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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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怀疑督军的情报。”洪光宗说,“只是,耿督军说的大鼻子、小鼻子的间谍在哪儿?”
“三江县有没有俄国人、日本人?”
“有啊,他们是干什么的?一伙做买卖,一伙磨米磨面。”洪光宗自恃了解道,“他们一撅尾巴拉几个粪蛋我都知道。”
“俄日两国对我东北虎视眈眈,尤其是日本人野心更大……”特使讲明形势,“日俄人员打着做买卖幌子,刺探情报。”
“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信,黑龙会的人怎么能是特务呢?”
“司令啊,不能轻敌呀!大意失荆州。”
“如果说黑龙会的小日本是特务,鬼目哈赤眼,我勉强相信,可是蓝磨坊的人,和特务不搭界。”洪光宗心里和俄铁路骑警冲突有过结,认为亚力山大是纯粹的商人,推碾子拉磨的驴(司令对磨坊主的戏称)。
“督军说,蓝磨坊的人是铁杆特务,他们是俄满洲铁路的情报人员。”特使说。
“可是亚力山大从没问过铁路的事呀,牙口缝儿没欠。”
《出卖》第十四章(9)
“不露声色,说明隐藏更深。”
洪光宗一下子很难接受蓝磨坊的人是特务的说法,耿督军的情报心里怀疑,嘴上不能说什么,他道:“倒是有几个日本人,几天前手持伪造我的手令,蒙混过关卡钻进白狼山。”
“噢?”
“我已派人进山……”洪光宗说,“几天后会抓到他们审问,便知进山干什么。”
特使认为日本人这样迫不及待进山,主要是收集资源方面的情报,主要与木材有关。
“枉费心(机)!”洪光宗自信道,“排窝子大柜常喜天的弟弟在我手下当军需处长,常喜天本人和我莫逆之交,日本人插不上手。”
“我想日本人要的不仅仅是木材,白狼山的金矿……”特使忧心忡忡道,“俄人不顾我们强烈反对修支线铁路……俄日两国的情报机构都设在亮子里,全是奔白狼山来的。一句话,白狼山资源太丰富啦。”
“他们惦心也白惦心,最后白挠毛儿(费力无收获)。”洪光宗说,“特使不着急走,小住几日,便可知道日本人进山的目的。”
“我明日赶回,几日后要随耿督军进京……三江有你洪司令,督军相当的放心。只是,多注意俄国人、日本人的行动,防患于未然。”特使加重语气说。
“转告督军放心,俄国人日本人扬棒(神气)不起来,三江是巡防军的天下,几个探子兴不了风,作不了浪。”洪光宗说,“哪一天抓到把柄,枪崩了他们。”
“督军叮嘱司令,对待洋人不可简单粗暴,尽量减少正面冲突,这涉及到国际关系。”
洪光宗想,大鼻子小鼻子都跑到咱们家门口修铁路,他们也没考虑姥姥个粪兜子的国际关系,不老实就揍他们,枪杆子说话最顶用。
“司令带着气,难免不冷静啊。”特使提醒道。
“哈,哈哈!我生气?和谁生气,叫大鼻子小鼻子气死谁给偿命啊!没人,我和他们玩,玩!”洪光宗说。
司令部负责接待外来访者的承启处,桥口勇马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请柬,笔直坐在椅子上。
“老桥……”当值军官搞不清楚日本的名姓,随口叫道。
“我是桥口勇马,”桥口勇马面现不悦之色,纠正道,“请叫我桥口勇马。”
“对不起,桥口勇马先生。”军官歉意道,“请柬我们代你转交?”
