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英雄-第9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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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都是要去国税局报税。
杂志虽然办在租界,可租界的洋人今年开始也容许国税局对界内的中国公司和国人收税。所以这国税局一查,标价两角实售一角的杂志一个月只卖两千本。按照杂志的厚度一算印刷成本,再算租金、薪资。立马就知道你是亏了还是赚了。这复兴会啊,尽整这些折腾人的东西。为了收税无所不用其极,当初我去国税局考那什么会计上岗证,考了三次才勉强考过,真他娘……”
说到考会计上岗证邓庆初就愤恨,这根本不是四柱记账法而是一种比洋人商行还复杂的复式记账法,什么贷呀借的、什么凭证啊发票啊,这些东西弄的他头都大了几圈。国税局的人还不定期查账,一有小问题就要纠正,大问题还要罚款。真是吃饱了撑的。
“国税局倒只管收税,不管你这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只要有收入就要交税,用杨竟成的话说,人之一生只有死亡和交税无可避免。”陈仲甫道。“只是政府这么武断的认为杂志社受革命党资助,我是不认罪的,再说我和他们是以朋友相交吗。这些人以前还是复兴会的朋友呢,真是党同伐异啊!”
“仲甫先生,那接下来杂志社怎么办啊?”邓庆初愤恨国税局。胡适却不好说美国的国税局未必不是这样,只是他在国人面前从来不说美国的不好,对欧战之惨状也讳莫如深,就怕国人因为这些而敌视排斥西洋先进文化。真要这么,那全面西化还怎么推行?
“现在我也不知道去那了啊!”陈仲甫虽说要去南洋、去安南,可那只是气话。那地方都是广东人和福建人,而这两地之人都很迷信。青年杂志他们是不会多买的。
陈仲甫正发愁,外面苏曼殊在门外似乎是在与人交谈。一会他便拿着一封信飞快跑进来道:“仲甫!行严说请我们去京城!”
“什么?”正不知道去哪的陈仲甫看着眼前眉开眼笑的假和尚,不解道,“去京城干什么?”
“行严说他已将我们的事情和孑民先生说了,孑民先生也看过我们办的青年杂志,说既然杂志被封禁,那就把杂志办到北京大学去。”苏曼殊说道。
“办到北京大学还不是一样被封禁啊。”陈仲甫口中虽然担忧,但却把章士钊的信从苏曼殊手上抢过去了。还没等他看,旁边的杨永泰却道:“仲甫啊,我记得大学堂里的校刊因为是内部刊物,只对内发行,是不归礼部管的。”
杨永泰这么说,胡适也道:“这真是太好了。我这次回国就将到北京大学任教,到时候大家都在北京,每个礼拜日都可以聚在一起了。”
胡适一说礼拜日,大家都笑。他就像一个外国人一样,根本不知道国内根本就没有礼拜日,为此一些信教的政府官员以及教会纷纷抗议,希望当了公务员的信徒能调休:即将每月初一的两天和十五的两天,一共四天假调整到耶稣历的每个礼拜日。
但为了以后每三年都能举行科考、聘任官员,政府机关是极为精简的,每个岗位都有岗位说明书,每个操作都有sop文件。这齿轮链条一般纹丝合缝的行政机器,螺丝们每月都旷工四天班显然不行的,螺丝们在机器不转的时候自己运动四天也是不太行的,特别是现在中央越来越多的政策要推行:又是土地改革、又是振兴农业、又是新乡村建设、又是修水利、又是晚婚优育、又是工商业调查、又是五年制普及教育、又是推广丁税法案,林林总总、没完没了的公务,大家累的跟狗似的,你却跑去教堂做礼拜,那还是请回家去祈祷吧。
岗位说明书和sop文件已经把基层行政事务拆的跟福特式流水线,即便残疾人也可以操作,且外面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人比黄泛区的蝗虫还多,凭什么就给你们放四天假,就因为上帝是真神吗?
