀,她要大干一场。与其低三下四地扶持男人赚钱,不如自己努力去赚钱,做个成功女人。

  手里捏着大把的钱,她似乎忘了刚才一路的恐慌,心里全是欣喜和憧憬。

  一个月后,她变换着法子,将毒品吞到肚子里或藏在乳罩里,背上装有蔬菜的背篓,装扮成一个卖菜的妇人,再次越过国境。

  正当她拖着疲惫的步伐靠近半坡时,突然眼前出现了几个背着长枪、胳膊上带着红袖套的治安巡逻队员。她的第六感提醒她要小心,只听一个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站住!”

  听到喊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脚有些发软,哆嗦了起来。她努力使自己镇静。几个治安巡逻队员向她靠近,使得她胆战心惊。特别是男人们那一双双直视她的眼睛,偶尔停留在她那大得出奇的胸部时,她更是紧张得几乎崩溃了。

  “怎么是个女的。检查一下她的背篓。”一个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静寂。她终于感到有了一丝可以喘息的机会。她把身后的背篓放在地上,凹着胸低下头看着巡逻员将篓中的鸡枞、胡椒等物品翻了出来。见背篓里没有可疑物品,只听有人对她说了一声:“走吧。”

  她如释重负般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狼狈而逃。

  逃离了很远,她转头看着消失在森林中的巡逻队员,双手捂着胸口怔怔地站在那里,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内衣。

  又闯过了一道难关。

 
 
 
  她将货交给了阿铁,阿铁很快将货转手给了下家,再次给她捧来了大把的人民币。她高兴地搂着阿铁手舞足蹈。

  “英子,你要挣多少钱才收手?”阿铁问她。

  “越多越好。”英子说。

  “我俩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阿铁痴情地看着她。

  “阿铁,如果我回来了,那边不就断了货源了。再说,将来我俩在一起过日子,也得有足够的钱啊。”英子说。

  “你给我说个数!”阿铁说。

  英子的脸上一下子就泛起了光彩:“我要拥有一幢自己的豪宅大院,拥有自己的一个高级酒店,一个赌场……”

  “天哪,英子,这得要多少钱?”阿铁打断了他的话,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阿铁不明白英子为何要那么多钱,她确实变了。

  在阿铁心目中,英子简直就是魔,她的魔力使得他愿意为她舍弃一切。

  此刻,站在面前的英子,又一次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他。这是阿铁最怕看到、也是最期望看到的目光。英子的目光再次击垮了他。停顿了片刻,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狠下心来对英子说:“英子,有一天,我会让你实现这个梦的。你等着。”说完,他一溜烟下了山。

  打那天起,阿铁为了让英子实现梦想,打算豁出去了。他放下手里所有的活计,四处奔跑,开始铁了心地为英子联系买家。

  两个人里应外合,一桩又一桩的毒品交易经过阿铁牵线做成了,随之而来的是大把大把的钱流进了英子的口袋里。英子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阿铁,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当初,家里的人真是瞎了眼。”英子对阿铁说。

  “英子,你什么时候才肯收手,天天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人?”阿铁问了一句。

  “阿铁,会有这一天的,你等着。”英子答道。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等着。”阿铁再次痴痴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魔鬼般的女人。

  有了钱的英子完全改变了活法,她不用再干农活、不用再忍辱负重,她终于可以抬着头出入自己的家门了。

  与此同时,她打算再大干一场。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后的一天,她听到了一个噩耗,阿铁死了。这个令她惊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几乎击垮了她,使得她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阿铁是怎么死的?

  在金三角北部,与我国西南部勐龙市边界接壤达数百公里。两国交界之处山连山、水连水。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在勐龙市对面金三角的一些毒贩、毒枭,为了获取暴利,每年都要将巨大数量的毒品想方设法地贩往中国境内。为此,勐龙市公安机关禁毒部门随时都面临着十分艰巨而危险的任务。岩嘎这个早年从警官学院毕业,现任勐龙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的佤族小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和毒贩、毒枭们周旋的。

  这个从娘肚子一出来就被丢到冷水里经受考验、人称黑汉的岩嘎队长,打小就生长在与金三角接壤的中缅边陲的森林里。

  岩嘎,黝黑的皮肤上,一对浓黑的剑眉生得恰到好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机智灵活的大眼睛,还有那长而上翘的眼睫毛。这种有神而清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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