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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游园惊梦(古风,虐,温柔,腹黑)作者:徐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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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只可怜傅氏正待金盆洗手,却又被卷入了这黑道风波之中,难以全身而退。而自己,身体给了傅氏,盼傅氏上下不必仰人鼻息,得以光明磊落;盼易辰身家清白,得以顶天立地。而这胸膛里的一颗真心便全全给予傅易辰,是断断不能负他,也不会负他的。
  
  望着庭中被风雨打落的点点落花,无凭无依,身世飘零,徐笙如有同感一般轻叹一声,凄惘无限。
  
  傅易辰自小径一路小跑,路上却见陈妈执着个软毛扫帚,将那些红、白、粉的落花扫到漾着绿水池子里。傅易辰跨上红桥,问她在做什么。陈妈笑道:“笙少爷惜花,怕那些粉尘泥土污了花,还是扫到了池子里,顺着小河流到后面的海里干净。”傅易辰一听,倒想起去年冬日里,徐笙在纽约家中埋的那枝照水梅花,心中顿生怅然。
  
  笙笙,往事不可追,我定然不会教你无依无凭,于苦海飘零。
  
  只是今日,我背叛了父亲,背叛了傅氏,不知你是否会原谅我?
  
  进了书斋,却见那一副字已经写好,晾在书桌上。墨迹已干,想必是放了很久。
  
  逸翮双飞,孤涯绝侣;长眉始画,沉醉东风。
  
  此十六言写得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连笔如流云,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傅易辰心里将那十六字默念了数遍,真是爱恨交织。继而唤了徐笙两声,只闻回音空荡于室,却不见有人相应。出了屋子,走两了步,却在露天小庭里见到了徐笙。
  
  徐笙放目远处,玉容岑寂,似在发怔一般,落了一身花雨也不知。傅易辰捡起落在榻上的扇子,放到小几上。听到动静,徐笙惊了一惊,回首见是傅易辰,立即起身相迎,却是一脸寥落的笑意:“你回来了。”
  
  与徐笙相识、相知到今日,他才稍稍肯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傅易辰感概之余,更觉珍惜。在徐笙眼中捕捉到一丝少有的疲惫,傅易辰忙让他坐下,道:“近几天,又是风又是雨,你病还没有好,就别在外边呆着了。”
  
  徐笙望了外头的景致数眼,懒懒地挪了挪身子,低声道:“辰,若是有人背叛了你,你当如何?”
  
  傅易辰一愣,继而警惕起来,莫不是笙笙知道他派了人跟踪他?旋即又是一阵懊恼,刚要解释,却又听徐笙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怀疑有人出卖傅氏,而这人却在我的几个心腹之中。”语气淡淡,傅易辰却听得出其中难解的滋味。
  
  闻此言,傅易辰心下一松,正了正神色,却道:“你认为会是谁?”
  
  徐笙瞥了傅易辰一眼,隐约觉得有些诧异,却也不深究,只闭上眼,开口道:“我本怀疑正荣,但他为我挡枪,险些丧命,这般忠心,绝不可能是他——我怀疑的是靖南,可是……”
  
  傅易辰安慰地笑了笑,接了话道:“其实这些事情,我并不是很懂,但是你说的就一定有些道理。不过,我倒是忍不住要说句公道话。”傅易辰说完,仿佛有些赧然般欲言又止,只看着徐笙。
  
  徐笙听他这样的口吻,忍俊不禁,颔首让他说下去。
  
  “就像侦探小说里面写的,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的。”傅易辰老神在在地道,眉宇间颇有些肃穆严谨的意味,语调却是十足的顽皮。
  
  徐笙被他一逗,凤眸一开,笑生两靥:“又耍宝。”
  
