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天锦绣+番外 作者:祭n(17k2013-08-29完结)-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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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外,为几人消暑挥扇的婢女们,也都被琉璃一副拓落不羁的做派迷得七荤八素,个个粉面带春,娇羞不已。
只有唐秀秀知道,琉璃这副百年好皮囊下,包藏着得堪比锅底还黑的祸心。明明知道楚煜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唯恐天下不乱的为两人的婚事大张旗鼓的操办。
趁着几位师母前去轻点嫁妆的空当,唐秀秀终于下定决心、视死如归的开口问道:“师伯,这亲能不能退了?”开玩笑,让她天天对着楚煜那张死气沉沉的棺材脸过日子,还不如直接自行了断来的舒坦些。更何况爷爷和爹尸骨未寒,自己难道就要穿红戴绿去成亲?!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琉璃一口回绝,“你们的婚事是释天金口玉言钦点的,我区区一个国师自然不容置喙。”
“那你能不能让楚煜退亲?”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唐秀秀就差没给琉璃三叩九拜了。
琉璃望着唐秀秀愁眉苦脸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实话实说:“小煜儿自己求来的赐婚,更不会出尔反尔。”
欲哭无泪的唐秀秀,忽然很想甩起袖子唱一段“感天动地窦娥冤”。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来北沧避难大半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结果还栽在自己的式神手里。
琉璃却是莫名兴奋的对着唐秀秀身后,满心欢喜的挥手,唐秀秀顺着他招呼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下朝归来的楚煜。
本想三十六计走为上,却被归来的楚煜意外拦住去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身处三伏天的楚煜依旧一袭黑衣,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和常年面瘫的冷漠神情,走到哪儿都能让周身自动降温不少。
唐秀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琉璃那个妖孽送的少儿不宜的小册子还在手中!这下子就算长了一百张嘴,怕也是解释不清。
果然,草草看了几页那本册子后的楚煜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再望向坐在凉亭中,一脸幸灾乐祸的琉璃。唐秀秀只得选择装聋作哑,保持沉默。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楚煜不悦的扬眉,挥手间,那本所谓宝鉴不偏不倚的砸向琉璃那张保养得当的花容月貌。
险些被毁容的琉璃笑得开怀:“小煜儿,为师也是为你的幸福着想,用不着害羞。”
“随我去书房。”不理会琉璃的神经兮兮,楚煜对唐秀秀丢下一句便径自离开。
到了书房之中,向来聒噪的唐秀秀只觉得无话可说,对面一言不发的楚煜,更是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那个……”沉默良久的两道声音颇有默契的同时响起。
接着又是一记分毫不差的和音:“你先说。”
尴尬不已的楚煜挥手道:“方才你跟师父商议的如何,说来听听。”
凝神定气的唐秀秀,从椅背上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早死晚死反正都得死,还不如趁着事情还未到不可收拾之前把话说开。“这亲能不能不成?”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本以为唐秀秀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就义神情,是能问出多么惊人的事情。“不可能。”
“那你退亲总可以吧?”唐秀秀笑得无比灿烂,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自己干嘛非得嫁给这么个黑面煞神。
楚煜漫不经心的抚着穿云刀的刀柄,身前就坐的书案正好挡住了他的动作。没人知道,这是他紧张不已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眼下没这个打算。”
“那你写封休书行不?”此刻唐秀秀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今日琉璃和楚煜这对师徒,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同样的拒绝她不想再听两遍。
“之所以会想娶你,是因为你已经知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楚煜将视线移开,勉强不去看对面纠结无比的唐秀秀。“我可不会放任潜在的危险置之不理。”
难道楚煜一早打算是要封口才会出此下策?!“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保证不会将关于你的一星半点,告诉别人的,若你不信,我可以发誓,或者立个字据可好?”唐秀秀急忙表达出十二万分的诚意。
“比起赌咒誓言之类,我更相信自己所见所闻。”楚煜抿唇,不是他多疑,只是在景汐流亡十年的生活教会他,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若是誓言承诺当真有用,为何人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背叛。
“那也用不着成亲!”遇到个认死理的主,唐秀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在景汐若是有亲长辞世,晚辈必须守孝三年,你这么做压根就是逼我做那不仁不义、罔顾人伦之徒!”
