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黑道,雷,虐)作者:狄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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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岩许岩,你为什么要回来?我是真的要赶你走,助你找日脱离苦海。可是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你和瑾瑜对我的情分一再被我利用,我对不起你们,只求从此以后你们能够甩掉我这个包袱,过得幸福,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我心里难受,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许岩走过来,有一瞬间他似乎屏住了气息,过了一会儿,温热的毛巾慢慢地在我脸上擦拭。他捏着毛巾一角轻轻在我眼角擦拭,动作轻柔如同羽毛。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挣扎着睁开了眼,想说话,嘴里却只是发出赫赫的声音,嗓子干得仿佛被人用强力胶粘住了一般。许岩似乎吓了一跳,手抖了抖,立刻撑起身子凑到我眼前,低声问:“醒了?”
我戴着氧气面罩,呼吸间罩子上朦胧一片,面罩罩住了我大半个脸,挡住了我的视线。再加上眼睛无法聚焦,目光涣散,眼前的许岩看起来很模糊,一直在晃,我努力很久依旧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晕得不行,索性闭上了眼睛。这时候许岩已经按了床头的铃,不一会儿便有人鱼贯而入,声音嘈杂起来。
医生翻开我的眼皮检查,手脚也未曾放过。武小姐和逸思青白憔悴的脸也出现在我眼前,两个大美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特别是逸思,泪水就在眼眶里转着,硬撑着没有掉下来。我再看看武小姐,她对我笑着,但却比哭还难看。她小心翼翼地握着我带着血氧监测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不一会儿我便感到手背上一阵冰凉的湿意,她终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把脸埋在我手里轻轻地哭了起来。我想劝她,但力不从心,只能动了动手指,示意她放心。
“许先生,请你让开。”这时候我听到了左玉禾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许岩惜字如金,声音冷得几乎结了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知道他现在就好比长了刺的刺猬一般,十分戒备,随时有可能攻击敌人。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他进来,但也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喘息声。
“别急着说话,”医生循循善诱道,“之前你心跳呼吸骤停,我们进行了气管插管,你的咽喉受伤了,这些天都可能发不了声。不过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目前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养病,其他的都别再想了好吗?”然后他又转过头对武小姐说:“太太,不要这样。你这样很有可能会刺激到他,不利于病人恢复。”大夫是盛合投资的这家医院的权威,见过很多大世面,说话温和却不失威严,武小姐听他这么说,立刻擦了擦眼,抖着声音说:“好,我知道了。”
“许先生!”外面左玉禾的语气加重,我似乎还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左玉禾带的人似乎骚动了起来。武小姐对此非常不满,站起来走到外面去,努力压低声音说:“左玉禾,你还是赶紧走吧。逸辰刚刚清醒,需要安静,你不要再来骚扰他了,就算我这个当妈的求你了,好不好?”
一阵沉默,好半天我才听到左玉禾的声音。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无比失落地说:“好吧,我等他情况稳定了再来。逸辰,你好好养病。”
最后一句话是冲我说的,可是我无法回应他,就这么一阵,我就觉得疲惫得不行,很快,便又迷糊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留言,说不定我每天都会发力二更。
最近打了鸡血,很是兴奋,文思泉涌,不保证什么时候会二更……
有留言,有二更。信灰几,得二更……
第二十九章(补全)
再次清醒,外面正下着雨,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逸思。小姑娘还穿着学校的水手服,像是放学之后径直过来的。看到我睁眼,她的眼睛亮了亮,惊讶了一阵,然后弯了弯嘴角,转头对旁边说:“妈咪,哥哥醒了。”之后武小姐便扑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目光简直要把我看穿。我张了张嘴,费力地喊了一句“妈”,只可惜戴着氧气面罩,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后来我又迷糊了过去,两个多小时之后才再度清醒。
再次醒来没多久大夫就来了,把我折腾了一番,留下一句“情况正在好转,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做手术吧”,便施施然走了。武小姐和逸思两个站在病床边,左右一边一个,眼巴巴地看着我,让我觉得好笑得紧。这一笑不得了,竟然咳嗽起来,加上口干舌燥,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逸辰逸辰……”武小姐束手无策,逸思跳起来往门外跑,打开门叫了一声“许岩哥哥”,于是我又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看到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我从未想过许岩会憔悴如此,他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如同鸡窝,眼睛底下一片青黑,怕是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不知多少天没有修面。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他离开那天穿的那身衣服。
许岩并没有理会我探究的眼神,从暖瓶里倒了一些热水,然后兑了一些凉水走到我身边蹲下,插了一根吸管在杯子里,然后取掉我的氧气面罩,把吸管凑到我嘴边。
“慢点喝,别喝太多了。”他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居然比我这个病人的声音还要难听几分。我嘬了几口水,他便把杯子拿开了。再次给我戴上氧气面罩,他又把床摇了一些起来,调整好高度,轻声问我:“舒服一些没有?”我点点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我记得以前生病,每次醒来他都会对我冷嘲热讽,可是这次居然没有。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以往他总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即使我瞒着他跑出去,他也总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我。从未像这一次,我病倒几乎丧命,他却不知所踪。我让司机老李给他打电话寻求帮助,他的电话却无法接通。
武小姐和逸思觉察出气氛不对,慢慢从病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颓然坐到我旁边的椅子里,弓着身子,双手抱住脑袋,使劲搓着自己的头发,却一直不肯说话。他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遗弃的宠物狗,因为主人不要他了,很是迷惑,而又痛苦。想回到主人身边,却又小心翼翼地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我一直以为,我是依赖着的那一个,却不料自己才是被人依赖的那一个。明明都是许岩在照顾我,但是当我稍微表达出一点点疏离的情绪,对他来讲,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当初我不过只说了一句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如此亲密,对他却如同灭顶之灾。
我不知道那天我带着别的保镖径自离开时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可是我却知道,他之后抛下保镖的职责离开我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对于一个保镖而言,如果主人不再需要他,那么对于他而言,他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变得毫无意义。一个毫无价值的保镖,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主人身边呢?
