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酴醾(宫廷,虐,兄弟)作者:风之掠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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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割掉心头的肉,惶恐的看不见前方。
那时。
福恒曾想转过头,去挽留,却站在那里,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合上的门里。
挽留?永铭可懂,他福恒的心,爱他,从不曾变过!
可永铭呢?
或许,他永铭从不需要……
忘了吗?
放手吗?
福恒仰望着漆黑的夜幕,只听见院子里的夏蝉呼朋引伴。
唯独自己只有自己!与身后这棵暂时栖息的大树……
“永铭……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福恒拿着弓搭着箭,对着月,瞄准——
儿时他就心想如果他是后羿,嫦娥飞上了月又如何?
既然能射下太阳,月亮也能射下来……
只是,谁来告诉他,永铭不在月亮上,他的心怎样才能属于他福恒?
福恒愤懑,起身准备射月!
弓刚拉满,景祺说:“九爷来了!”
福恒放下箭,脸色暗沉,嘴角却不自觉微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来过,请打个分吧!因为冲榜需要你们的打分支持,谢谢
第十三章镜中人
晚间,永铭一身素色常服第一次莅临福府,福恒的书房——去木兰路上突然接到圣旨在京城待命的福恒,将在京城等木兰的队伍拔营回来。
既然是便服出访,福恒按规矩在福政的眼皮下,规规矩矩地出门迎接至书房,但一进书房,关上门,福恒脸上的笑,立刻消失,自个去案上继续看书。
永铭讪讪地站在门边,也是一脸别扭。
半日后。
“康安……”永铭站到福恒身后,轻拍拍福恒的肩,立刻收回手。。
福恒不理。
“康安……”永铭放柔声音。
福恒冷笑。
“康安……”永铭伸手去搂福恒的腰,却被福恒嫌恶地拍开手。
福恒起身,让继续死缠烂打的永铭扑空,差点趴在椅子上。
“你来干什么?”
福恒冷冷地看着永铭,如同陌生人的目光,他知道皇子都喜欢不折手段,但永铭是不是有点过之无不及了?
“看你!”永铭非常会善用他那张脸,笑得一脸蛊惑,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在福恒刚才的位置上,眉目晕染出一种暧昧的旖旎。
福恒冷冷地站在书案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永铭喜欢,他福恒奉陪。
“怎么看?”福恒拿眼故意往床上一瞄。
永铭会意,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尴尬,不敢再笑。
他正色说:“我额娘让我来道歉!”说着脸往旁边撇,似是别扭。
“道歉?”福恒把手里的书往书桌上一扔,伸手捏住永铭的下颌:“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永铭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你懂!”福恒笑得冷,手却在永铭的唇上抹动,即使寒心,永铭依旧让福恒想要喜欢。
“我不懂!”永铭盯着福恒的眼,努力无视福恒那只不规矩的手,谁让他自己错在先,而老福晋的话又不能不听!
“你懂……”福恒深深地吻住永铭,不让他呼吸。
“康安……”永铭抓住领口,挣扎,他是来办事的。
“你到底要怎样?”永铭努力往后靠,抵住福恒的肆无忌惮。
“你先去和诚斋道歉!”福恒解下衣袍。
永铭无视福恒落地衣物,瞪大眼说:“你让我和一个庶民道歉?”
“不止!”福恒露出臂上等几处鞭过的痕迹,即使抹了药,还是红得刺目。
永铭撇开眼,愧疚,下午他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谁受得了那种旖旎画面——
那个薛珂□就罢了,还那副小鸟依人般仰望着福恒,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最可恨他永铭还在哪里,看不见,可以不想,但看见了再装,就不是他永铭了!
“看见了?”福恒想起来就恨,别人还罢了,偏偏是永铭。
“……”永铭嘴角抽了抽,眼神游移,此刻再辩只会弄巧成拙。
“你怎么说?”福恒拿住永铭护着领口的手,他要讨回来,别人要用命来尝,他永铭……欠他福恒的太多!
“康安……”
永铭看着福恒俯下来的黑影,只想说:“我只是来道歉的。”
夜,烛火昏黄,燃着惨淡的光。
永铭回到府里,第一次对着镜子看着褪去衣物的自己,青紫的淤痕从肩而下,错落在雪色的肌肤上,像入夜前绽放的红梅,映着雪地,隐藏的暧昧。
更像那日薛珂身上的爱痕交错……
永铭脸色发青,咬着唇却不言语。
身后是小顺子撇开的眼,悄悄隐没在房帘后。
永铭的耳朵里,只听得见福恒在他起身时的那句话:“如果你敢再动诚斋,我会杀了你!”
冷冷的言语,认真的许诺,半点戏言也无。
永铭想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笑,却看见镜中的自己模糊在氤氲里,变得恍惚。
为了一个庶民如此待他……永铭想问:我算什么?你福康安的旧欢?
永铭没有问,问了就是自轻自贱,自取其辱……他永铭很骄傲。
永铭伸手去摸镜子,却觉得镜中的自己像失去的年华在奔跑,无法触及的自己,像个模糊的梦。
艳艳唇色的只有两个字“欲望”,其余都淡然的像入夏的雨,只有雨后的朦胧。
但,永铭还是笑了,因为心疼了。
永铭自问自己在看什么?
爱?
或者喜欢?
他在孩提时就不曾相信的东西,今天居然为此神伤?
永铭嘲笑镜子里的自己,争风吃醋?
镜子里的人只是模糊地在笑,笑得像哭!
哭什么?
