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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并非阳光by风弄(先虐受再虐攻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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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看他。 
  他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我看你什么时候解皮带抽我。」 
  他还是清淡一笑,黑得发亮的眸子,十分压迫人。 
  那目光无声无息,令人心悸。 
  宛如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猎人在考虑用哪种方法宰杀猎物。 
  哪种方法,最迅速,或者最有快感? 
  我迎着他的目光,虽然那很痛。 
  心痛。 
  假如他不是安燃,我不会这样心痛。 
  假如我不是君悦,我不会这样心痛。 
  「君悦,」安燃问,「我把你惹火了,是吗?」 
  低沉的声音,很悦耳。 
  那么温柔。 
  看,他知道我抵抗不了什么。 
  他坐下来,坐在我的床边,端起碗,拿起勺子。 
  我深深,深深地,吸气。 
  不必期待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傻傻憧憬的,没有实现的可能。 
  重逢的第一秒,他已明白告诉我。 
  我却没料到,相信一个证据确凿的事实,也会这么困难。 
  半勺稀饭送到嘴边。 
  不过被轻轻一触,我就浑身一震。 
  「至少吃一口。」他说。 
  像很久之前,那么轻轻地,坚持地说。 
  我知道,这只是技俩。 
  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地情不自禁。 
  就像我真的见到了属于我的安燃,他风尘仆仆归家,出现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要抱住他,抱住他哭诉。 
  安燃,有人欺负我。 
  安燃,有人弄得我好疼。 
  安燃,有人把我饿了二十四小时,还把我的双腕铐起来, 
  安燃,有人用皮带抽我,整整十下。 
  你看,我满身的伤。 
  安燃,你看我的遍体鳞伤。 
  我怎么能忍住不抱他,不哭诉,怎么能残忍地和自己说,这只是假像? 
  我忍不住。 
  所以情不自禁,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情不自禁张口,吞下他亲手递来的食物。 
  他问,「还吃得惯吗?」 
  我点头。 
  不仅他,原来连我也已经变了。 
  从前的君悦会拼命摇头,大声抗议,「吃不惯!吃不惯!安燃你说只要吃一口的,你说了,只要我吃一口就好。看,这已经是一口。安燃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不可以再逼我。」 
  如今,我竟然点头,把期待赤裸裸写在脸上。 
  期待的我,没有等到第二勺。 
  他把碗和勺子都放下,给我一个静默目光, 
  不需一个字,一个目光就够了。 
  一个目光,足以把一个曾经的何家二少爷,羞辱到淋漓尽致。 
  他玩够了,才站起来,说,「进来吧。」 
  进来的三个男人都穿着男式护士服,我只知道精神病院有男护士。 
  安燃淡淡吩咐,「灌他。」 
  于是,我被制住。 
  我看着他们熟练执行,准备好的一碗糊状物,均勺倒入两排试管里,拿到了眼前。 
  手被扭得好疼,牙关被撬得好疼,喉咙被擦得好疼。 
  没人理会我疼不疼,一支试管空了,轮到下一支。 
  食物灌入食道约感觉,让我疼得好绝望。 
  我终于领教到安燃的手段。 
  他确实可以轻易把我撕成碎片,先撕碎心,再撕碎身。 
  从内到外,辣手无情。 
  也许是不习惯,也许是疼,第一碗两排试管灌下去,一被放开,我伏下对着床边人吐。 
  安燃看着一地污迹,安慰我,「不怕,我备了十二碗。」 
  第二次灌食,是双倍的疼。 
  我不敢再吐。 
  捂着嘴,忍着恶心,不敢让胃里的东西再跑出来。 
  他说备了十二碗,我知道他这次说到做到。 
  他从来,都喜欢用「说到做到」这个词,就像他喜欢「万物之灵」。 
  每次惹怒他,他都会无可奈何地,用深黑眼睛看我,叹气,「君悦,再犯一次,我会让你后悔莫及。我说到做到。」 
  结果他做不到。 
  每次,每次,都做不到。 
  我喜欢他无可奈何地恼怒,抱着他,哄他,「安燃,我下次一定改。为了你,我什么都肯改。」 
  他苦笑,「给个确切数目。你一共要多少万个下次?」 
  一边苦笑,一边让我肆意亲他的脸和颈,咬他的耳朵。 
  今天,他终于真正说到做到。 
  我疼得厉害,无暇扪心自问是否真的后悔莫及。 
  不论如何,他确实大有长进。 
  而我,再不能肆意抱他,亲他的脸和颈,咬他的耳朵。 
  对他说,「安燃,我好喜欢你。」 
  对他说,「安燃,我知道你会一生一世都对我这么好。」 
  对他说,「我谁都不信,我只信你,安燃。只有你的心我可以看得清,可以摸得着。」 
  我错得厉害。 
  谁的心,是可以被旁人看得清,摸得着的? 
  既然有错,只能接受惩罚。 
  报应不来则罢,—来就源源不绝。 
  连续两天,被灌得毫不留情。 
  每次不一定是一碗。 
  分量随着安燃心情而定,他的心情,直接决定我这一顿要受多少支试管的折磨。 
  六顿下来,我领教他的好整以暇,他的冷静,他的不手软,还有他阴晴不定的心情。 
  终于我投降。 
  他比大哥厉害,大哥不可以这样逼我,他可以。 
  因为他已经不再心疼。 
  真正的,不心疼。 
  我终于对着令人心悸的试管,绝望地投降,「不用灌,我自己吃。」 
  安燃并没胜利的得意。 
  他只是淡淡地问,「君悦,你做得主吗?」 
  我僵住。 
  对,我做不得主。 
  我可以投降,是否饶恕,却要看那个做得主的。 
  安燃,才是那个大权在握的人。 
  他用不饶恕,再次提醒我这个事实。 
  我已经投降,他还是漫不经心说一个字,「灌。」 
  于是,我疼得愈发绝望。 
  原来,原来,绝望和本性一样,不是单层的东西。 
  一层下面,还有一层,犹如地狱。 
  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层,而我又已处于哪一层。 
  我只知道,下面一定还有,很多很多。 
  简单的一个反问,一个「灌」字,安燃从容地,向我展示其无所不能。 
  让我明白,他若想将我打入更绝望的一层,易如反掌。 
  我终于发现,任何人都是可以调教的。 
  包括何君悦本人。 
  当你被极度的绝望折磨,却知道还有更深的不可知绝望在虎视眈眈,恐惧会渗入骨里,什么荣辱尊严,都不过是一件可以遗弃的旧外套。 
  何况,早就没有什么荣辱尊严。 
  所以,当可以做得主的人某天终于大发慈悲,吩咐暂停强迫灌食后,我非常识趣地每顿都把饭菜吃光。 
  爱吃的,不爱吃的,统统一扫而光。 
  可爱的女护士又回来了,笑着劝,「君悦少爷,别这么狼吞虎咽,小心吃坏了胃不舒服。」 
  好动听。 
  彷佛真的有人,会关心我的不舒服。 
  不得不佩服安燃,他把我调教得真好。 
  不但听话吃饭,还听话地自动上秤。 
  护士欣喜地告诉我,「总算有点肉了,重了三斤。安先生知道一定很高兴。」 
  我没做声。 
  人变起来,真的很可怕。 
  他不是心疼我的安燃。 
  我也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安燃的高兴而雀跃的君悦。 
  现在,他不过是做得主的安燃。 
  我也不过,是做不得主的君悦。 
   
