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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于晴 探花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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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怨的声音渐行渐远,终至消失。
 
  “哎,大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她叹道。
 
  “如果我放开你,你会逃吗?”他问。怀里的身躯极为柔软,几乎舍不得放开。
 
  天见可怜,一个男人要守身如玉不容易,眼睁睁地望着钟情的女子日夜在跟前晃,却无法正大光明地碰触她,那更是非人的折磨。
 
  “大哥,你不放我,我会没法吸气。”她冷静地推开他,抬起脸,见到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她,这种异样的眼神曾多次停留在她的身上。事已至此,再装傻也骗不了人了。“大哥,难道我真这么像姑娘家吗?”
 
  “岂止像,你根本就是。”长发滑过颊畔垂至腰间,眉目含怨,女儿之态毕露,就算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进来瞧,也能瞧出她的性别来,怎能让其他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你果然早就发现了。”她从鼻孔轻哼一声,颇不以为然道:“你该视而不见,至少,得等我愿意亲口承认,你再大吃一惊。”
 
  “我等你七年,你不曾对我吐露过,你还要我等多久?”
 
  她瞪着他。“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你非男儿了。”
 
  “胡说!”她恼道。走离他数步远,注意到他的目光随着她移动。“我装扮得当,无耳洞、无脂粉味,学男儿学了数月有余,满朝文武无人识穿我,你却在第一眼就看穿了我?这根本不可能!”说她小心眼也好,就是不服气。
 
  “你没有耳洞,没有脂粉味,举手投足是像男孩子,但打第一眼瞧见,我就是知道你是女扮男装。没有理由,如同你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质,不是吗?”聂沧溟开始微笑。
 
  微笑什么?这次的笑,真诚而不再虚伪,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因为他长年的等待终于结束,她本来还在想计,想要如何完美地结束伪装,虽然他早知她的女儿身,但他不说,她就当他不知道,如今却得为了个死钩子,七年的女扮男装就这样窝囊地结束。她不高兴啊,不高兴他的直觉竟将她吃得死死的!
 
  “你想透了吗?碔砆?”他忽然问道。每一天,他几乎要重复问她,当年当官的理由想透了吗?
 
  想透了,就要辞官,这是她承诺的。
 
  “大哥,你可知道近四年来,我不再答复你,只以笑相对的原因吗?”见他摇头,她狡黠笑道:“因为我早就想透了。”
 
  “哦?”他的微笑僵住。“你却不肯说。”
 
  “我不说,不是因为我贪当官的滋味,而是我舍不得大哥,舍不得朝中朋友啊!辞了官,我得回归女儿身,你别忘了我是孤儿,那样的生活,我可受不住。”
 
  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他所能给的蔽荫呢?“就算你恢复女装,我依旧是你的亲人。你在朝为官,诸多不便,我是时时担忧你啊。”
 
  “我知道。”她无辜笑道:“当舍则舍,有舍才有得,也该是我辞官的时机了。”
 
  他闻言惊喜。“你当真要辞官?”万万不敢想象这件事会圆满落幕!
 
  她一辞官,再也不怕有人会发现她的性别,七年!他错估了她的智商,以为她迟早会曝光!
 
  七年来,他不知道作了多少夜的恶梦,梦里她被揭露女儿身,被拖出去砍了头。初时,他怕自己受牵连而恶梦不断,后来为她担忧受怕啊!人人都以为他双鬓白发是操心国事,只有他自己深知内情。
 
  七年吶,没有人跳出来喊她阴阳颠倒,戏弄君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确实要辞官,难不成要等人发现了,头掉了才喊着要辞?虽然小弟……妹自信再当个几年官,也不会有人发现。”她说道,颇为自负。
 
  “然后呢?”他试探问道。
 
  “然后?”她缓缓眨了两次眼,露出笑脸。“小妹只好背着包袱,拿着这几年的积蓄回乡,开间小店铺吧。”
 
  他一怔。“你哪来的积蓄?”压根身无分文了,开什么店铺。他以为依她的才智,应该明白他的心。
 
  “没有吗?”扇柄轻敲了头一下,故作恼状。“小妹一向没有理财概念,没有积蓄,我要怎么过下半辈子呢?哎呀……反正我年纪不小了,回乡之后,我找个人嫁了,就赖着他吃饭好了。”
 
  黑眸凌厉地锁住她的娇颜。如果再听不出她在捉弄他,这些年的相处就白费了。她想玩他,也得要看他愿不愿意让她玩!
 
  “谁能忍得了你的性子?”他不怒反笑。
 
  “小妹又不骄纵,说起刻苦耐劳,还知道怎么个写法。”她也在笑,笑得连贝齿也露了出来。
 
  “你贪睡贪吃又极为挑剔,不是美食,你不肯动口;能坐轿就绝不走路,连你在翰林工作,也时常偷懒发呆。不要以为我不知情,你从聂府账房那里支领的银子除了供你吃喝玩乐外,你还发给新进的庶吉士,要他们帮你做编修工作。碔砆,你已被养得娇贵,如何能适应外头生活?”
 