  不过,转念一想,傅易辰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洪门历史悠久。清朝康熙年间,清剿福建南少林寺,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收留了南少林幸存的五个弟子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世称“少林五祖”,令其开设天地会的分支机构,即称为洪门。后随着清朝镇压力度越来越大,天地会总舵逼退至四川、云南一带,而身为分支的洪门被迫转移到港澳台、东南亚、美洲地区,成为重要的华侨组织。其中以美洲一部的海外分支机构最为重要,被称为“固元堂”。
  
  自清朝末年起,傅氏便随着分舵奉总舵之命来到港台一带做起正当行当,以聚集钱财帮助同盟会推翻清朝。在短短四十余年的发展之中,主营建筑业的傅氏已经成为了香江有名的老字号,也发展了自己的势力,同心堂就是其一。大陆解放之时,洪门在大陆受到严打,各个分舵统统支离破碎,继而轮到港台的大小帮派,而傅氏所在的分舵自然在其中。当时,分舵奉命忍辱偷生,逃离海外,打算投靠固元堂。然而,分舵万万没想到,固元堂已经背叛了洪门,反而倒戈相向,企图剿灭分舵。一场恶战之后,唯有傅氏一部幸存了下来,也成了现在洪门正统的惟一一脉。
  
  韬光养晦二十余年,为了重新打入北美和香港市场,更为了正式站稳脚跟,傅氏决定加入了以潘氏为首的四洲会。表面上,四洲会是合法的华人商会,潘氏是唐人街的华人首领,实际上,四洲会已经是北美华人世界最重要的黑帮势力,甚至对美国大选也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傅氏加入四洲会之后,唯潘氏马首是瞻,加上傅氏人才辈出,品性端良,深得潘氏首领潘炎正的信任,尤其是当时初出茅庐的傅聿甄,更是潘炎正的忘年之交。故此十年前的事件,潘炎正明知所有矛头都正对傅氏,却仍力压此事。
  
  同心堂原属傅氏一部。傅氏逃离海外之时,同心堂被命令驻守香港。待风头一过,同心堂利用尚在的关系逐渐做大,继而背叛了洪门,自成一派。从此,同心堂与傅氏结怨很深,纷争不休,直至九十年代被傅氏吞并。
  
  薛正荣结束了在黑水公司的集训,就加入了同心堂,后因收留投靠傅氏的同心堂叛徒何斐贤和曹景毓的妻儿三人被逐出同心堂。最后一行人沦落到泰国,薛正荣靠打地下拳赛谋生,险些送命。多亏徐笙出面相救,不仅替薛正荣付清了赎金和欠款,还把将他们四人一同带回了美国。薛正荣在两年后退役之后,薛正荣见同心堂气数已尽,又深受徐笙大恩,便投入傅氏麾下,成为徐笙的特别助理兼保镖。与其说徐笙与薛正荣主仆情深,不如说是陌路相惜,徐笙敬薛正荣之义气胆略,薛正荣重徐笙之才气智谋。
  
  转眼之间,徐笙在薛正荣的辅佐之下已经有六年之久,如影随形,此情此意,绝不是三言两语既能说清的。但是经傅易辰的提点,一想到薛正荣的身世,徐笙却明显动摇了。这也是在薛正荣加入傅氏初期,徐笙最为顾虑忌惮的事实。因为薛正荣就是当年剿灭分舵的固元堂三堂主沦落在外的曾孙,而之后固元堂为傅聿甄亲手下令灭门。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渺渺淡烟若有似无,氤氲地染上了半透明的纱幔,一幕山河寥落,远天苍茫。
  
  徐笙抚摸着扇边上交错的梅纹,双目微眯,犹豫了。
  
  




