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装神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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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压下担心和好奇,开了门,走了进去。
沈建泓敲了敲方宛华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方宛华的男伴杨仁裕不耐烦地开了门。「谁?干么?」
杨仁裕一看到沈建泓,当场楞住。他们两个以前是同事,当然认识了。杨仁裕以前就追过方宛华,这点沈建泓不是没察觉,不过方宛华对沈建泓说,杨仁裕太过油头粉面,她不喜欢,所以沈建泓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会一起……一起上宾馆。
方宛华看杨仁裕呆杵在门口,觉得奇怪,也跟出来探望。
一看到沈建泓,方宛华楞了一楞,脸整个红了起来,半晌后,她急急地把门关上。
沈建泓快了一步,跨进去。他没有怒骂,没有痛哭,只是淡淡苦涩地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宾馆、不喜欢杨仁裕的。」
方宛华无从反驳,只是歇斯底里地哭叫。「不是我的错,都怪你、都怪你!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根本就不爱我……」她的眼泪霎时崩溃而出。
她哭得这样厉害,杨仁裕完全手足无措。
沈建泓目光悠悠地看着方宛华,他从没看过她这一面,突然才意识到,他对她的了解恐怕少得可怜。
方宛华捶打着他的胸口。「你是个烂人,我要跟你分手!」
劈腿的是方宛华,但是受责骂的却是沈建泓。
在这样荒谬和戏剧化的情景之下,沈建泓却突然像是懂了一样。方宛华其实是个很需要呵护的女孩子,但是他对她却不够细心。
沈建泓低低地说:「我明白,我对你太不经心了。」
方宛华咧地抬起头,楞看着他,泛滥的眼泪让她化好妆的脸都糊掉了。这么看着她,沈建泓才发现差点认不得她。
方宛华突然又紧紧地抱着他,其实她不是不爱沈建泓,而是爱他爱得太辛苦了。在沈建泓面前,她不敢吵不敢闹,怕他不爱她,但是她做尽一切,却只是让沈建泓更理所当然地让她牺牲。
所以即便她知道杨仁裕只是哄她,她都愿意接受。沈建泓还不知道要哄她呢!
沈建泓轻轻推开她,然后把外套脱下来被在她身上。「你是个好女孩,」从她的歇斯底里中,他看到她的委屈。「应该要让一个好男人来体贴你。杨仁裕不是什么好男人,他和我一样,都不值得你付出的。」
这是他对她的体贴,却也是他对她的无情——他竟然能如此冷静理智地看着这件事情。
一如方宛华所控诉的,其实沈建泓并不爱她。
方宛华双脚瘫软,睁睁地看着沈建泓从她面前离开。
沈建泓把门关上,他一出来,就看到周念芷躲在隔壁的房门口。周念芷尴尬地扯着笑。她不是故意要偷听还是干么的,她只是担心。
沈建泓一笑。「没事了上他其实是在跟她说——没关系,他知道她是担心,「喔。」周念芷看了看他。「你的外套呢?」
沈建泓淡淡地说道:「我怕她着凉,把外套给她。」
周念芷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这也太有风度了吧?
沈建泓勾扬了一抹笑。「那件西装外套,是她买给我的。」
「喔。」周念芷了然地贴了点头,突然说:「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事?」他好奇地问。
「换我送你回家。」她抓了抓头。「我怕由你开车,会出车祸。」
沈建泓真的笑了,那湩笑意不是扯扯嘴角而已,是因为感受到温暖,而从心底释出的笑意。
他摸了摸她的头,那举止看起来像是把她当小孩看,但其实这时候的她是个巨人。他在心里是深深、深深地倚赖着她,所以才能不崩溃,不倒下。 第四章 周念芷把沈建泓送回家。沈建泓除了话稍微少了一点之外,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偶尔还能说上一、两句笑话。
越是这样,周念芷心里就越觉得毛。她已经将他送到家门口,但是迟迟都不走,不断地问沈建泓:「把你丢着没关系喔?」
沈建泓一笑。「没事。我不会从窗户跳下去,也不会烧炭,你不用担心。我是个成熟的二十七岁男子,感情的事情,我看得开的。」
周念芷看了看沈建泓,对他就是牵肠挂肚啊。
沈建泓遮住她的眼睛。这女人的眼睛太大了,当她把满满的担心写在眼眸的时候,会让一个好不容易坚强的男人突然脆弱。
他以为她只会给他力量,不是的,她也会释放催化他的脆弱。
她会让他在这一刻,想牢牢地抱着她。
不过这样并不适合。再说,他是一个爱面子的男人,不想展现自己的脆弱,特别是在她面前。嘿,她可是他的「死对头」哩!