“不行,我必须面呈司令。”桥口勇马说。
“司令军务繁忙,没时间接见你。”军官说。
“我等他。”桥口勇马执意道。
承启处当值军官赶不走他,低头忙起自己的事。桥口勇马一旁看着军官,焦虑又无奈的表情:“对不起,请问……”
“你老是对不起,对不起的。”当值军官态度有些粗鲁道,“和你说多少遍了,司令军务繁忙,没时间接见你。”
“请你转交给司令。”桥口勇马站起身,放下请柬,悻然而走。
月之香见桥口勇马一脸的不痛快,说:“司令不肯见你,这里边有什么原因吧。”
司令部院内今天警卫增加,比平时严得很多。黄警卫长亲自值班,说明有重要活动。除非他们家庭有什么重大事情,祝寿啊婚丧嫁娶,或者开重要会议。
“我见到一匹马。”桥口勇马说。
在司令部见到一匹马,如在林子里见到一只鸟一样平常,洪光宗本人喜欢马,厩舍里养着数匹好马,他的部下多是骑马来访。
“从鞍鞯来看,不是一匹军马,也不是民间普通的骑马,而是官府的马,是驿站那种马。”桥口勇马观察很仔细,情报站长的眼睛犀利。
“如此说来,来访者是朝廷官员。”月之香推测道。
“很难断定。”他说。
“明天茶社开张,司令能不能来?”
“估计能到场。”桥口勇马心想洪光宗见到请柬能到场,他爱凑热闹,或者说愿出风头,洪司令的弱点都给日本人掌握了。
《出卖》第十四章(10)
“郝秘书!”洪光宗喊道。
郝秀才进来。
“郝秘书,”洪光宗扬了扬手里的请柬道,“明天日本人茶馆开业典礼,请我讲话,你说我讲什么好。”
“听说日本搞的场面很大,广请社会各界名流,司令不仅要好好讲讲,穿着打扮也要刻意。”郝秀才说。
“去讲话,又不是相亲。”
“在日本人面前,别显咱们不够斯文。”郝秀才说。
“讲话稿你写吧,我明天照本宣(科)就是。”洪光宗说。
伊豆茶社开业庆典现场,主席台坐着重要来宾,个个胸前佩花。郝秀才夹着公文包,站在洪光宗身后。
洪光宗盯着月之香,第一次见到穿和服美丽的日本女子,目不转睛。
“下面大家以热烈掌声,欢迎巡防军洪司令讲话!”主持人宣布道。
众人朝洪光宗鼓掌,他仍旧睁大眼睛,盯着月之香。郝秀才偷偷扯下他的衣服一角,提醒道:“司令,请你讲话了。”
“唔,唔。”洪光宗回过神,拿上秘书给他写的讲稿,清一下嗓子,念道:“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来宾交头接耳,议论洪光宗的讲稿。
“茶旗经、雨展,石、笋带云、尖。”洪光宗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念不成句,索性脱稿讲起来,“茶,居家过日子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谁都离不开……”
郝秀才一旁低声提示道:“念稿,司令。”
“呜,”洪光宗重新照讲稿念:“乾隆皇帝诗云:旗枪春月已舒叶,冰雪初时仍吐花。羞煞东风莫相问,人间只解品芽茶。喝茶,此乃国人之、之优秀传、传统……什么破稿,我自己即兴讲吧。”
现场哗然。
《出卖》第二部分
《出卖》第十五章(1)
【32】
孙兴文在密林里沿一条动物行走的道穿行,前面出现岔路口,孙兴文犹豫,像狼这类动物灵性而狡猾,经常走的路出现岔路,一条通向窝,一条通向猎场,它们把人类活动的场所当成获取食物的地方。他选其中一条路走下去。
很准确,孙兴文走到木营地,发现了要跟踪的目标,天还没大黑,他隐藏在木垛里监视,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滚下木垛。