   
   
  第三章 
   
  很可笑,短短时间,灵魂和肉体的不和谐,在我身上完美呈现。 
  万不得已的臣服下,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 
  不再骨瘦如柴,不再弱不禁风。 
  照镜对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对面人脸色红润,眼睛水灵灵,好一个受调教的玩具。 
  我怀疑自己是否天生下贱。 
  真岂有此理。 
  看看我爸,看看我妈,看看我临死前没有一滴眼泪的大哥,就算基因突变,也不应突变至此。 
  当我被养得可以出场面,安燃开始带我出场面。 
  调教好的内宠第一次公开展览,他没有掉以轻心,精心挑了最恰当的场合。 
  我知道,当我穿着纯白的西装,跟随安燃出现在各黑道人物聚集的关公诞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关公是黑道最敬重的神。 
  他们选择关公诞这日,一起祭奠倒在枪林弹雨中的历代老大。 
  至于击中这些前辈的子弹,是不是从自己的枪口射出,问题不大。 
  对于死人,大家一向非常宽容。 
  四周射来的复杂视线中,我静立,在刻着姓名摆得整整齐齐的木牌前,焚香,鞠躬。 
  别人焚一次,鞠一次。 
  我焚四次,鞠四次。 
  无他。 
  这些被追忆的强悍生命中,有四个与我有骨肉之亲。 
  我的大公,我的外公,我的爸爸,我的大哥。 
  他们连绵接续,奔腾不息的狂傲和热血,交错相融,传到如今静立焚香的我身上,如昔日广陵一曲,消散得只余唏嘘。 
  只余唏嘘,比什么都不留,更令人难堪。 
  我站在这个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时间是常人的四倍。 
  这特殊的四倍,让所有人都记住,现任的安燃老大多么了得,手段多么厉害。 
  何家君悦少爷,曾经万千宠爱在一身,被保护如众星拱月的君悦少爷,连一条头发都不可碰的何家二少爷,现在也只不过,是安老大带出场的展览品。 
  我可以想象安燃心中的快意。 
  假如我有这么一件有来头的玩具,一定也会得意地到处炫耀。 
  就如当日,大哥帮我在欧洲重金拍来的极罕珍珠壳古董老爷车刚刚运到,我兴奋地开着它,穿街过巷,呼朋唤友,醉得夜不归家。 
  那一次安燃大怒。 
  我第一次甩开他私自开车外出,第一个晚上,他不知道我确切的方位。 
  当我斜躺在林信家的客厅里,醉眼迷蒙中,看见他黑如锅底的睑,还扯着他的裤脚问,「安燃,你看到我的老爷车没?漂亮吧?」 
  明知道我已经醉了,他还认真地说教。 
  对我说,「君悦,炫耀是轻浮之举。只有浅薄的人,才会四处炫耀。」 
  今天,轮到他轻浮,轮到他浅薄。 
  祭奠后,他命令我寸步不离地跟随,在众人默而不宣的感叹和畏惧中,不动声色地炫耀。 
  古色古香的关圣庙前殿,摆着价值昂贵的各式果点糕点,一瓶瓶珍藏版白酒红酒置于桌上,任人取用。 
  中西不伦不类结合,一如黑道中人对道外天下的不屑。 
  安燃时时停下,和熟人寒暄。 
  真不巧,他的熟人,往往也是我的熟人。 
  为何家奋战到底的熟人已经死绝,可以站在这里的,不是曾经隔岸观火,就是曾经临阵倒戈。 
  难得信他们奉承安燃之余,还能对我和颜悦色打招呼。 
  「呵,君悦世侄你越长越倜傥了。」 
  「真是长的好,怪不得当年何老大宝贝一样收着。」 
  「一段日子不见,君悦简直脱胎换骨,现在这样玉树临风,比明星还明星。我看入娱乐圈一定有前途。」 
  「君悦长得像妈,看看你,不由人不想起何二夫人,想当年……」 
  想当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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