所以事情最后的结果是要么这些人不做礼拜,专心做官;要么则辞职不干,回家专心伺候上帝。只有少数一些高级岗位,比如土部尚书美国牧师裴义理同志,总理大人非常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特批他每个礼拜日都可去教堂向上帝汇报工作;至于下面的省、州府、县乡的官员信徒们,还是在官位和上帝之间做一个选择吧。(未完待续。。)
ps: 注:英国商船产量1915为68。8万吨,1916年为53。8万吨——《碧海群狼:二战德国u艇全史 上》 p58…60
辛卷 第四章 一步
文明总是渗透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唯有改变数十年之后再与从前做比较,或是将两个传统不一样的国家做横向对比,如此得出的结论才能惊人。与日本政府为省一个月工资(使用耶稣历可比日本旧历每四年少一个月,改历那年刚好可少发一个月工资),匆匆废旧历改西历相比,中国改历之事一直到稽神武元年才正式在宪法上确定下来——诸多农会议员以西历干扰生计、有违农时、不敬祖宗、背弃传统为由,用绝对优势的投票把支持西历的国民党诸议员的提案给挡了回去。
农历中国使用数千年,国人方方面面都习惯于此,岂能说改就改。经此一次,犹如清末国会为了处女非处女的闹出红票党和白条党类似,稽疑院里私下里也被报纸分为农历党和西历党,因为农民多,所以农历党才是稽疑院真正的第一大党,在一些不被复兴会所干扰的议案上,国家的政策往往因为他们而定,气得诸多新派人士大骂他们是老顽固、老古董、老……
神武五年十二月冬日,稽疑院第五次开院期间,稽疑院下属的教育委员会办公室内,蔡元培端正的坐在主席台的下首,听任一帮农历党的老古董质询。
“蔡大人,学部的报告我们都看了,很好!只是年初之时,我们曾去一些大学堂旁听课程,最让我们奇怪的是,为何北京大学堂内说的都是西语?老师教课不管是国人还是西人,用的也都是西语。我们曾问过校长严几道先生,他说这是学部的要求。请问这到底是为何?还请蔡大人解惑。”
稽疑院下建有数十个委员会,基本把国家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囊括在内。他们是政府行为的最终的、也是最有效的监督者。不管是突发事件也好,国家决策也罢。只要关系到国计民生,这些相关的委员会都会带着满脑子疑问去调查事件、探究真相,因为他们的品级与总理同级,所以国家大事没有不能知道的。
若是不计党派利益,这些一品大员可在彻查事件、发现问题后,将包括总理在内的任何官员都赶下台,甚至追究这些人因渎职行为所涉及的法律责任。如两广水患一事,虽有复兴会趁机肃清地方势力的意思,但稽疑院防灾救灾委员会确实发现当地官员因两广素少水患而麻痹大意。存在不执行土部政令,不修堤坝、不清河道,贪污防灾专款、灾时弃职而逃、灾后灭绝罪证等行为,故而以渎职罪、贪污公款罪将涉及官员交由督察院起诉,杀了一小半,关了一大半。
相对于国企委员会对国有公司的整肃,杀人判刑极多、影响甚广的两广水患终于使国人明白,国家真正的权力到底在谁手里。同样经此一次,稽疑院诸人也才明白自己才是整个国家权力真正的所有者。以前那些没玩完了、看着头疼、听着也头疼的国家预算、各部报告、法律议案,开始被这些不怎么识字的农民议员重视起来。可以说浑浑噩噩好几年,他们此时终于发现自己真的是官,而且是最大的官。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即便是农民,这最基本的原则也是知道的,更何况今年稽疑院正好换届选举。不整出一些善事,赢得选票支持。那今年过后,一切的特殊待遇都取消。甚至连京城都没得住,只得回家种田。
不想回家想发挥余热的教育委员会主席、泉州老秀才许经明此时高座于主席台上,对着下面的革命元老蔡元培发问。虽然从复兴会组织关系上说他是蔡元培的下级,但复兴会第四次代表大会对组织关系和官职从属的矛盾做了明确规定,即复兴会员在具体事务中必须遵从职位和官阶,除非最高委员会另有规定。
大学堂不说国语尽说西语,这是报章上报道过的,所以将教育视为分内事的许经明特意调查了八个月,连续走访了国内全部大学堂,大部分教授讲师的课也都听过一两节,最终发现只有北京大学如此——即便国内名声最盛、外教最多的同济大学堂,也只是在洋人教师上课的时候说西语,其他时候都说国语。因此这才将这个问题正式的提出来。
本以为一切顺利的蔡元培不想居然会被问到这件事情,顿时神情一顿。北京大学是他最为关注的大学,其校长严复也是他不顾杨锐反对任命的。可这严复是海军出身,而海军因为学自英国,早年北洋舰队更是只说英文和闵语,根本不说京话。是以带着海军旧习的严复规定,校内大小事务全部使用英语,不会英文的教师则不做勉强。严复此举蔡元培是支持的,所以在被许经明质疑后没办法的严复只好搬出了蔡元培,说是学部下令的。
“许大人,学部确实做过相关规定。”蔡元培硬着头皮答道,“其目的……,其目的是为了使学生熟练掌握外文,以紧跟世界各国科技之进展,建设世界一流的大学。”
“蔡大人,可据我所知,同济大学堂也有此要求啊;而且我曾与同济大学堂校长德国人宝隆先生就此问题详谈过,他认为大学生是应该熟练掌握一门外语,但不应吃饭睡觉都说外语,本民族的语言还是要保留的。”许经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拆穿了蔡元培的谎言。
再次硬着头皮,蔡元培道:“许大人可有说北京大学说的是英语?”
“这……,是有说过。”许经明被其一问,反倒犹豫了,他道,“蔡大人的意思难道是……”
“正是如此。”蔡元培终于把谎给圆上了,当下飞快说道,“正如许大人所知,只要英国人支持的。德国就反对。以前便是如此,更何况现在两国杀的尸山血海。北京大学是我国文科重点学府。其全校都说英语,德国人当然要极力找理由反对。”
“这样说来。却有一些道理。”许经明捻着胡子,开始微微点头。不过支持他质疑北大的,不光是同济大学堂校长的支持,还有北洋大学、南洋大学、山西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等的实例支持,他再道,“即便不提德人之偏见,可其他大学也没有吃饭睡觉都说西语啊?”
“许大人,这只是一个试点。”在许经明思考的那一会,蔡元培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借口。“京城大学中,只有北京大学规制最全、学生最多,也离学部最近,所以学部就想以其为试点,看看校内大小事务都说英文会有何结果。因为这只是学部的内部小试验,动用的款项也很少,所以并未向稽疑院报备。”
“哦……”许经明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正待蔡元培以为此关已过,想擦把汗的时候。他却再次道:“蔡大人,我想请学部将此试验记录和研究结果提交给教育委员会。”
“可这试验还没有结果啊?”蔡元培不想此人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总有试验计划和记录吧。”许经明坚持道。他知道自己的权利,即便是复兴军下一阶段的对俄作战计划,他只要能陈述出要了解的正当理由、起誓签字保密后也可以去总参阅览。更何况是这种小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