我长叹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我的手上还带着血氧监测夹,上面连着的线让我的动作非常吃力。许岩坐得离我有些远,我伸手,只够得着他的发顶。
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明显感到他的身体僵硬了。我弯了弯嘴角,揉了揉这条大狗头顶的毛儿,果真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很快放软了,朝我这边挪了挪,让我的手能放到床上,不用那么吃力。
我想说话,但是一方面喉咙的伤还没好说话很吃力,另一方面,我实在力气有限,戴着氧气面罩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小,所以试了一下便放弃了。许岩给我找了一个写字板,让我在上面写字。我对着那个幼儿专用的小白板翻了翻白眼,在上面写道:“你这个白痴,当我是小孩吗?”力气不济,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很难看。许岩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板着脸没有说话,但是整个人的状态放松了不少,像是终于确认不会被主人再次遗弃的狗狗一样。
“说罢,你几天没洗澡了?”我又写了一句。他抿了抿嘴,脸上慢慢红了,低声说:“不知道。”
我又翻了个白眼,示意他把上面的字擦掉,又写:“我睡了几天?”
“五天了。”许岩说了这三个字,又不再说话了。哎,这个人啊,我只不过说了他几句,他便像是遭受了很大的心理打击一样,实在让人棘手。我甚至坏心眼地想,假如我真的把他抛弃,那他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那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洗澡?”我又写了一句,末了觉得不解气,添油加醋地写:“身上都臭了。”
许岩迅速冰冻,身子又僵硬了,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而颓丧的气息。我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果真是草木皆兵了,自己这个玩笑似乎有些过火,于是放下写字板把手放在他手背上,闭上眼睛吃力地说:“我累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我感到许岩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听到他喃喃地在那儿絮絮叨叨,不过我的确很累,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些话却让我心里安然了不少。
许岩说:“你一直以为我是方逸民的人……的确……当初是他派我来你这里的……可是我是保镖……我的职责便是对自己保护的人负责。很久以前我就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了……他为难了我很长时间……但是我没理……我只是保护你一个人而已……那天你说的话……我很混乱……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普罗旺斯那边给我来电话……让我过去办理房产投资方面的手续……但是我到了机场便得知你入院的消息……我……”
许岩还在那里说,啰嗦得像个老太太,后面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了,实在是又累又困,在他的唠叨声里,我慢慢陷入了黑暗里。在最后的清明里我好像听到他说,不管如何,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看样子,这条大狗是黏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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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许岩已经全身清爽地坐在我身边,头发还有点湿,软软的搭下来,让整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因为才洗过澡,他的身上还带着沐浴液的清新味道,凉凉的薄荷味,让我也精神了不少。
他把我的床摇高,然后端了碗过来喂我吃东西。碗里是武小姐亲手为我炖制的流食,严格按照医生定制的菜单制作,所以并没有稀奇古怪的味道,还算能入得了扣。听说为了这碗东西,武小姐花费了不少时间,还被菜刀切到了手,我听了都觉得有些无奈。
吃了几口,我便有些恹恹,伸手推了推,许岩便放下了碗。逸思关切地问我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摇了摇头,许岩接过话去:“少吃多餐,现在他一顿吃不了多少的,吃太多也不好消化。我定了闹钟的,过几个小时再喂他吃。”逸思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般拍了拍我的手,轻声说:“那哥你好好休息,我上学去了。”我笑着目送她,见她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武小姐和方沈玉珍女士。
方沈玉珍女士的到来我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比我预料的来得早罢了。前几日在周浩林律师那里宣读遗嘱之后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