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园狐不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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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天将抱拳颔首,下得了云头。
花不迟已退回狐九瑟身边,见狐九瑟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拢了她的手安慰道:“瑟瑟别担心,她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狐九瑟回眸怯怯望着他,三分惊惧七分后怕。
狐帝此刻亦恢复了一些,冲凤君微一颔首,道:“这回多谢凤君相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倾力想报。”
凤君自始至终立在云头未曾下来,见狐帝道谢,也不过回了个礼淡淡道:“狐帝客气了,少觅也不过是按天君的吩咐办事。”
他眸光无一丝游移,似是未曾瞧见花不迟与狐九瑟一般。
狐九瑟迟疑地望了望少觅,张口轻唤:“少觅……”话到一半,却被一声轰的巨响打断。
但见口钟忽然发出一阵强光,裂成数片,将那两位天将震得口吐鲜血飞出三尺远,在地上重重落下。
“哈哈哈——”强光过后,废墟中竟立着一身燃起烈焰的颠倒老妖,他目光散乱地环视一圈,道:“我虽已失败,却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罢身上烈焰愈发热烈,几乎成了一个火球。他四周响起噼啪的声音,不住地四处乱晃,所到之处皆燃起了熊熊烈火。
花不迟忙护着众人移到安全处,凤君亦拽着朝华公主沉凝着面色落了云头。
狐九瑟望着转眼便燃了起来的山头,惊恐道:“不迟,这老妖可是要毁了我们青丘?”
花不迟不答,一双眼沉沉地盯着火球,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眼见着青丘即将燃成一片火海,凤君蓦地脸色一变,口中喝道:“不好,这老妖怕是要自爆,与我们同归于尽。”
狐九瑟愣了半晌,还未回过神来,花不迟却迅速地转过身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目光深深望着她,道:“瑟瑟,你定要好好的。”
说罢,一道绛红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溶入火球之中将已癫狂的颠倒老妖紧紧抱住。
那火球突然升上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浓烟之后,又自半空狠狠坠落。
“不迟——”
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了半空,在云雾间缭绕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俺开个现代坑,大家捧场不?
第 48 章
那一日,狐九瑟在青丘四周寻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一条溪涧中寻到了满身焦黑的颠倒老妖,然而却始终不见花不迟的身影。
一同寻找的小狐仙在旁边嘀咕,怕是不迟上仙未能渡过此劫,已灰飞烟灭了。
狐九瑟的心重重一抽,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早上还有说有笑的不迟,如今竟有可能不在了世间。
她仿如疯了般从天黑寻到天亮,又从天亮寻到天黑,一刻也不敢间断。
狐爹与狐娘多次劝她去歇息,却被她通通摒除耳外。
在她不知第几次在山中搜寻之时,许是精疲力竭,眼前忽然一黑便晕倒在地。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花不迟的笑容,妖娆的眉眼,还有偶尔无奈的表情,偶尔沮丧的表情,偶尔的嗔怒,全在她梦中盘旋。
音容笑貌犹在,斯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待她思绪逐然清晰,悠悠转醒之时,一眼便瞧见房中聚集了众人。狐爹,狐娘,琳琅,面面,还有凤君。
狐娘见她终于醒来,握着她的手喜极而泣:“瑟瑟,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狐九瑟怔怔地望着狐娘,眼中一片黯淡,“娘,我还是未能找到不迟……”
狐娘见她面色灰败,慌忙安慰:“瑟瑟,你莫要担心,你叔叔已遣人去青丘四周搜查,一寸一寸地搜,定能找到不迟。”又伸手抚了抚她散乱的鬓发,继续道,“更何况,瑟瑟你如今有了身孕,更不能奔波操劳,要好生养身体才是。”
身孕?!
狐九瑟蓦地瞪大双眼,一手死死攥着狐娘的手心,不敢置信道:“娘,你的意思是,我肚子里有了不迟的娃娃了?”
狐娘美目含泪,欣慰地点了点头。
琳琅坐在床头替她擦了擦汗,笑道:“我本以为瑟瑟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一转眼竟要做娘亲了。瑟瑟你放心,不迟最是放心不下你,他定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面面仙姑亦道:“不错,不迟上仙是个好仙人,瑟瑟你放心罢。”又自袖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道,“这些均是师父要我带给你调养生息的丹药,日后你可要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狐九瑟黯淡的眸底似是燃起一簇火苗,她伸手覆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口中喃喃:“孩子……我要做娘亲了,不迟要做爹爹了……”
狐娘见到女儿这般憔悴的模样心疼万分,举起衣袖拭了拭泪,又道:“瑟瑟,凤君有话要与你讲,我们先出去了。”
说罢,狐娘与面面仙姑,琳琅三人便出了房间。
狐九瑟视线缓缓移至站在角落的凤君,唇瓣动了动,眼角却率先滑落一滴泪来。
凤君眸中含着深深的疼惜,上前了几步,却又在离床三步处止住,“瑟瑟,你莫要伤心,不迟定会回来。”顿了顿,垂眸道,“今日,我是与你来道别的。”
狐九瑟一惊,“你要去哪里?”
