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臣与王子-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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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古鲁慌了,忙道:“叔叔,如今还有什么挽救的办法吗?”
“挽救?除了毁约之外,没有任何办法”阿图里斯还在气头上,都不愿意抬眼去看斯古 鲁。
“叔叔要是毁约,我们多年的信誉就全毁了?以后怎么在东陆立足?再者,我们收集黄 金的计划……”斯古鲁不愿意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份买卖,实际上这也是他出道之 后第一份成功的买卖,更何况买家还是纳昆军,东陆现今三大势力之一。
阿图里斯走到圆桌前,坐下,合眼道:“这纸契约已经毁了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放弃吧 ”
“不,不要放弃。”此时一个声音从圆桌后方传来,从一列屏风后戴着白色斗篷的鳌战 缓缓走出。
“宗主……”阿图里斯睁开眼,“你有什么高见吗?”
阿图里斯从心底有些厌恶这个天佑宗的宗主,与其说是大门主派到千机城来协助他的谋 士,不如说是来监视他的鹰犬。从鳌战来到千机城之后,阿图里斯整日都感觉在自己的后颈 处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就连想和竹内杉私下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鳌战坐在圆桌旁边,挥手示意斯古鲁也一同坐下,斯古鲁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从阿 图里斯话中的意思推测出,这个身批白色斗篷,神秘兮兮的人应该是大有来头。
斯古鲁坐下后,鳌战将自己的斗篷揭开,露出笑容,对阿图里斯说:“大长老,在回答 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宗主请问。”阿图里斯心中虽然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鳌战摊开自己的左手和右手道:“如果我是一个可以给予你任何东西的神,此刻左手握 有智慧,右手握有金钱,你选择哪一样?”
阿图里斯心中冷笑,想玩我?真以为我是一个没有脑子唯利是图的商人?
“我当然选智慧”阿图里斯轻笑道,随后等待鳌战的回答。
鳌战转过头去盯着斯古鲁问:“小少爷你呢?选择什么?”
斯古鲁不加思索地回答:“我选金钱”
斯古鲁说完,阿图里斯就骂道:“蠢材有了智慧?难道还会为钱发愁吗?”
斯古鲁低下头,没敢说话。
此时,鳌战将双手收拢道:“大长老,你知道吗?人在某些时候往往会很诚实。”
阿图里斯盯着鳌战问:“宗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鳌战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总会诚实地去 选择自己所缺少的东西。”
鳌战说完,阿图里斯脸色骤变,明白刚才被鳌战给摆了一道这个天佑宗的鹰犬在侮辱自 己没有头脑就在阿图里斯还在拼命压着自己体内怒气的时候,却听到鳌战对斯古鲁说:“永 远不要和一个人生经验比你丰富的傻子争论,因为他会用自己的经验将你的智商拉至与他相 同的水平线上,接着将你击败,最终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说到这,鳌战转过头来看着阿图里斯道:“他会让你以为自己的智商真的不如他。”
说罢,鳌战挑衅似的一笑,不等阿图里斯有任何反应,接着道:“纳昆军知道殇人商业 协会有这种可以轻易改变战局的武器也是在我的计划之中,东陆并不大,你中有我,我中有 你,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轻易地隐藏住,我相信,皓月国的密使大人竹内杉先生来到千机城的 事情,说不定已经有人得知了,只是在这种乱世,有谁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
“荒谬?”阿图里斯冷笑道,双手握成拳状,恨不得马上招呼守猎者进来将鳌战给乱 刀砍死。
“是的,对于东陆人来说很荒谬。”竹内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阿图里斯的身后,双手握 住椅背。
阿图里斯赶紧起身,恭敬地说:“密使大人。”
竹内杉也微微鞠躬还礼,接着坐下道:“宗主先生所言一点不差,当然,我并没有侮辱 在座各位的意思,东陆千百年来,一直很孤单地活在这片大陆之上,持续着内战,以为东陆 就是天下,而天下便是世界,从未想过在东陆之外还有什么,所以我的出现,皓月国的出现 ,对大部分东陆人来说这是一个很荒谬的消息。”
鳌战听完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直视着坐在对面的阿图里斯,此时斯古鲁已经闻到一股 火药味,知趣地起身向在座的三位施礼,然后离开。走出金沙宫之前,斯古鲁并没有忘记将 阿图里斯先前扔在一旁的那纸契约给捡走。
斯古鲁走后,竹内杉侧过身子面朝阿图里斯道:“大长老,希望你如约将那批火器交 予给纳昆军,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一定要出现些许‘意外事件’,就如同先前护送黄金的车队 在殇人古城时都会死掉大批人是一样的道理,否则怎么能让对手相信呢?再者,这也可以隐 藏我皓月国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在这个时间内,东陆发生任何事情都无关紧要,一旦我军 到来,其他的就不用各位费心。”
“好。”阿图里斯简单地回答,并不愿意多说,此刻他心中对鳌战的怒火几乎快把整个 金沙宫给点燃了。
“大长老,凡事都要冷静,切记不要过于烦躁,这是大忌。”鳌战将斗篷重新罩在头上 ,起身离开,同时竹内杉也起身向阿图里斯鞠躬,接着离开。
金沙宫内就剩下阿图里斯一人时,他一拳重重砸在圆桌上,将自己右手砸的鲜血直流。 阵阵痛楚让他冷静了不少,更加重了心中那个必须要脱离天佑宗控制的念头。
金沙宫外,地下水道中,鳌战一个人慢慢在水道中行走,在前方十字水道口竹内杉早已 经等待在那个地方。
鳌战从他身边经过时,竹内杉挪动步子和他并肩而行,两人十分默契。
“大门主是否已经回信了?”竹内杉边走边问。
“嗯。”鳌战答道,“战事一触即发,北陆境内的兵力还剩下大概五成左右,只要计划 进展顺利,那么接下来只要武都城战役一起,还会有四成兵力调离,最终只剩下一成兵力, 你们能够对付吧?”