“有人!”河下一郎一惊道,带古贺董端枪追过来,并开枪。
孙兴文回击,双方对射、激战。
“撤!”河下一郎说。
古贺董去追赶跑在前面的河下一郎,孙兴文后面追击,朝古贺董开枪,他中弹倒地,河下一郎转身走到腹部中弹的古贺董面前,问:“你还能站起来吗?”古贺董摆下头,河下一郎枪口对准同伙,如狼王对着一只受伤跟不上族群的狼,结局是给同类吃掉,古贺董命运与受伤的狼相同,他用绝望、求生眼神望着河下一郎。
“我们是狼!”河下一郎扣动扳机,枪响古贺董中枪死去。
同时,孙兴文开枪,河下一郎被击倒,并捕获了他……
等待孙兴文消息的洪光宗,在司令部里精神老溜号,心往伊豆茶社飞,往一个人身上飞。伊豆茶社开业典礼结束,黄笑天开开玻璃马车玻璃马车:清末民初东北城乡由骡子拉的带篷铁轮或木轮车,民间称之为轿车、骡车,也叫小车子。门,洪光宗准备上车。
“请多关照,请多关照!”月之香送客,施日本礼节道。
“当然,那当然。”洪光宗依恋的目光还在月之香脸上逗留。
“诚挚欢迎司令来品茶。”月之香语言加眼神逗戏儿(调情),她让他动心,女人有这本事俘虏男人。
“一定,一定。”洪光宗悦然道。
夜晚在夫人的身边,洪光宗忽然冒出一句道:“你见过日本人吗?”
“哟,这是哪儿的话,桥口勇马不是日本人吗?他请你吃日本料理,不是我陪你去的?”环儿觉得他问得怪。
“喔,我是说日本娘们儿。”
夫人听出弦外之音道:“莫非是司令看上哪个日本女人,想开开洋荤。”
“不,不,我想哪儿问哪儿。”洪光宗极力遮掩什么说。
“司令今个儿可没说实话,开茶馆的是日本女人……一见钟情了吧?”环儿酸溜溜地说,“听说日本女人会摆浪(卖风骚),会伺候老爷们。”
“我哪儿那么容易看上一个女人,何况还是个洋人。”洪光宗矢口否认,白了夫人一眼道,“瞧你说的像真事儿似的,捕风捉(影),捕风捉。”
“家花没有野花香,更没洋野花香……你愿拈愿采我管不着也不管,只是那个枪铺老板的女儿还娶不娶?”
“娶,咋不娶?她的腿伤没好利索,正养着呢。”洪光宗说。他最近没追问娶二姨太的事,腿伤是一方面,月之香蝴蝶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多少分散了精力。
最近洪光宗练书法经常提笔就写这几个字,内心深处的东西阳光一样泄露出来,写了无数遍的六个字是:美人,俊马,英雄。
郝秀才一旁默观不语。
“郝秘书,你这个秀才给评价评价。”洪光宗自感满意道。
“司令的字如其人,孔武有力。”
洪光宗不满意这样奉承,说:“我是让你说说这六个字的含意。”
“自古良将喜……”郝秀才刚一开口,黄笑天匆忙进来,附在洪光宗耳边嘀咕什么。
郝秀才知趣地回避,走了出去。
洪光宗听完,放下手里的毛笔说:“叫他到黑貂厅等我。”
“司令,我回来啦。”这时,孙兴文说。
“兴文,坐离我近点儿。”洪光宗道。
孙兴文坐在距离洪光宗最近的一把椅子上,说:“我抓到一个日本人。”
“逮住一个,好哇!”
“进山的四个人分头行动,我跟踪河下一郎这一组,他们到了木营地,杀掉了常喜天大柜留下的两个看木垛的人。第二天,他们发现我躲在木垛中,我和他们打起来,其中一个逃跑途中被我打伤。司令,日本人真怪,河下一郎非但见死不救,竟然开枪打死同伴,嘴里还说‘我们是狼’。”
《出卖》第十五章(2)
“哎这就符合(逻辑)啦,狼在同伙受伤时,怕它落入敌手而吃掉它,所以河下一郎杀死同伙,同样怕你抓到。”洪光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