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忆锦书来-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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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找到解药。”施毒者虽然聪明,但是却不得不面对最致命的错误,长时间的通过发丝施毒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谣妃……”一个异常憔悴而愤怒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躺在床上的皇帝异常苍白的脸上燃起冰冷的杀意。
脊背传来阵阵凉意,我忽然有些后悔来看他了,因为这双浑浊的眼睛里隐藏着的东西太过残酷,我根本无法招架。
游园惊梦醉黄昏(三)
事情如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去了,才几日的功夫真相便水落石出。
皇帝身边最受宠的妃子绿谣受太傅马怀绍指使,趁替皇上梳头之时用“醉黄昏”毒害君王,意图使太子早日登基。
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成了阶下囚,等待他的将是终身的流放生涯和无尽的屈辱。至于太子的一干同党全部被一网打尽,凡有牵扯者全部被诛杀,整个岚都忽然变得人心惶惶起来,每一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然而最惨的还是绿谣,这个昔日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被人活生生的挖去了双目,割掉了舌头,沦落最低等的窑子,终身受到如同狗一样的待遇。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的风光,如今也不过是椒江上漂浮的一片枯叶,即使一个浪头都能将它打翻。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我作为此事的重要证人当面指证“醉黄昏”之毒性时,我很不幸的被挟持了。
当大殿之下跪着的前任太傅马怀绍,听到自己将被斩首于朱雀门前时,他疯狂的扯断了绑着他的那根手指粗的铁链,然后转身抽走了侍卫身上的剑。
等所有人都以为他将要刺杀皇帝,而纷纷挡在皇上面前的时候,他手中那边明晃晃的剑已经夹在了我的脖子上,杀气四溢。
为什么会是我?
这的确是我第一个所想到的问题,明明要杀他的是皇帝,明明那些朝中最重要的大臣们都站在他附近,明明凭他的功夫可以逃之夭夭,但是他却从无数站在大殿之上的人中,选择了劫持我!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那把剑却真是的架在我脖子上,我能感觉到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我的皮肤,一些温湿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背后的人冷叫着,剑刃又逼近了几分,丝丝痛楚传来,让我意识到这并不是在做梦。
沐修持着剑,站在我们对面,神色痛苦,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放开她!”
“哼!”后面的人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四殿下的功夫不是很厉害吗?”说完拉着我往后退了退。
这是这稍稍的一动,四周持剑的侍卫便纷纷逼近了,让我惊奇的是龙椅上的那个人神色无异,一直沉默着,脸上竟有些看好戏的神情。
侍卫们一步步靠近,身后的人似乎没地方可以退了,“四殿下不想要她的命了吗?”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嘲笑的意味。
我忍痛看着沐修,漆黑的眸子带着愠色,抬手示意那些侍卫不要再靠近。“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马怀绍冷笑着,“让我离开!”
“把她放开,我就放你走。”沐修看着我,终于妥协了。
此时我才明白,电视里里演的那些全都是骗人的,虽然我也很想学着主角大义凛然的说:“不要管我!杀了他!”但是那一刻,我却没有开口,当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多想当然的事情变得不那么现实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侍卫也不敢再贸然前进,大殿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良久,他似乎有些不耐烦,“怎么了?想这么耗下去吗?”伴随着冷笑声,刚刚有些离开的剑刃又逼了过来,抓着我肩膀的那只手徒然收紧,两处的疼痛夹杂起来,让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要!”沐修开口。
“怎么了?四殿下心痛了?”
“父皇!”沐修转身,双膝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剑随之落地,“请父皇放马怀绍走!”
一直未曾说话的皇帝,看着沐修,又看看我,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但迟迟未下命令。
“父皇!”沐修又喊了一声,“儿臣请父皇救救小锦。”他的脸色苍白,声音显得沙哑而痛苦。
僵持了一会,龙椅上终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放他走!”我挑眼望去,那人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威严却冰冷。随着他的命令一下,将我们团团围住的侍卫纷纷退后,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哈哈哈……”身后的马怀绍放声大笑起来,“开来我马怀绍今天还真是劫对了人!”说完架着我一步步的往外面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大殿,那个低沉而庄严的声音突然又一次响起,“抓住他!”
我惊异地睁大眼,顷刻,无数剑光已经闪烁着向我袭来。
“狗皇帝,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小锦!”
接着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伴随着喧嚣的厮杀声,龙椅上的那个人眼神冰冷,如同嗜血的魔鬼。
我想挣扎着逃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烟敛云收萧瑟处(一)
死了吗?