“只有我们的利害一致、休戚相关,我才能考虑信得过你。”楚煜虽然心里也有犹豫,但神色间却是平静异常。终于等到能与自己同舟共济之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想看见你!”赌气中的唐秀秀,头也不回的摔门走人。却没注意到,陷入沉思的楚煜同样苦恼万分的扶额。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囹圄交杯
北沧西京城内,关押死囚的天牢里多出了一名特殊的囚徒。比起脏乱犹如鼠洞的大牢房,这名囚徒独自享有扫撒整洁的单独牢房,而且餐食有专人送至,甚至可以拥有每日沐浴更衣的特权。
如此待遇,让一干常年吃牢饭的老囚犯们心生羡慕,看来这名新犯人来头不小,各种各样的议论很快就在整个天牢里蔓延开来。
置身如同炸开锅的吵闹气氛,这名犯人却是依旧沉默寡言,与其说是孤僻,倒不如说是与世隔绝更恰当。这名黑衣少年从来到天牢的第一天起,整个人便是冷冰冰的,直到五日后,竟没有人听到他开口说过一句话。起先有想套近乎或插科打诨的囚犯,都被他那恐怖的眼神挡了回去。至于到了后来,好奇心减退的囚犯们也都不会再来少年这里自讨没趣。
从窄小的牢房窗子内,可以通过每日阳光照射进入的方位,断定一日间的时辰。反正此处关押的尽是些十恶不赦的死囚,说不定吃了上顿就会被拉出去腰斩,在这里没人会关心今夕是何年。
随着夜幕降临,牢房内响起炸雷般的呼噜声,混合着常年腐朽肮脏的霉味,原本不甚通畅的空气内更是乌烟瘴气。
就在这一片污浊之气中,楚煜盘膝而坐,收摄心神将内力凝聚,在身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天下恐怕没人会比他更倒霉,新婚之夜跑了新娘,还被大哥楚璟帆带兵找上门告知:他即将迎娶的侧妃是景汐的通缉要犯,根据北沧的连坐法而必须入牢。真要说起来:一切都得拜唐秀秀那个缺心眼的丫头所赐。
“阿嚏!”清脆的喷嚏声,吸引了楚煜的注意。这么晚了,除了他还会有哪个囚犯清醒着。
“乖式神,几天没见想我了没?”不算高的牢房横梁上,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一抹身着耀眼的红色嫁衣的身影,飘然而落。
眼见来者正是逃婚在外的唐秀秀,楚煜强压着心头想要暴揍她一顿的冲动,冷冷的挤出一句:“还知道回来。”
“我不回来,那你岂不是要遭殃?”兴许是联想到自己不辞而别才会给楚煜带来一连串的祸事,唐秀秀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上好红绸制成的繁复嫁衣,在黑黢黢的牢房中甚是惹眼。如今看到唐秀秀终于肯穿上精心为她所准备的嫁衣,楚煜只觉得这几天郁积在心中的怒火已消去大半。那日她不辞而别,留他独自面对着赢门宾客心灰意冷,像是小丑般接受着或同情或嘲讽的冷眼,接踵而来的牢狱之灾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你这身装束是意欲如何?还想在这里拜天地不成?!”
仿佛逃婚的人不是她,唐秀秀理直气壮道:“那些繁文缛节的最惹人厌,今日我来可是等着喝合卺酒的。”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樽酒壶和两只酒盅塞到楚煜手中。“反正喝了这酒,你就是我相公。”完了还生怕楚煜理解能力不足,挑眉补上一句。
那日唐秀秀之所以会不辞而别的离去,显然是不想与他成亲,可如今却是反过来,好像逃婚是自己,她才是那个怨念深重的弃妇。 “你刚刚管我叫什么?再喊一声听听。”楚煜接过酒杯,果然唐秀秀还是在乎自己的安危,只要她心里还有自己那就足够了。
“不喝拉倒!”唐秀秀佯装不悦,转身就走。之所以特意会穿成这副傻兮兮的样子,还不惜半夜三更做梁上君子,只是因为她在逃婚出城的那夜,竟从街坊处听闻瑞王因包庇景汐的要犯而入狱的消息。之前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竟会被人知晓,连带着牵累了楚煜不说,还让他一夜之间从弃夫变成阶下囚。
“娘子先请,小生这厢有礼了。”楚煜不知怎的想起过去,琉璃带他听戏时的念白,硬着头皮照搬道。再次变成的弃夫的感觉实在不好,眼下让唐秀秀喝完交杯酒才是正事。
红色嫁衣的广袖和黑色衣袖相叠挽起之处,清酒一饮而尽
☆、第一百六十四章 帝王之心
经过短暂的交谈,唐秀秀终于了解到,之所以楚煜会被关入死囚天牢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是因为楚璟帆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唐门和孔雀山庄两大暗器世家,鉴于之前段青寒中毒一事唐门牵涉其中,无可避免成为被楚璟帆掌握的把柄。
“南宫翎那个长嘴巴的麻雀!少说几句没人会把他哑巴卖了。” 唐秀秀当初真后悔怎么只拿了孔雀翎,简直太便宜南宫翎这个老鬼,现在反过来被他给出卖,将自己的底细尽数透露,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这恐怕也不能怪南宫前辈。”楚煜深知自己大哥楚璟帆的阴狠是出了名,只希望南宫翎能挨到获救之时。鞭针杖烙各种酷刑轮番上阵,就算是从死人嘴里撬出秘密也是有可能的。如今身陷囹圄反倒是最安全,就算楚璟帆想要对他下手也没这么容易。
楚煜越是安之若素,越让唐秀秀觉得不安。从遇到自己开始,楚煜就一直霉运当头,如今更是要被连坐处斩,若是自己逃婚当真一去不返,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我不管,今晚上你就得跟我出去。这种鬼地方亏你能呆的下去。” 突然乍起的呼噜声,让唐秀秀皱起眉头。
“其实呆在这里也不错,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地方小了点。”楚煜隔空点了那名死囚的睡穴,为唐秀秀消去周身的噪声。
“那也不能这么委屈你。”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实在无处栖身,唐秀秀只得勉为其难坐在楚煜怀中。“要不你现在就写休书,看楚璟帆还怎么刁难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回反驳唐秀秀的声音是两个,琉璃像是突然穿墙而过一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眼前的琉璃,依旧闲庭信步般出现在半夜的死囚天牢中,只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半神国师大相径庭。
掸去身上的浮尘,琉璃漫不经心道:“天下哪有我进不去的地方?”随即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笑得猥琐:“好像为师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闻言唐秀秀立刻想起身,却被楚煜扣住腰身,挑衅着回敬:“我可以理解师父是在嫉妒。”
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琉璃今个算是见识到了。谁叫他对楚煜从小的培养就是无毒不丈夫,如今换做自己被开涮也是理所当然。“我看该让释天多关你些日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就在天牢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狱卒前来巡夜的脚步打断了调侃的师徒俩。
“秀秀,我们走。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