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臣与王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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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衣来到那探子跟前,探子看见夜叉面具,知道是首领,忙拱手道:“首领!”
卦衣挥挥手,示意那探子免了俗套,再一看马上,分明就是绑着一个活人。
卦衣看了一眼那被蒙上双眼,堵上嘴巴的人问那探子:“什么人?”
探子道:“都尉府的人……”
卦衣立刻抬手示意那探子不要继续说下去,回身看了一眼城墙之上,那八人分明都探出头来观望。卦衣皱了皱眉头,又想起四代首领所说的东屏城太守被误杀的一家三十余口,沉声道:“把马留在这,带着人,跟我来。”
平武城外乱坟岗。
探子将肩上的人放下,扔在一块墓碑前,看着卦衣,卦衣示意他取去塞在那人嘴里的东西。
被绑之人嘴里东西被拿开后,立刻哭喊道:“英雄饶命!我身上所有钱财你尽管拿去!别害了我性命!”
卦衣冲探子点头,示意让他开口询问,探子俯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被绑之人顿了顿,才开口说:“小人叫张增,是平武城西区集市做油饼生意……”
探子从胸口的刀鞘处拔出一把短剑来,将剑身贴在那张增的脸上:“你叫张增不假,但你不是做买卖的,分明就是都尉府的师书!”
张增一愣,随即又求饶:“英雄,英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问我?钱财尽管拿去,如不够,我可以回家取来。”
探子又问:“一个都尉府的师书,半夜潜入城外,要去往何处?”
张增立刻回答:“老母病危,我是赶回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探子的短剑立刻在那张增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涌出,张增被绑,只知道疼痛,嗷嗷地叫了出来,却被探子又将嘴堵住,在耳边道:“你老母三年前就埋了,今日你是去见她的鬼魂吗?如果是,我马上了却你这桩心愿!”
张增在地上挣扎着,虽然浑身被绑,竟还挣扎出了一个跪拜的姿势,磕头道:“英雄,英雄,我听出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就老实说了,这平武城的都尉大人要造反,我连夜赶往周围的驿站找鹰骑前往京城报信!”
探子听完抬头看着卦衣,卦衣蹲下来,将张增眼睛上的黑布拿开,张增睁开后,见两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站在眼前,吓了一跳,顾不得手臂还在流血,就要挣扎着向后退。卦衣也不管他,仍由他退到那墓碑前,张增回头一看,身后竟是墓碑,心想今日肯定会死在这里。
卦衣蹲在离张增一丈远的地方,看着他沉声道:“那都尉造反,可是有证据?”
张增点头:“有有有,有和商地殇人部落的盟约,还购买了大批铠甲兵器。”
“那他准备什么时候起事?”
“这个……”
“说!”
“小人不知,似乎他……他……他没有近日就要起事的准备,虽然有铠甲兵器,但并未在周围招兵。”
卦衣看了一眼探子,又问:“那是否会和殇人部落联合?”
张增摇头:“不会,那殇人部落只是提供铠甲兵器,并答应如尤之名落难,他们可让尤之名一家前往商地避难。”
“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那半年前,尤之名正是遣我前去殇人部落购买的铠甲和兵器。”
卦衣听罢,心里明白这个都尉府的师书张增便是鬼魅口中所说的尤之名的亲信,却想不到这个亲自前往商地殇人部落的亲信,如今却半夜出城要去告发尤之名。
卦衣寻思了片刻,撒谎道:“实话告诉你,我们是京城兵部的人,本去北路巡视,走此过偶遇你半夜离城,故擒你来问,听你刚才那一番话,好像并没有尤之名实际谋反的证据。”
卦衣整句话说完,张增就将“兵部”那两字听得真切,眼睛一亮,笑容浮在脸上:“原来两位是兵部的上官,那真是太好了,免去了我去驿站。”
卦衣将手掌递给张增:“那尤之名和殇人部落的盟约给我看看。”
张增低声道:“大人,那盟约其实本没有,是我所造……”
卦衣和探子一听大惊,探子正要上前,被卦衣伸手拦住,又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大人,实不相瞒,这是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大人如果帮小人一把,不仅小人自己得利,大人也可以在兵部的上官处邀功呀?如今皇上本就不信任这东陆五十余城的驻守领兵将领,一直担心他们聚众谋反,我这样做,不是正好帮皇上了却了一桩小小的心愿吗?”
张增嘿嘿笑着,想同平日一样去观察眼前人的表情,却看到两个永远不变化的面具。
“小人当道,这朝廷上下哪还会有真正的忠臣,即便有,都会逼得谋反,乱了天下。”
卦衣自言自语地沉吟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那张增:“你想升官发财?”
张增听卦衣这样一说,眼睛一亮,马上点头道:“当然!”
