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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越沧海-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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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管当今吴越王钱弘俶是如何的崇佛不崇道,也是需要让张秉一先捏着鼻子觐见一下的,耽误之下,自然要次日来才能来拜见钱惟昱。
    收到了消息的钱惟昱也不敢怠慢,提前收拾了抱朴道院,允许其他道人进来洒扫——当然,名义上是前段时间钱惟昱的“闭关斋戒”结束了,所以才准许其他道人进来打扰。至于那些不得体的举止,自然是全部要尽绝的。
    小茹和素子也重新穿回了端庄素雅的西阵织巫女服,故作给钱惟昱护法侍奉的样子。二女在人前满脸的圣洁表情,而且依然挺腰拔背、含胸锁眉,便是眼光毒辣的稳婆都瞧不出破绽,着实让钱惟昱感慨那功法的厉害。
    25日一大早,前一天拜见过了钱弘俶、而且明显没收到多少好脸色的张秉一略带悻悻地摆着车驾,沿着西湖直趋葛岭之下。钱惟昱带着两个侍女和抱朴院内的几个道士,早早下了葛岭在湖边白堤迎候。一开始张秉一心中还对此行颇为悲观不忿,见钱惟昱倒是对他颇为礼遇,心情也好了一些。
    张秉一刚刚远远看见钱惟昱一行在那里迎接,驱车到距离钱惟昱二十丈外就停车下来,随后下车徒步相迎,以免钱惟昱站在自己车前等着自己下车,那样便失礼了。结果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甩着拂尘单掌拱手行礼,便看到钱惟昱主动几步凑上来,而且口中说的话着实中肯,倒也让张秉一有些受宠若惊。
    “偏鄙小王,见过张天师。如今五代纷乱,为天子者亦是过眼云烟,如梦似幻。唯有天师一脉自汉末传来,至今八百年不曾更易,永享太平香火,着实令小王艳羡呐。”
    钱惟昱一言说罢,便抬眼去看那张天师容貌。这张秉一据说成为天师才不过四五年而已,其父、也就是前一代天师是在后汉末年、郭威篡汉之前死了。他张秉一上位之后,也得到了南唐皇帝李璟的正式册封诰命。不过虽然成为天师时日不算太久,却至少也有五旬以上的年纪了——这主要是因为张天师一族貌似自古都颇通养生之道,每每都可以活到独立十岁,所以新一代的天师爬上去的时候,都已经有些老了。
    这张秉一的父亲四年前死的时候,足足有88岁高寿,所以张秉一以52岁的年纪上位也就不足为奇了。如今张秉一56岁,但是因为修行有术、养生有方,看上去面庞上倒是没有什么褶子,须发也是纯黑无白,只是肤色看上去白皙地有些耍╆殴兰剖怯行┤闼卮蜃玫贾碌摹W艿睦此担故巧硇胃咚丁⒐趋狼謇剩缘闷鹛焓Φ摹跋煞绲拦恰薄�
    听了钱惟昱的恭维,张秉一自然是老神在在地把拂尘一摆,随后单手一拱回礼到底。面色看不出任何谦卑媚俗的神色,但是这一躬却直直弯腰到了90度,见了他的神态,钱惟昱就知道此人对于“光大正一道”还是怀有野心的,不然真要是无欲无求的方外高人的话,也不会对世俗权贵这般礼貌。
    “无量天尊!李唐伪朝佞佛虚妄、以致气数衰微。龙虎山之地如今纳入吴越王治下,能得彭城郡王如此礼贤方外之人,真乃我道门之幸,想来不日我道门便可大昌。贫道观殿下气色风骨,倒是颇有崇道求法的好根骨呢,定然是有缘之人。”
    钱惟昱听了这番话倒是颇感好笑。那南唐李璟崇信佛法,道家不如正牌大唐时候昌盛,那张天师和李璟尿不到一壶里也属正常。但是吴越国虽然此前在信仰上没什么一贯的风向,但是如今在位的钱弘俶却也是个崇信佛法的。不然历史上钱弘俶任期内也不会在杭州修保俶塔、雷峰塔、六和塔;以及重修灵隐寺,在灵隐寺里增筑拥有五百尊青铜罗汉的罗汉堂……
