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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于晴 探花郎-第8章

小说: 于晴 探花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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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大人心痛了,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这些浑事就别再提了。你快回去养伤吧,别要伤口又裂了,擒贼之事就交给五府去办。聂爵爷,你先护谭碔砆回去休息吧。”
 
  邵元节似要再言,却遭章大人阻拦。谭碔砆吸了吸鼻子,拱礼退出,眼角上扬,瞧见聂沧溟一脸平静地领命。
 
  她暗自微笑,他没有流露情绪,但并不表示她猜不到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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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章府,她坐上轿子。段元泽随轿子走一段顺路,便与聂沧溟低声说道:
 
  “章大人……不会是看中了碔砆吧?”
 
  “就算看中,她也自有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你瞧他方才光提到昨晚发生之事,便吓得魂不附体。他太年轻,怎能应付姓章的那个老色魔?”他忧心道。
 
  “我也吓得魂不附体。”聂沧溟喃喃道。
 
  “什么?”行至街口,便要分道,他不及问出下文,只好说道:“你送他回去吧,劝劝他以后少到章府去。是没听过那老色狼玩过少年,但防着点总是好的。”
 
  唉,人太好看也是一种错误,这年头谁说女人是红颜祸水?男人……其实也是祸水。
 
  “大哥,段爵爷走了吗?”轿内传出声音。
 
  “嗯,他往城门去了。”
 
  “那请停轿吧。”声音有些急促。
 
  女人是麻烦,一点也没错,聂沧溟让轿夫停下轿子,不悦地掀开轿幔,说道:
 
  “你要饿了,就忍一忍吧——”
 
  她连瞧他一眼也没有,钻出轿子,冲往墙角连连作呕。
 
  是吃坏了肚子吗?一股淡臭传来,他见她别下身子翻吐不已,迟疑一下,走上前去。
 
  “呕——”她又连翻作呕。
 
  他蹙起眉。“你……是吃了什么,怎么吐成这样?”
 
  谭碔砆又呕了几声,悉数将方才所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才虚弱地拭去嘴角残渣。
 
  “我饿了……”
 
  “又饿了?”
 
  她向他伸出手。他瞪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将她拉起来。她的手掌冰冷,身子倾了倾,他连忙退一步。
 
  “你要昏,先上轿子吧。”
 
  “大哥,你真残忍,枉我对你真心真意,为你开脱其罪。”她抬起脸,颊上泪痕满布。
 
  聂沧溟撇开眼,注意到轿夫望来的奇怪眼神,他要收手,却被她抓得紧紧的。这女孩到底知不知羞,扮男装扮过火了吧?
 
  “大哥,为什么要排斥我呢?明明你我已是同一阵线的,如果我有心扯你后腿,方才正是最佳时机,但我的心是向着你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怎会不明白?先前她大可揭露事实,但却为他隐瞒,这一隐瞒下来,表示什么?表示将来若被人发现,那么她算是共犯了。
 
  他不是不愿接纳她,只是他一向多疑,也独来独往惯了,直觉排斥亲近他的人。
 
  “大哥?”
 
  “你的弱点太多了。”他笑容微敛。
 
  “但你却留下我这个弱点太多的人,表示你对我已心软。我对你忠心啊,章府的厨子算什么,他就算技如易牙,我也忍痛割舍,不愿留恋。”
 
  他望着她良久,才缓缓说道:
 
  “你都如此表真心了,我还能说什么?别让我发现你背叛我,碔砆。”他越过她,走回轿前撩开布幔,叹口气说道:“快上轿吧,贤弟。”
 
  她暗松了口气,抿嘴一笑,悄悄扮了鬼脸。忖思道,他的心是硬,但毕竟年轻不够老辣,所以留下她一条小命来。
 
  上轿之前,他忽问:
 
  “为什么会吐?你不是说,你极爱章府美食?”
 
