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晚明课题小组-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细又长、长到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回廊上,两个人的身影相互依偎着。一高一矮,慢慢地移动着。
蒋氏的温柔以待令史哲焦躁的心得以片刻的安慰。可他自己也清楚,现在的所感所思正应了那句话——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娘,家里来客人了么?”他想打听打听信王朱由检的事。
蒋氏迟疑了片刻,方道:“没有…家中只有我和你爹爹。”实际上她心中亦有种惊讶兼欣然,往日那个口无遮拦、亲情淡薄又疏于规矩的不肖孩儿如今怎会有这般孝顺态度?居然还主动搀扶她,唤她“娘”…
史哲看出了蒋氏的闪烁其辞,料她是有意对儿子隐瞒信王的造访。他脑袋本就灵光,于是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了一副凝重神情,眼中还闪着隐约的小泪花:“娘,您跟的儿子说句实话…我爹他,是不是有私生子了?”
“为何如此说?”蒋氏显然是有些始料未及,不知安韫卿是如何扯到这个茬儿上来的。
史哲戚戚然道:“我都听见了!今天爹的书房里明明有个年轻人的声音…娘,若是爹真的有私生子,您可莫要怕我难受而瞒着我…他要多少家财,随爹的意思去分便是了。何苦防我防得像个外人?连您也…”
蒋氏见不得自己的独生爱子委屈,虽为难,可终究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先回屋,娘慢慢跟你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还是史哲第一回到安韫卿的房间,里面宽敞整洁,修葺华美。可引起史哲注意的是,这安公子屋里的桌子椅子全部漆的是红漆。
红漆呐…
在明代,普通臣民是不能使用红色家具的。因为大明的国姓是“朱”,朱即朱红,需避尊者讳。当然了,偷偷用的也不是没有,譬如《金瓶/梅》里头的西门大官人。
可安韫卿的私宅里面明明没有红家具,反倒只在安怀远的眼皮子用…史哲猜到了大概的原因——他这么做,大概只是想气一气自己那一脸光伟正的父亲罢了。
有意思…史哲心里默默想。如果他能见到安韫卿,说不定俩人还能相互交流切磋一下“富二代要如何花式气死父母”的技巧。
蒋氏给史哲盛了米粥,又端出自己亲手烹调的盐酥鸡和醋淹花生。
史哲也是饿急了,不顾形象地把食物往嘴里送,大快朵颐。
蒋氏慢慢叙说道:“韫卿,娘年轻时在勖勤宫里当差,你可还记得?”
“勖勤宫”?他吃饭的动作停滞在了半途中——蒋氏终于要和盘托出了。
勖勤宫里雷初动,西苑池中浪几重。金柱旧曾占好梦,锦麟今始识真龙——那里不是别处,正是崇祯皇帝出生的地方,史哲当然知道。原来安怀远结识他是因为有些蒋氏这道桥梁吗?
他静静听着她往下说:“我照顾的小主子是先帝的第五子,当今圣上的胞弟。”
“所以我爹书房里的人是他?”史哲想引蒋氏说出更多的信息,故而因势诱导道:“他来找爹做什么…您和我爹又为何要瞒着我?”
“这我就不知了,瞒着你是你爹的意思,娘只是个妇道人家,哪里省得?”蒋氏锁上了眉头。
史哲想,今日怕是再套不出什么话来了。不过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可绝不能忘。
“娘,有件事…您要做祖母了?”
蒋氏眨了眨眼睛,方用帕子掩住嘴:“如…如何说?”
“刘氏有孕啦…”
“这,这真是太好了!我跟你爹说说,把她接回来住,你也搬回来,可好?”蒋氏的双眼中跳动着异样的喜悦与生机,一点一滴皆是对新生命的渴望。少顷,她便泪盈于睫,扭过头去迟迟不语。半晌才哽咽着挤出一句:“难得你有这份心…”
史哲有些动容,刹那间觉得自己受的气、挨的饿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娘…”他上前去抚了抚蒋氏的后背。
“乖孩子,我今晚就告诉你爹爹。你记着,明天见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服个软儿,知道吗?”