永铭觉得愤怒,他想给镜中的人两巴掌,打掉他的懦弱。
浑身却无力。
缓缓地,永铭摸到颈上的鸳鸯玉。
心寒,他忽然想起福恒颈上根本没什么玉……
镜子里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含笑的眼中生出一种被愚弄的怒气,在嘲讽,肆意嘲讽……
“你相信爱吗?”永铭低问镜中人。
镜中的人笑,似在问:“你相信了吗?”
“我不相信,但我很想相信!”永铭自语,曾经、有时很想相信……那是真心。
镜中人只是笑,似在说:“你傻!福康安根本就不爱你,只是喜欢和你做而已!你看看那块玉,
为什么他就没有?”
永铭默然。
镜子里的人也沉了脸,他的眼在说:“放手吧,不可能的,你在等什么?”
永铭的眼寂然,自语:“我在等,等曲终人散,他说不爱……”
但镜子里的人说,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要说呢?说什么呢?一个理由?理由都是借口!
握着玉,永铭只是看着镜子,忽然他想哭。
他一点儿不想扯下来伤害自己。
他一点也不想如此坚强地伤害自己……
一阵风吹过窗,送来雨夜的潮湿,永铭摸着肩,只觉好冷。
忽然,他想程潜,想程潜温暖的怀抱,想他那温柔的笑……
只要抱一抱,他永铭就会坚强,只要抱一抱,他永铭就会微笑……
镜子里的人也沉默,似在说,程潜走了不会回来了。
朗月也走了,因为你懦弱,你留不住他们……
永铭把整个身体贴紧镜子,那冰冷的感觉,消去欢爱的热度,冷得人清醒,又心安。
直到镜子有了他淡淡地体温,永铭满意地笑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我爱你,让我来爱你吧!只爱你……”
镜子里的自己羞涩,只是落寞!
永铭柔柔地吻上镜子,:“我来爱你,忘了他吧!”
镜中的人泪眼朦胧。
遮了镜,关了窗,熄了灯……
永铭睁着眼,浑身疲惫,却无法入睡。
窗外夏日的雨滂沱,拍打着院里的芭蕉,一声狠过一声地,是孤独,无助的孤独……
儿时的康安,初上马的康安,初次围猎的康安,被自己偷亲后眨巴着眼的康安,雨中握紧自己的手,说一生一世的康安……
“海誓山盟总是赊”,因为不能实现,所以才可以说那么轻易,又忘得那么理所当然……永铭胡乱地想着,不记得何时入眠。
雨仍在下,时徐时急。梦靥伴着雨声缭乱:
“你就不能别让你皇阿玛生气吗?”梦里额娘的声音满是指责。
“你看看你,何曾像个阿哥!”皇阿玛冷冷的眼神满是严厉。
“你不愿意?你只是我的奴才……”二哥的眼睛是看不懂的笑意。
宫里的祠堂很高,到处都是先帝爷爷们严肃的画像,空空荡荡的屋,寂静的让人害怕,缭绕的香火在屋里弥漫,风在外面,却似乎拂过他的脊背,隐隐的森冷……
钦天监的疯道人笑得张狂,凑着嘴说:“你就是个祸水!你不是真皇子……所以你永远当不了皇上……”
小小的他害怕的奔逃,却无处可躲,然后一个声音笑着说:“九爷在哪儿,奴才的心就在哪儿!”
回首,程潜的笑颜满是宠溺。
“程潜……”小小的他扑进程潜的怀里要笑,却忽见年少的程潜长大了,他跪在他永铭面前说:“今夜请让奴才伺候爷……”
拂过程潜唇的手满是柔软,程潜……
“程潜,为了你,我可以不要福康安——”他吻上程潜的唇,期许一个永远……好像爱一个人!忘记一个人!
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回头,梦境一转。
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捏住他下颌,问:“你怕我吗?你不该怕我的……我喜欢你……”
血一滴滴就落在他的唇上,覆上,窒息的纠缠里,福恒的舌尖满是血的腥味……
忽然梦外一个声音喊:“九爷!九爷——”
永铭一睁眼,抓住小顺子就往怀里钻:“小顺子!小顺子!”
“九爷!又做恶梦了?”小顺子抱着永铭,被永铭梦里的叫喊吓坏了。
永铭不语,只是抱紧小顺子。
“又梦见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了?”小顺子低低的问。
永铭的回答是继续抱紧小顺子像无助的羔羊,仿佛他是程潜——那个儿时手持宝剑说要学秦叔宝为他当门神的程潜。
想着程潜,永铭就觉得心疼!泪水哗哗在泪框里转。
永铭抬眼再看那未遮完的镜,镜中的人苍白得像只鬼!
次日,醒来,永铭神色如常,仿佛昨日什么也没发生过。
匆匆用过早膳,换上海水江崖坐蟒褂骑马出来。
夏日的天已放晴,明明南面是烽火连着炮声轰隆,但京城的雨后,竟是格外凉爽,风送着叶的清香,杂着泥土的味道,倒让人有一种释然的轻松味道。
只是,风过后,心还是闷闷地沉,永铭扯出一抹笑,把夏日的绿意盎然装进眼眸,很久没好好看过京城的夏,或者他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过,这属于京城的夏。
花事荼蘼的春已经过去了,永铭心想,自此一年花事只在梦里了。
永铭深吸一口夏日的泥土的芬芳,又是新的一天。
只是心里还是酸酸的味道,像是昨夜的晚膳还在胃里,今日变了味道。
最终还是要放手吗?
莫名的失落如夏日的风,满是纠缠不清的温度,湿湿地裹着阵雨的闷热,让人心烦。
第十四章七哥
踏进兵部,忙碌依旧。
陕西提督王臣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