  哎,把她说得像头猪公一样,真够刻薄的。
 
  “大哥,你真是如我甚详,但那又如何?如果我说,我有一块田,我不必亲自下手耕作,有办法请人为我做事,我只需躺在家里等收成,你信不信?”她笑得很诡异。
 
  他见识过她的聪明,怎会不信?他的牙龈隐隐约约抽紧,唇畔仍然在笑,有多久没有以虚假的面貌待她了?是她自讨的。
 
  “你想嫁人,也要看谁愿意娶你?你连伺候夫婿都不懂,何况你年龄过大,愿娶你的人有限。”他暗示自己正是一个好人选。
 
  “那就找个老头儿吧!”视若无睹他笑脸下已火冒三丈。“人随环境而改,反正媳妇都能熬成婆了,我熬个几年,熬到他见阎王也不是难事,到时是人伺候我,不是我来伺候人。”
 
  “碔砆!”他目光灼灼。
 
  “大哥?”她无辜回视他。
 
  “你……这是在逼我吗?你既是了解我,就该明白我的心意,何须逼我说出口?”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即使再心灵相通之人,也须用到言语。大哥,你不说,我不知道;就算你说了,我也不允。”
 
  他错愕了下,本以为她是有心刁难而已,到头来她依旧属于他,倒没料到她忽由此言。“难道你不愿嫁与我?”
 
  “我为什么要嫁你?大哥,咱们是兄妹,兄妹岂能论婚嫁?”
 
  还在捉弄他吗?他直勾望进她认真的眼瞳里,心头彷沉大石。他一直以为她心里有底,相处七年,还有谁能这样宠她怜她?
 
  说实话,他是有私心的。刚开始敬重她的才华,视她如妹,自然待她好;后来有心宠她,是让她离不开他。
 
  这世上还有谁能忍受她奇怪的性子?
 
  “你……”一时之间无法揣测到她的心思。“难道你对我真无感情吗?”多少夜在外庭秉烛谈心,彼此相知相惜,他以为她明白的。
 
  谭碔砆叹了口气,拾起束环,随意将长发再度束起。“大哥,你对我又有何感觉呢?”
 
  “你是知心人,而我很幸运的,能够有一个知心人共享彼此。”他含蓄说道。
 
  她微哼一声,显然不满意他的答复,又问:“你从四年前就开始打算娶我了?”
 
  “正是。就等你甘愿辞官,恢复女儿身。”
 
  “好个肯定语气!不过我敢打包票,你再继续肯定下去,就真是在作白日梦了。”
 
  “碔砆,你在怨我了。为什么怨?就因为我不曾将心中想法告诉你吗?你扮男装,不曾表露意愿要让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要我如何吐露心声?”她待人平日是随和自在,但她自认才智过人,本性多少带有骄傲之气。
 
  而现在,她在怨他。他多冤啊,平日不见她耍性子,如今在这当口却开始发作了。
 
  他的话让她哑口无言,却也恼羞成怒。
 
  “大哥,你以为夫妻之间只须知心,只要习惯就行吗?倘若今日与你相处的不是小妹,你也都要吗?知心人,我当你妹子也能继续知心下去;当你妹子多好,何苦让自己跳高一层身分?”揉了揉头皮,见他微玻鹧郏婪彩赂檬士啥梗慊合掠锲档溃骸胺凑兆踊咕茫馐略菘煞畔虏惶福日绞陆崾笤偎蛋伞!�
 
  “你说的是。”他半垂视线,掩饰眸里神色。
 
  她不嫁他,又能嫁谁呢?明知她在闹意气,却得咬牙承受下来,谁教他真的有心想娶她进聂门。
 
  “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个凡人而已。”他忽然说道。以往心神皆在朝事,如今却逐渐心不在此,对朝中生起无力之感,是一因;碔砆的出现,亦是一因。
 
  她的唇畔勾笑。“大哥,该做的做了,你已尽力,余下的是天算,我们无能为力了。”
 
  她是懂他的,他不由自主地绽出微笑。初时,她读透他的心,他惊奇不已,不管他再如何掩饰,她仍然轻易看穿,如今他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该了解的。
 
  “我绝不放过你。”他轻声说道。放过她,他的生命还有何意义?
 
  “好呀,大哥,咱们可以来试试看。”她玻鹧坌ψ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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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月当空,殷戒匆匆穿过回廊,瞧见小堇守在书房外,那表示聂沧溟在书房内。他上前与小堇私语一阵,语调虽然乎稳,但显得忧心忡忡。
 
  小堇闻言一惊,连忙对着门喊道:
 
  “爷!不好了,碔砆哥哥赏花未归——”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推开。
 
  “赏花?”聂沧溟忆起前几日在书房发现的帖子。“这么晚了,还赏什么花?戒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殷戒顿了顿,声音略哑。“我该陪着她去,但她明白我不爱在众人面前露面,所以……”
 
  聂沧溟闻言,自喃道:“帖子的名单上有谈显亚,也有三大营统帅雷大人,碔砆若有难,他多少也会看我薄面,救她一把。”
 
  难道是出了什么不可预料之事吗?他心头突地一跳,顿感不安起来。
 
  “小堇,去备车,别要惊扰其他家仆。”他快步走回书房,拿起短剑,随即往大门走去。
 
  殷戒紧跟着他,说道:“我也去。以往赏花宴都是没事的,如果我跟着她,也许……”
 
  “不,你别去。”
 
  他心底隐隐不安,如同当年她被章大人请去作客一般,那时有戒儿相助,如今她一人……
 
  他跨上车之前,回头说道:“你们都装作无事,守好后门,天亮之前我必定会回来。”
 
  殷戒点头,了解他话中之意。装作无事,是当作没事发生,如果碔砆真发生了清白受损之事,也要视若无睹。
 
  目送马车离去之后,他喃喃道:“早知道我去了,也可转移目标。”反正他的身体也脏了,不怕再来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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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夜里,车行极快奔山城南方。
 
  发帖子之人是都御史吕长风,他是爱好风雅之辈,过去几年皆有赏花宴邀谭碔砆过府吟诗作对。
 
  “他的厨子不错,我挺喜爱的。”这对谭碔砆是不可抗拒的诱惑之一。所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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