「你干么啦!」周念芷抓住他的手。
他现在才发现她的手好小,不过,好暖。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哈,小时候,他总觉得她是个拳头很大的女人哩。
「你到底要干么啦?」周念芷扯开他的手,眼眸圆滚滚地看着他。
「没事。」他一笑。「我才刚跟女朋友分手,琨在不适合有女人在我的身边,所以你还是让我一个人吧。」
周念芷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子,应了一声。「喔。」她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很快地打起笑容。「那你自己保重。」
「没问题。」他给了她一个明亮的笑容。「我明天还能去接你呢!」
「好,我等你喔。」她咧嘴一笑。
「嗯,再见。」
「再见。」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那动作可爱得让他轻笑。今天才发璟,她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人。这一天,真是不可思议。
「生日快乐。」他说。
她楞了一楞,接着绽开了笑容。「谢谢。」
他好喜欢她这种像花盛放的笑容,在她的笑容中,会觉得世界亮了起来。那一剎那,他突然舍不得她走,想拉着她的手,把她留在身边。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三秒钟后,他还是跟她说了一声:「掰。」
她看了看他。她知道自己不想走,不过似乎没理由留下。「掰。」她假装潇洒,甩了甩头,就这么离开。
他看着她的背影,期待她回头,就算只是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快乐。
不过她并没有回头,迅速俐落,干干净净地走掉。
等她完全消失后,他才进屋。
进屋后,他没有开灯。关了门,直接倚着门坐下。
黑暗中,他的思绪翻腾,胸口闷重。这时候!他应该痛哭一场的,但是眼泪却干涩地流不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女朋友劈腿,他沮丧的感觉更甚于愤怒,悲哀的感觉更甚于嫉妒。
感觉上,他像是谈了一场荒谬的恋情。
错综复杂的感觉,在舌尖漫成苦涩。
这种苦涩,让人觉得清冷无助。他双手环抱着自己,他好想拥抱一个人。
他抬起头,脑中浮现的是周念芷。
他向来是一个理智、冷静、聪明的人,即便是在巨大的苦痛之中,他还是能察觉方宛华对他的失望。他还是能明白,原来他竟不深切爱着方宛华,也不真切了解方宛华。
但是对于周念芷,他的情感错杂,自己完全厘不清楚。
他甩了甩头。刚刚明明是他跟她说再见的,现在却好想、好想见到她。想见她的情绪汹涌混乱,他几乎差点要打电话给她了。
「搞什么飞机?」他低骂着自己,ㄍㄧㄥ在门边,死都不让自己起来。
铃!铃!
忽然有人挨门铃。
沈建泓起身开门,门一打开,是周念芷,冲着他一脸的笑。
他楞了一楞,张大了眼睛,怀疑这是不是错觉。难道他真这么想她,想到能让她回来?!
她吐了一下舌头。「我知道,你刚刚说了不要女人陪,所以我去买了酒来。你当我是哥儿们,不要当我是女人了。」
她豪气万千地说着,还踮着脚尖,一手捞过他的肩膀,靠了上去,一副好哥儿们的样子。
当她的手靠上他的时候,他的理智崩溃,狠狠地把她抱满怀。
她傻呼呼地在他的怀里怔住。
当他的手臂强悍地箍住她,当他的胸膛温热地熨着她,当他的气息让她无处可逃的时候,她突然发琨,这样的感觉竟然出奇地好。
她小心翼翼地呼吸,胸口怦跳着。情绪混乱啊,她以为她向来是讨厌他的,但是悸动的心口,却好像不是这样。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他像是倾尽所有地抱着她。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老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身子好温暖,她淡幽的香气,让他忍不住想一口一口地贪汲。
为什么会这样?把她抱在怀里,既让他安心,又让他迷乱。
她低低地叹息,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听到她叹息,他以为她不喜欢他,仓皇地放开她。
她又是一楞,不说话,就是直直地瞅着他。
两个人相看,空气莫名变得干燥,两个人都贤得身子发热。
他一笑,想化解尴尬,故意夸张地重击着她的肩膀。「妳真是好兄弟。」
呵呵呵,她干笑。原来他们两个的新关系已经定位了、就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就好兄弟吧。她拎起手中的酒和蛋糕。「既然是好兄弟,今天就当是我们两个人重生的一天吧!」
是啊,要不是中邪的话,她怎么会丢着家人,跑来跟他过生日哩?
「说得好。」他接过酒和蛋糕,用手肘顶开了电灯的开关。
灯亮了,她一来,扫走了屋子里空寂的感觉。
她像是也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蹲下来,快手快脚地扫开茶几上的杂志,腾出一个空位。
「那个……」她出其不意地站了起来。
「那个……」他刚好走了过来。
砰地一下,两个人撞在一起。
「喔喔!」他们再度发出同样的声音,有默契地瞄了瞄对方,哧地笑了出来。
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这样不经意的碰撞,竟然让人觉得甜蜜,觉得愉快。
「我去拿酒杯。」他笑着说。
「好。」她本来就想问他酒杯改往哪里。
他放下酒和蛋糕,她打开蛋糕盒,点了蜡烛。
他关上电灯,烛火亮了,正燃烧着她的十六岁。
「十六岁?!」他叫了出来。「你不是二十八岁了吗?」
「啊你是不会算数喔!」她怨怼地瞪了他一眼。「二八不是一十六?」呜呜呜,不管,她要赖,想过十六岁的生日啦!
「好、好、好。」他哄着的她,放下了酒杯。「不过十六岁不能买酒耶!」
她再度瞪他。「最好店员相信我还没十八岁啦!」
他故意叫了出来。「店员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你超过十八岁,喔,你保养得这么好,我那次遇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遇到你妹呢!」
「鬼扯啦!」她忍不住笑睨着他,伸手往他头上轻敲了一下。
他振振有词地说:「刚刚都说是好兄弟了,当然是鬼扯了,」
真是冷啊。「呿!」她再度往他顶上敲下去,这一次下手可没那么轻了。「那你以为我们这是在普渡吗?」
虽然她下手不轻,他却笑了出来。
她的反应又快又好,听她说话,有趣得让他什么烦恼都忘掉。「拜请,拜请。」他继续胡说八道。
暝!」她忍不住嚷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耶!」
「好。」他正襟危坐,倒了两杯酒。「祝我们两个重生。」
她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投胎哩。」
他笑了起来。她是这样可爱,就这么听她说话就好了。
她笑嘻嘻地吹了蜡烛。
「喂——」他来不及阻止她。「你还没许愿。」
「随便啦。」她摸黑,推了他一把,催促着他。「去开电灯吧,切蛋糕喽!」
她叫嚷着,兴奋得像个小孩一样。
他从来都不特别爱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