    张秉一说什么李唐之所以丧师失地,是因为“佞佛”这不是完全扯淡了么?吴越难道不佞佛?或许只有他钱惟昱不佞佛倒是真的。
    不过无论张秉一如何瞎扯,钱惟昱也不在乎,反正对他来说,可以榨出一点利用价值的势力,拉拢一下总是好的。如果自己的王叔对张秉一不假辞色,自己却资助对方一些,将来也可以有助于收拢治下信道百姓的人心。而且这种个人交游方面的事情,王叔也不会关注。
    打定了对张秉一花点儿代价拉拢、并且尽量榨取剩余价值的考虑,钱惟昱和张秉一也算是言笑甚欢,一主一客边聊边走,登上葛岭,进入抱朴道院。张秉一虽然和葛洪不算一脉,但是本着同为道门的渊源,也是非常恭敬地给葛仙翁上香祝祷了一番。这才被钱惟昱领入斗室,分宾主奉茶。
    “如今龙虎山既然入我吴越治下,我吴越却是尊奉大周正朔的,小王自当进言王叔,遣使入汴京,为天师讨一道大周皇帝的诰命敕封。小王虽然不曾与当今圣上谋面,昔年却也与中原派来的冯道冯相爷有旧。
    听冯相爷所说,当今在为晋王之时,便时时以为沙门强占民田、不纳税赋、收容逃亡,乃至藏污纳垢。早有效法前唐武宗皇帝肃清沙门之愿。相信经过整顿之后,将来正一道日益光大,指日可待啊。”
    听了钱惟昱画下的大饼,一开始张秉一自然也是心中一喜。不过随后就知道这些恭维贺喜的话不过是虚妄之谈罢了。他龙虎山地处信州,正是吴越治下,虽然吴越尊奉中原正朔,但是内政还是轮不到大周来管的,难道大周皇帝不信佛,还能让吴越国也不信佛么?
    “殿下这般助我道门,将来定然有大福报临身……”
    “另外,小王所辖虽然不含信州,但是在苏秀明台常宣六州辖区之内,还是愿意资助道门,每县增设一座官办观宇。再加上此前小王从张天师处‘夺人’有损道门清净,愿意每年供奉十万贯、两银钱,资助天师道。日后若是还有人质疑小王从天师处掳走伪唐周太傅家家眷一事时,想来天师也知道该如何应答了吧。”
    十万贯两银钱!如果对于这个数目没什么概念的话,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历史上八年之后,吴越王钱弘俶为灵隐寺增筑五百青铜罗汉的罗汉堂时,花费掉了可铸二十万贯铜钱的青铜,再加上工料耗费,已是当时最为巨大的佛门工程了。钱惟昱如今给张天师许下这么一笔好处,那基本上就是说张秉一可以每隔两年就把他在龙虎山的天师观道场原模原样翻新重造一遍了。
    “无量天尊!殿下崇道之心,实在是通达天地,情切鬼神!”张秉一高宣尊号,言语虽然如常,却是额头上都激动得沁出汗水来了,勉力才保持住世外高人的姿态,顿了半晌之后,才小心地问道,“殿下如此破费,便只有……如此小事要请教贫道么。”
    “此事自然是最主要的,不过小王还有一些皮相小道的事情不明,要想……嗯,与天师求教。”
    那种语气表情,就如同一个揭了电线杆上老军医贴的牛皮癣广告的患者一样。张秉一人老成精,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随即,张秉一便露出了一种“我懂得”的表情,一改开始的肃穆,心说这小王爷果真是修的入世之道啊。
    
    第192章 飞来横祸
    
    张秉一虽然是个老不修,但是钱惟昱却少不得让蒋洁茹和安倍素子在自己身后侍立服侍,任由张秉一那家伙的眼神在小茹和素子身上扫视观察。若是寻常人等,哪怕是稳婆也不能看出破绽。但是这张天师一族很显然可以确认是靠拿女人当炉鼎修得如此长生地,那双贼眼仔细一扫,便看出端倪来了。
    “这位小王爷居然也是此道中人啊!虽然看上去道行还浅,但是其施为妙法却是比道家的术法更加古朴一些,颇有曲径通幽之妙……”
    张秉一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剧震。虽然很想和钱惟昱“切磋一番”,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多打听的,只能是尽自己所能“倾囊相授”而已。毕竟如今人家是这地头的统治者,手握数州之地,还每年承诺给他十万贯经费光大道门。张秉一要是不拿出点儿好东西,而且让道门日后更加支持钱惟昱,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