  “因为我不吃奸臣之食。”她应答如流,像极有骨气,但一想起章府厨技,就忍不住全身发抖,说到底,还是聂家厨子堪称易牙高手。如果让他知道她不背叛的原因之一是为了聂家厨子,不知道他会是怎生的反应?
 
  “你倒是能屈能伸,这样的性子当官必能一帆风顺,你打算当多久的官?”
 
  她微笑,坦言道:“我还在想。”
 
  “想?想什么?”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乎穿透她的想法。
 
  既以兄弟相称,他就要她全然的坦白。就算不透露她最终的私密,也要她不以虚伪言辞来应对,以保她的真心。
 
  这一点,她岂会不知?
 
  “想当官究竟有什么乐趣,等我想透了,小弟自然辞官回乡。”她微笑,黑眸半垂,认真许下诺言。
 
  这一想,想了三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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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来,谭碔砆的官运平平,仍是翰林院的学士,平日负责编修,行事极为低调。
 
  若有人想起她来,大半是记不起她的名字,只有一句脱口:
 
  “就是那个聂爵爷的断袖同好嘛。”
 
  “听说是义结金兰,是兄弟,不是断袖!”
 
  如果有人为他们解释,必也有人回答:
 
  “那只是一个借口。君不见聂爵爷待他极好,轿不可与人同坐,屋不必与人同睡,一日六餐皆由专人送来,甚至有一回,聂爵爷竟送他一枝簪。簪呢!女人家用的,这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咦?你从哪儿听来的传闻?”
 
  “不知道。”
 
  “不知道哪儿来的,你又怎知道这件事?”
 
  “少跟我咬文嚼字。反正有人传,就有人听;有人听,就有人说,不然你回头看看那个翰林学士,是不是真的唇红齿白?这样的少年连我地想要……”
 
  细碎的消息由四面传来,耳朵无法封起,即使是不想听,也身不由己地听了不少。
 
  白白细雪纺降,片片飘落在他的官服上,他轻轻撢开,动作流畅而潇洒,身边的官员一一越过他,不忘恭喜二声,眼光彷佛有所钦羡,亦有妒忌。
 
  钦羡他翰林为官三年,便被预测入主内阁最有希望的人选;妒忌他的才学与时运,有岳家当雄厚靠山,他在朝中的地位只升不降。
 
  他是个正常人,有妻将要有儿,无法理解这些奇怪的癖好,只明白他与谭碔砆,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顺着一片雪花望去,瞧见谭碔砆缓步走在他的身后,落雪飘在鼻尖,谭碔砆懒得挥开,只是皱起鼻子动了动,让它滑落;双手互插进衣袖之中,两颊冻得微红,眼眸呈半玻А�
 
  不由自主的,他放慢脚步,让其他官员先过。
 
  “碔砆,你还好吗?”
 
  她掀了掀眼,强打精神,笑道:“我好得很。恭喜,显亚兄,我在这里先祝你今年受封为内阁大学士,嫂夫人也有好消息传出。”
 
  他挺起腰杆,颇为得意,但一见谭碔砆的脸色疲惫,清丽笑颜却显真诚,不免一时失了神。周旋在百官之间,他虽极力打点人际关系,却也心知肚明旁人对他的妒忌;唯有谭碔砆,不曾妒忌过他。
 
  “显亚兄?”
 
  他回过神,拱手笑道:“今日是新年,我也祝你……祝你……”
 
  祝什么?祝谭碔砆官运亨通?真的不是有心贬他,他人虽好,但头脑连庶吉士都不如,真不知他当年如何考中探花的?
 