“那日天君命我活捉颠倒老妖,我未能完成使命,自然是要受罚的。”他苦涩一笑,“天君命我去清流岛思过六百年。”
“六百年?!当时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天君他为何要如此重罚你?”狐九瑟愤愤不平,忽又思及朝华公主当初扬言天君不会放过花不迟,心中又是一阵忐忑。
凤君正色道:“瑟瑟我只你在想些什么,只是你快些扔掉这个念头才好。天君乃是天界之首,自然不会做这些宵小之事。”
狐九瑟闻言心中安稳许多,笑了笑,道:“既然少觅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凤君微微一笑,忽然又道:“瑟瑟,你可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院中的花移去了何处?”
狐九瑟虽有些不解,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将那些花移去了汨罗宫中,汨罗宫本是我打算与九儿相守的地方,却不想……”凤君面色一暗,“如今,我想将汨罗宫赠给你。”
他见狐九瑟下意识便要推却,急急又道,“我知道瑟瑟你并不想与我有过多牵扯,只是这一回我求你千万应允我,就当是我送与你的新婚贺礼。”
狐九瑟听他言语间满是晦涩,心中不忍,只得点头应允。
凤君这才展颜一笑,自袖中掏出一枚钥匙放于桌上,低低道:“瑟瑟,其实,有一些过往,我盼着你永远也不再记起,哪怕里头还存着我与你的那份情意。然你却终是想起了一切,我便知今生你与我,再也不能执手同游。如今我只盼着你能幸福便好,哪怕这份幸福,并非是与我有关……”
狐九瑟微微别过脸,不敢回应,只转开话题问道:“那汨罗宫究竟在何处?”
凤君转过身,将失落紧紧藏于心底,努力以平淡的语气说道:“待你想去之时,这钥匙自然会带你去。好了,我要走了,瑟瑟你千万要保重。”
“少觅,你也要保重。”
狐九瑟低低呢喃了一句,再侧脸望去之时,房中已不见少觅的身影。她心中似乎有一根紧绷的弦缓然放松,却有些淡淡的怅然若失。
时间如弹指一瞬,一日一日,一月一月地过去了。繁花开了又败,众人聚了又散,徒留一丝余香袅袅,一缕温情暖暖。
狐九瑟挺着七八月大的肚子立在亭中,视线远远眺望远处群山,满面安宁平静。
身后有两个仙娥侍奉左右,其中一个上前劝道:“仙上,此处风大,不如奴婢们陪您去别处走走?”
狐九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们都下去罢,我想一个人待会。”
两个仙娥面面相觑,按理说仙上如今即将分娩,身边自是不能缺了人。但不知为何,近月来仙上每每将身旁仙娥遣退,喜欢一人独处。
她二人总有许多疑问,却也是不敢质疑,只得福了福身退下。
狐九瑟将披风往肚上扯了扯,轻抚着圆鼓鼓的肚子,微笑道:“乖孩子又动了,可是想爹爹了?不管你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爹爹与娘亲都会一样疼爱你。”
她眼角余光扫了眼亭旁的树丛,又继续道:“哦,你是在责怪爹爹为何不在么?乖孩子,娘亲向你保证,待你睁开眼那日,第一眼瞧见的便会是你爹爹,你可满意了?”
她在肚子上抚摸了半晌,忽的皱了眉,“又调皮了不是?莫闹了,娘亲腰酸得很,你若再闹,娘亲便要站不住了。”
又伸手捶了捶酸涩的腰际,缓缓挪着身子靠在亭柱上。
肚中的孩子似是消停了一会,却不消片刻,狐九瑟只觉腹痛一阵又一阵越来越厉害,亵裤上似乎湿了一片。两腿酸涩无力,身子倚着亭柱逐然地往下滑去。却在她落地之时,被人适时地搂在了怀里。
“瑟瑟,你怎么了?可是要生了?啊?”眼前的男子一头华发,满面惊恐担忧。
狐九瑟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她努力抬起手去将他的银丝拽入手心,勉强一笑,道:“不迟,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花不迟眼中满含内疚,自责道:“我知道我该早些出来见你,可你看我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狐九瑟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念,拍了拍花不迟的面颊,道:“唔,你本就不是人也不是鬼,如此一头华发,倒给你平添几分韵味,我喜欢得很。”末了,龇牙咧嘴呼喊道,“不迟,快些带我回去!要生了!要生了!呜——”
花不迟来不及表达心中喜悦,慌忙将她一把抱起,乘云而去。
待到青丘,狐爹狐娘乍一见满头华发的花不迟惊了一惊,但随即便被他怀中疼得满面扭曲的狐九瑟吸引了注意。
狐娘急急将花不迟引入房中,好不容易掰开狐九瑟的手心,解救出了花不迟的头发,扭头见得花不迟仍在房中磨磨蹭蹭,不由一瞪眼,道:“快出去快出去,瑟瑟要生了,你个男人家待在这里做什么!”
花不迟被狐娘推搡出了房门,仍是频频回头,望见狐九瑟在一摊被褥中面色痛苦,只觉自己的心也被揪成了一团。
狐爹早已候在房外,伸手将花不迟扯了扯,安慰道:“不必担心,瑟瑟定会母子平安。”
花不迟勉强一笑,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只是不迟,你这几个月来去了何处,你这头发又怎会?……”狐爹紧皱着眉细细将他打量一番,面色凝重。
花不迟一怔,苦笑着伸手抚了抚自己一头银丝,黄连一笑,“我醒来之时便看见颠倒老妖已被烧得不成样子,而我自己亦身受重伤。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