我努力睁开眼,这是什么地方?阴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酸痛,脖子上的伤还未结疤,稍一动就传来阵阵疼痛。
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我竟然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思索了良久,我顺着墙上一个小窗户射进来的微弱光芒,发现这是一个四方的空间,四周的墙壁空空如也,唯一的一扇带铁栏的小窗子静静的处在墙的最高处,顺眼望去,乌黑的云层中隐藏着一钩淡淡的残月,看来此时是晚上。
那一抹淡淡的月光洒进来的同时,我看到地上被拉的长长的影子,如果说死人是没有影子的,至少现在我还是活着的。
但是,如果我活着,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刚才明明……
忽然房间的阴暗处传来异样的声音,我浑身的神经一下子绷得紧紧的,一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谁?”我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答,“谁在那里?”
依然是无声的沉默……
我僵在那里,光线太暗,隐隐约约我只能看到一个角落里似乎有一个团东西,不是很大也没有动,但却足以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手已经伸向怀里的……
糟糕!我怀里的那些毒药竟全都不见了,现如今连个防身的东西也没有。
我静静的盯着那个东西,良久,它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也许并不是什么活物……我安慰着自己,慢慢像那个东西靠近。外面的云层似乎散开了,透进来的月色亮了些,借着那月光我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那样东西。不!确切的说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认清楚那是一个女人以后,我的心稍稍有些放松了,只见她蜷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里,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甚至分辨不清原本的颜色。她细小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的疤痕一条条横更在纤弱的手臂上,身上的血污已经发黑了。
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那个……”我尝试着叫了一声,“你好……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询问着,一步步靠近。直到走到那女子面前,她依然没有抬头,“你……你还好吧?”我伸手碰了碰她,这样近的距离让她身上的伤口更加的可怖。
忽然,她猛一伸手,我还来不急避开已被她一把抓住。“救……救我……救救我……”女子发出沙哑的声音,一种极度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你是……”我思索着,她的脸已经抬起,干枯而杂乱的头发披在脸上,透过那散乱着的发丝,我终于看到了女子极度恐惧和惊吓的眼睛。
“香妍!”我失声叫了出来,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自从上次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我本来还想趁着中秋表演去看看她,不知她还生我的气没有。然而,她现在却在这里,抓着我的手颤颤发抖,那双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如此痛苦。
究竟是谁?会对这样一个女子下手?我简直不敢想象……
“香妍……”我唤了她一声,“是我,香妍,是我啊!”看着那不停颤抖的身体,和紧紧抓着我的手,泪水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云哥哥……”她终于认出了我,“是你?是你吗?”
“恩……”我哽咽着抱住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香妍疯一样的抓住我的手臂,“他……他是个魔鬼……带我走……带我走!”那抓着我的手指掐得我深疼。究竟是谁会让香妍恐怖成这样,我紧紧的搂住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她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身子已经瘦的皮包骨了,衣服上那一块块血斑刺得我甚至不敢去直视。
不管我如何问香妍,她就是不肯开口说别的,只是不停的叫我带她走。我没办法只好不停的安慰她,抱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良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在我的怀中沉沉的睡去,但手依旧紧紧的拽着我。望着怀里的人儿,我心中升出无数怒火,关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是马怀绍吗?如果他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他又为什么要抓香妍,还将她虐待成这个样子?
……
无数谜团纠缠着,怀里的人儿颤抖了一下,是在做噩梦吧?我将抱着她的手收了收,忽然想到了非扬。
曾经在我害怕的时候,非扬也是这样紧紧的搂着我,用那温暖的双手抚平我的焦躁。相到她,我原本害怕的心忽然变得不那么紧张了,我暗暗发誓,不管对方是谁,我一定要带着香妍离开!
小小的铁窗外,风呼呼的吹着,乌云终于彻底遮蔽了那一钩残月,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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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头凉水泼醒的。
怀里的香妍也醒了,就在我看向她的刹那,我看到她的手颤抖着举起,目光如同经受了巨大的恐惧,那干裂而失去血色的双唇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顺着她惊恐的目光,我终于看到了这件事了始作俑者,那个真正的魔鬼。
马怀绍站在那里,原本因为牢狱而残破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眯眼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木桶,水顺着木桶滴下,发出如鲜血滴落般的滴答声。“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你这个混蛋!”我狠狠地盯着他,无尽的愤怒。
“小姑娘的脾气还挺大……”马怀绍继续调侃了一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像是在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抓着我们不放?”
“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了逃跑才挟持你当人质?”牢房里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带着深意的话语,让我有些惊讶。难道他认出了我,所以又想杀人灭口?但是他现在本身就背负着更大的罪名,又怎么会介意多加条五年前的血案?
见我不语,他忽然俯下身,一双魔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