“当然。”竹内杉道,“绝对能够应付,宗主不是外人,我实话实说,即便是北陆境内 兵力全在,也不是我皓月国大军的对手,在某些方面,实力太悬殊了,换句话说,那不是战 争,是屠杀,我们对他们的屠杀。”
“很好,我们要的就是屠杀,越残酷越好……最好让东陆所有人听见你们皓月国三个字 就会吓得尿裤子”鳌战咬牙道,好像其中含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竹内杉听完很是诧异,其实他也没有想明白,天佑宗既已控制了皇帝,为何还要引他们 入东陆?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就算是为了利用皓月国大军铲除境内其他势力 ,但万一皓月国大军并不遵守盟约,反咬一口呢?那个聪明到极致的大门主不可能不思考到 这一点,难道说这其中有诈?
“宗主,我有个疑惑,希望你能够解答。”竹内杉想,与其在心中瞎猜,不如试探性 地问问到底是为何,即使这个宗主很聪明。
“大人请问。”鳌战停下脚步,盯着水道中自己和墙壁上火把的倒影,脸色好像愈发的 苍白了。
“天佑宗已经在东陆掌权,又为何……”竹内杉故意没有往下说,他相信以鳌战这么聪 明的人肯定明白他下面要说什么。
“大人,我想请问你,你忠于的人是谁?”鳌战道。
竹内杉站直,恭敬地说:“我们皓月国月皇陛下”
“那你知道我忠于的是谁?”鳌战问。
竹内杉道:“天佑宗大门主”
“错。”鳌战摇摇头,“我忠于的是东陆,是这片土地。”
鳌战说完,转身便走,扔下竹内杉一人。竹内杉站在那,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知为 何竟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他隐约明白了鳌战话中的含义,却又不敢肯定,只是他明白身为 臣子的职责是什么,也明白自己如今的使命是什么。
可是,这个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男人,在不久前还是一个厌倦战争,想回到家中侍奉老 母的孝子……这一点竹内杉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又会陷入困惑之中——到底是因为什么样 的理由才会让这样的人,在卸下铠甲之后,又重新拿起一柄别人看不见的兵器。而他兵器下 将要对付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他所忠于的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记得那年,武都城下,年轻的鳌战站在木栏前,望着天空中的星辰,数着刚刚战死的那 些兄弟,有很多人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如今,身为天佑宗宗主的鳌战,却想连自己的名字都给遗忘。
天佑宗,真的受天佑?
'第一百八十九回'弃城。战
东陆,江中,武都城外。
两名伪装成为农夫和樵夫的铁甲卫细作慢吞吞地走在通往武都城的官道之上,为首的农 夫抬眼看着城墙上那些手持强弓的蜀南军士,停下脚步。身后的樵夫随后也停下,装作歇脚 的模样,脱下自己的草鞋坐在一侧问:“今天能进城吗?”
“看样子不能。”农夫目光移到城下,城门紧闭,两队蜀南军列队在两侧站好,还有数 队骑兵在周围巡逻。这已经是他们出来刺探情报的第十天,十天内他们分别去了东西南北四 座城门。四座城门都统统关闭,几乎没有看见过百姓从城内出入,只有少量的蜀南军士手 持出入城门的通牒,经过严格的检查之后才能进入。
城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外界一概不知,想要混进城中比登天还难。两名细作曾想过夜晚 攀上城墙,但又畏惧蜀南军士手中箭无虚发的强弓,而第一次武都战役挖出的那些陷马坑和 落车井的地道早已经被封闭。
“会不会已经是座空城了?”樵夫猜测道,草帽下那张脸已经干得开裂,虽说已经进入 了春季,但依然不时有冷风吹过。
“空城?不会,你忘记昨夜我们还看见城中四处都有灯光,还能听见歌舞声。”农夫道 ,说完抓起旁边的口袋扛在肩上,准备往回走。
“回去了?”樵夫忙问。
农夫点点头:“不回去难道还在这里一直等着?等到何时才能开门?我们已经出来二十 天了,应该回去复命了。”
“复命,复命,什么都没有,真的拿命去复吗?”樵夫长叹一口气,有些不甘心地回头 看了一眼武都城,背起那捆已经潮湿的柴火跟随农夫离去。
农夫大步往回走:“远将军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们跟随他多年,这点你应该清楚。”
“是呀,他是讲理。”樵夫苦笑道,“那现在派来的那个监军可不讲理哟,谁让咱们做 啥不好,从斥候营里调出来,当细作?你知道吗?我听说曾经有个兄弟,调去当细作,一去 就是三年,再回来的时候,连他**都不认识了……”
武都城城墙上,两人的身影在少年太守敬衫眼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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