    有时候,挂着世袭的天师之名,实在是不能如真正的方外隐士那样洒脱的,他身上的羁绊太重了。所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哦不对,应该叫逃得了道士逃不了观——历代张天师,对于统治这片土地的世俗权力,总是不免要恭维谦逊一些的。信州在李璟手上的时候,那是李璟不信这个,所以不想用,钱惟昱想用了,而且是吴越高层宗室里面唯一一个实用主义者,张秉一在认清现实之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张秉一了解清楚了钱惟昱如今的修行进度之后,便示意钱惟昱可以让身着巫女服的蒋洁茹和安倍素子下去了。随后一老一少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在密室里面私相传授切磋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秘闻。张秉一是淫浸此道几十年的高手,又是男人,,指点起钱惟昱来自然比安倍素子要得心应手得多。
    ……
    两日之后,张秉一便带着光大道门的美好意淫启程离开了。钱惟昱在抱朴道院里的密室中,却多了两部古籍,封皮上分别写着《洞玄子》和《玄女经》。据说是天师道的不传秘法,乃是张秉一的曾祖父、中晚唐时期第2代天师张鼎所作。
    历史上这两本书因为一贯是秘藏善本,不曾刻印,只有少数几次手抄传播。在后来南唐亡国的时候,李煜焚尽金陵城内书库,《洞玄子》也一并湮灭,不存于世。后世的中国人,要想知道《洞玄子》里写了啥,便再无第一手原本可靠。只有从五代十国同期的日本名医丹波赖廉所著的《医心方》中寥寥引用的数段段落,一窥《洞玄子》的奥秘。这也算是古代日本人传承汉唐文化、反哺连年战乱之后华夏文明的一个经典案例了。
    想不到如今这个时空,因为钱惟昱引发的蝴蝶效应,信州之地从南唐治下变成了吴越治下。意图逢迎君上的张秉一还没来得及把此书献给南唐皇室,倒是便宜了他钱惟昱了。
    《洞玄子》可以随后再练,不急于一时。因为和张秉一的会晤,又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了,看着日历,已经是正月将尽。钱惟昱作为一镇之主,没道理继续呆在杭州休息,也就准备“出关”了。
    正月的最后一天,钱惟昱正式出关、搬出了抱朴道院,回到半闲堂内居住。母妃仰元妃和周氏姐妹少不得又对他这几乎半个月的清修和接待张天师等事嘘寒问暖。尤其是娥皇原本此行想着是和钱惟昱来杭州见长辈、定名分的。结果钱惟昱又丢下她去自己修持了半个月,虽说接待张天师抚慰道门也是正事儿,毕竟说不过去。
    在周娥皇吃味的幽怨眼神中,钱惟昱少不得温言劝慰,各种摆着小性子逢迎她。亲自带着她在杭州城里又闲逛温存了两日。最后还是仰元妃细细观察了蒋洁茹和安倍素子的形貌,确认没什么变化之后,找个机会和周娥皇暗示了一下,这才把周娥皇哄得回嗔作喜。
    很显然,仰元妃作为过来人,作为周娥皇未来的婆婆,肯定是把她对小茹和素子的观察结论暗示给了娥皇,让娥皇放心钱惟昱没有“偷吃”。然则天可怜见,仰元妃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以14的懵懂之年起、做了3年真女人、此后17岁开始就守了6年寡的浅识少妇而已。
    论眼光的毒辣,仰元妃连寻常稳婆都不如,又如何能看得出修炼了《阴阳诀略》的女子破绽呢?于是乎,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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