一道白光而过……
张增人头落地,颈脖处还喷着鲜血,溅在那墓碑之上,墓碑之下还刻一行小字:天不佑忠臣,何来有德之君以报天恩。
再往上看,墓碑上却没有一个死者的大名和卒于年月。
“运气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拿些烧给你的纸钱去地府发财吧。”
卦衣重新将黑皮龙牙刀抱入坏中,转身向城墙方向走去:“你将这收拾一下,将他人头剁碎,扒了衣服就可。”
探子拱手面对卦衣离去的方向,许久后才说:“首领走好。”
这世间,总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谋害他人,这些人总能投其所好,将掌控天下之人心中所要的呈在眼前,名曰此举为报皇恩,实为谋取那些看透人世之人所称的身外之物——名利。
暴政,不能治天下。
轩部,行刺以保皇族,保皇族又为了帮助他们巩固地位,掌控天下,但如果皇族早已失了民心,不值得去保又该如何?
《吕氏春秋》——行不可步孰。不孰,如赴深溪,虽悔无及。君子计行虑义,小计行其利,乃不利。有知不利之利者,则可与言理矣。
厉鬼。尤幽情(下)
大火,在都尉府燃烧,在深夜的平武城中看到都尉府的火焰竟呈现墨绿色,无比诡异。
此时,还在城头上的八名轩部的刺客都站在那,看着都尉府莫名燃起的大火,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卦衣正抱着刀缓缓走向城墙,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都尉府内,几十名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持长剑利刀短矛正在烈火中,将还活着的都尉府中人一一斩杀。
领头之人坐在大堂的中间,手中拿着一个杯子,仔细地端详着,看着那杯子上面的龙纹,眉头上挑,此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尖叫着从一侧跑出,要跑向大堂之外,还未走出几步,就被飞出的一把利剑刺穿了胸膛。
一个蒙面人疾驰而出,站在倒地的女子身前,用脚踩住那女子的尸身,拔出了长剑,回头对领头人说:“老大,扰了你的雅兴,对不住了。”
老大挥挥手示意属下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又提着酒壶倒上一杯酒,细细地品尝着,自语道:“这都尉府的酒,就是不一样,有一股鲜血的味道,现在更浓了。”
屠杀很快便结束了,尤之名和沉香被两个蒙面人拽着头发,一路拖拽到大堂,扔在老大的面前,尤之名身受重伤,却转身将沉香紧紧拥在怀中,低声安慰。
老大抬眼看着地上的两人,嘲笑道:“都尉大人,如此的怜香惜玉,死后也一定能落个好名声吧?”
老大却不知,此时尤幽情正躲在他的夸大的座椅之下,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当那群蒙面人突然从府中各处杀出,放出火来后,尤幽情被父亲一把塞进了那座椅之下,离去前只说了一句话:“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尤之名一边搂着沉香,另外一只手捂住腰部的伤口,伤口处鲜血还在慢慢地溢出,疼痛使他整个五官都已经变得扭曲,尤之名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此时正在自己几丈远的地方,大概也清楚地看见了这一切吧。
尤之名却不敢去看那座椅之下,生怕被那老大发现尤幽情藏身之处。
尤幽情趴在椅子之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睛中流出,她想冲出去救出自己的父亲和二娘,但浑身却不听使唤,她毕竟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子。她想哭,但连哭的力气都完全丧失。她想闭上双眼,但双眼好像被人拼命地撑开,让她看清楚就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告诉她,这是真实的……
一切就在瞬间发生了,谁都没有料到,这些人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潜伏在府中,无人知道。
老大离开座椅,缓缓地走向尤之名和沉香,尤幽情目光从老大的双腿之间穿过,看着自己的父亲和二娘,两人都没有看往自己的方向。她多期望父亲和二娘能看自己一眼,只是一眼,或许自己就有勇气冲出去,杀掉这些个恶人。
老大来到尤之名面前,将自己的面罩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那是一张一眼看去便知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脸,脸上的五官早已被刀疤融合在了一起,唯独剩下的那双眼睛还算完整,可双眼之中没有透出半点生气,就如同是一个死人的眼睛。
尤之名清楚地看到那老大双眼之中竟有一些绿色的斑点,如现在在都尉府燃起的绿色火焰一样。
“将死之人,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变成厉鬼回来寻仇?”
厉鬼!寻仇!
厉鬼!寻仇!
厉鬼!寻仇!
尤幽情耳中充斥着四个字,是的,如今似乎只有如厉鬼一样的人,才能复仇。
尤之名突然笑了,他靠在沉香的身上,看着老大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要灭我全家?难道你竟无胆量告诉我?真的怕我变成厉鬼回来寻仇吗?”
尤之名说话的声音很大,他想让还活着的尤幽情听清楚他话中的每一个字,提醒尤幽情记住仇人的声音,仇人的样子,仇人……到底是何人。
老人突然伸出双手抱住尤之名的脖子,拥在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满楼……
那个号称可以为了钱,能拔刀斩杀神明的杀手组织。
尤之名大声叫道:“风满楼!我记住了!是风满楼!”
尤幽情在心中也默念着:风满楼!我记住了!是风满楼!
老大双手一用力,尤之名脖子立断,身子一沉,软了下去。沉香见状,还未有任何行动,那老大便又抓住了她,轻声道:“别急,别怕,轮到你了,来,很快的,你不要动,一下就没事儿了。“
沉香的身子也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就好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