Chapter5 断臂 中【已修】

  外头暑气日盛,如阴古树密密遮蔽,池子里水汽轻涌,笙园仿佛深潭一般幽静凉爽,偶有如霞花间传来阵阵蝉鸣和零星鸟叫,倒是别有夏趣。
  
  屋子里垂了湘妃竹的帘子,隔了层层日影,深深浅浅,恍如梦幻。重重雪纱坠地,银浪翻滚,倒像极了千堆香雪,清泠艳冷。徐笙卧在那一领芙蓉簟上,摇着檀扇儿,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薛正荣。微微上挑的眼角隐隐透着珊瑚红,低垂长睫在面颊上投下了半月的影,眸子底下氤氲着微薄的怒气。
  
  收到何祁东的传话,薛正荣便知大限已到,却依旧从容有素地赶到笙园。到了书斋,徐笙还未发话,薛正荣便一下跪在了地上,慎重而肃穆地承认一切:“笙少,正荣有愧于您,请降罪。”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徐笙握这扶手的指紧了又紧,双眼哀恸,颤声道:“正荣,我不相信是你。”
  
  薛正荣俯身,磕了一个头,道:“笙少的大恩大德,正荣没齿难忘。如今正荣铸成大错,却绝不后悔。”
  
  闻此言,徐笙心寒无比,像是有千百个冰锥齐齐凿入胸去,良久,只沉痛地道了三个字:“为什么?”
  
  “对不起,笙少,正荣不能说。”薛正荣守口如瓶,顿了顿,又正声道:“正荣不求笙少原谅,只求无愧于心。”
  
  “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说。”徐笙含泪咬牙道,如受重锤般,怒气立涌,险些张嘴就要喷出一口鲜血来。见薛正荣再次叩拜,一副九死不悔之态度,徐笙怒浪滔天,眼尾溅泪,脸色如霜赛雪,声音更是冷硬如冰:“你自己去刑堂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话到了尾音,竟是带了哽咽的意味,薛正荣亦是锥心刺骨,但一想起自己的使命,正了正神色,再次叩拜,退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徐笙只觉浑身力气抽了个空,扭了扭脖子,已觉冷汗涔涔。室内本是清凉舒爽,藕花香气,现在徐笙却觉得阴风森冷,如在荒郊野岭。猛地一个冷战,手一抖,檀扇落了地。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音,那枚翠玉扇坠断成了两节。
  
  待薛正荣离去之后,何祁东缓缓推门,只见徐笙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呆望着帘外斑驳摇曳的花影,看不清表情。
  
  何祁东细看之下,也觉胆寒。
  
  这表情只在傅老先生遇刺之后出现过。
  
  傅老先生过世不久,傅氏的地下产业受到不同程度上的打击,然而最让人不解的就是同一时间,傅氏的各大娱乐场所都查处了大量不同品种的新型毒品。运毒贩毒一向是帮中大忌,更是十戒之首。当时徐笙认为是内有奸细,里应外合。徐笙命刑堂部署,处决了几个帮中骨干以儆效尤,之后也就随着周氏易主,没有深入追查。这种事情非常之多,背叛也好,投诚也好,事情一过,也就没了教训,何祁东更是不会记得。只是,徐笙当时的表情就如今日一般,他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临窗小几上新置了一尊白瓷长颈瓶,里头插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玉色新荷,犹带着露水,煞是晶莹可人。而徐笙的脸色却比那荷花还白上几分,竟是面色如霜雪,神色冷酷森然而令人不敢直视。那目光虽微,柔极了也便如刀锋一般犀利,隐隐地又透出几分脆弱和犹豫。
  
  走到徐笙身边,捡起地上的扇子和碎了的翠玉坠子,何祁东轻唤了数声,徐笙才回过神来,犹是一脸的肃容:“叫怀亦过来。”一看何祁东捧在手心的碎坠子,又颇为惋惜地道:“一刀两断,当真可惜。”
  
  物什如是,人,亦如是。
  
  聿甄,我该如何?
  
  徐笙本在饮茶,抬首见李怀亦踏入书斋之中,轻吁一口气:“你来了。”李怀亦听何祁东说了薛正荣的概况,顿觉事关重大,本已是心事重重,一见徐笙脸色异常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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