  那就祝他……人比花娇吧!纵然自己是正常人,不曾对碔砆生过非分之想,但最近愈来愈觉得碔砆容貌偏女相。三年前,他是稚气少年;三年后,他过弱冠,非但不增男子气概,反而越发清美。
 
  私心认为全是聂沧溟惹的祸。
 
  “就祝我,明年没这大朝仪吧——”她咕哝道。从晨到暮,好好一个新年,就这样跟百官站在奉天殿上,大喊万岁,累也累死她了。
 
  谈显亚耳尖,吓了一跳,当作没有听见,以明哲保身。
 
  西华门就在眼前,皇宫之内不得坐轿坐车,一出门便能搭轿回府休息,众官相互拥挤,冲散他们,谈显亚忽然脱口低喊:
 
  “碔砆,你想回家吗?”
 
  她回首,笑道:“想,好想极了。”
 
  “那……在外头等我,我送你一程吧。”
 
  她看他一眼,掩去呵欠,不努力钻出人群,反而顺着人潮缓缓走出西华门。
 
  西华门外,百官散去,或以乘马,或以坐车、坐轿。她蹙起眉四处张望。
 
  “恭喜贤弟,又平安度过一年。”
 
  她的身边传来淡笑,随即披风落在她的身上。
 
  不必抬眼,也知身边站了谁。她玩笑道:“恭喜大哥,一年来又老了不少。”
 
  “我今年二十六岁,已有白发数根。”他叹道。
 
  她轻笑出声,抬起脸打量他。“有白发是表示大哥为民烦忧,为国尽忠啊。”
 
  “而你,却是先天下人之乐而乐,后天下人之忧而忧。”
 
  “那是因为天塌了,也有大哥顶着,我忧心什么?”
 
  就是如此啊。为国家烦心,不致异极;为她日夜担心,怕有人发现她的私密,这才是主因。原以为三年前她锋芒毕露,将来前途难以形容,哪里知道她确保有人当她靠山之后,她变得……散漫了。
 
  当他失算吧!收了一个贤妹,只会作威作福;她虽聪明,却只用在己身。
 
  “文武百官分东西而站,小弟眼力极好,能瞧见大哥的身影,你真厉害,从晨到晚的大朝仪,你竟然连动也不曾动过分毫。”跟着他走向聂府马车。
 
  “你却差点昏了过去。”看得他胆战心惊。
 
  “我冷啊!”她低声抱怨道:“什么大朝仪!新年就该躲在家里睡觉,出来喊着万岁万岁,究竟有何乐趣可言?”
 
  “繁文褥节,不能少。”他注意到她微微发抖,便将她的披风系好。身边的官员见他的举止暧昧,皆投以怪异的眼神。
 
  谭碔砆视若无睹,继续叹道:
 
  “连装病也不能,这官,一点也不好当。”平日能偷懒便偷懒,旁人做事,她乐得逍遥,唯有宫廷诸多节庆礼仪,躲也不能躲。
 
  “碔砆,你……想透了吗?”他意味深长地问。
 
  她看他一眼,唇畔有笑。“还没有。”
 
  马车在前,车夫将车门打开。聂沧溟扶她一把,将她提上马车,随即跨上车内。
 
  “还会冷吗?〃他问。将窗幔拉起,冷风吹进,让她打了哆嗦。
 
  “都快成冻柱了。”她的身子依旧无骨,倒向备好的软毯上。
 
  “你本是南方人,不习惯是自然。”他说道。
 
  第一年的冬天就见到她畏寒的天性,一出翰林院,她连晚饭也不吃,直接睡倒在床,原以为她身上带病,后来才知她怕冷的天性在作祟。
 
  他正欲要车夫起程,忽然听见有人叫道:“等等!等等!碔砆,且慢要走!”
 
  “是你的同事,碔砆。”
 
  “哦。”原本快睡着又被醒,她咕哝一声,微恼地坐起来。
 
  待她坐定之后,聂沧溟将车门半开,适时遮去她的身子。
 
  他向谈显亚微笑道:“谈大人,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事。”眼角不住向内窥探。“我本与碔砆相约,载他回去。”
 
  “何必麻烦谈大人?我正要回聂府过节,顺道送她回去。您还是快回府邸度佳节吧。”他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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