史哲连连点头。
蒋氏又叮嘱了好些方才离开。
看来这安怀远是明日才能见到了。
史哲拖着快要散架了的身躯,仰头瘫倒在床上,暗自忖度着见到安怀远之后的策略。也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原本他只想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来将刘氏有孕之事告诉安家人,却不曾想撞见这么桩大事,这么个大人物。
而朱由检和安怀远密谋之事貌似是前去试探岳凝歌的父亲岳友直…
对了,也不知她跟宋宇“成亲”之后过得如何,有没有让那个精英主义直男癌欺负。
史哲想到这里,暗自笑了笑,拨通了贝壳。
“喂?我是岳凝歌…”她的声音好像有些急切。
“你在做什么?”
还不等岳凝歌回答,他最懒得听到的宋宇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84年那篇研究明代官制的论文翻译好了吗?”
“还没有,马上…马上就好!”
史哲闻声,已经能脑补出来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了。
“我说学弟大大啊,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忙得不可开交,似乎在责怪他给自己添乱。
史哲倒也不在乎,语气依旧温吞吞的:“哎,婚后生活怎么样?”
“简直是个小秘书…”岳凝歌压低嗓音道,不敢让宋宇听见。
“别抱怨!”史哲一副指点痴男怨女的架势,“婚姻呐,就像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
“城里的人想出来?”
“不,城里的人真会玩儿。”
岳凝歌笑出了声。
“师姐,有事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好啦我先忙去了,改天再联系你。”
“嗯,挂了,bye…”
“好,挂啦。”
史哲隐隐感觉到,岳凝歌虽嘴上嫌弃,可心里似乎并不讨厌宋宇。
这可怎么办呢?难题…
☆、两只狐狸
是夜,史哲做了一个略奇怪的梦。
他先是梦见宋宇搂着岳凝歌冲他笑,并且“通知”他,他的公共选修课挂科了。不,其实挂科这件事情没那么奇怪,毕竟他早就听过研究生圈子里流传的几句话——“百年师大,选修不挂。碰上宋宇,不挂也挂”。但凡宋宇帮朱教授教的课,通过率就没那么喜人。只是他抱着师姐…这事儿不能忍!
“喂,你!”在梦里,史哲自然而然放心大胆地忽略了师门的“长幼尊卑”,抓起手头的一块榴莲就向宋宇扔去。可谁知还没砸到,宋宇和岳凝歌就化作一团云雾消散了。
他气还没撒够,却见原先宋宇站里的地方变成了何皎皎。只是她的装扮有些华丽,金钗玉搔头,脂粉染得双颊白里透红,有了一番成熟的风韵。细细一看,她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史哲见了,几乎快忘记了她和自己都来自现代。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陪他…”
“你疯了!”史哲惊讶道。
“他”是谁?是这里的古人么?皎皎又为什么穿成了这样…
可还不待他问出个所以然来,何皎皎也消失了。
史哲一睁开眼睛,自己依旧躺在安韫卿的床上,晨光熹微。
是梦,一切都是梦。可是他心中尚且残存着一丝隐隐的惶恐,因为那梦境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是有种真实感。若说宋宇和岳凝歌共同出现的场景只是他中二青年期夸大其词的担忧,那么何皎皎那番话才是真正给了他身临其境的恐怖感…
他甚至开始想,走完这一遭后他们之中真的会有人怀念这里的生活么?
赖床可不是个好习惯,只会给人带来更多忧思的空间。
念及此,史哲爬了起来。
“……爹?”他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安怀远那双眼睛一直在静静看着他。
“你娘都告诉我了。”安怀远的声音沉静如同古井之水,比初见面时少了许多怒气和戾气。
“嗯…”史哲理了理自己一晚上被拱得一团乱的头发。
“你想回来,也无不可。但是要替我办件事。”
唉?搬回来住明明是蒋氏的提议,怎么成了他求着安怀远了?
算了,先看看他想做什么再说。
“什么事?”史哲问道。
安怀远道:“新调任京城的吏部尚书岳友直,你造访过他的府邸吧?”
果真是这件事。史哲应道:“然也。”
“我要你替我送一份礼物过去。当然,你不是一个人。沐风,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素衣青年入内。他姓顾名迟,字沐风。
史哲瞅了瞅自己一副衣衫不整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懒散样,顿时有些坐卧难安。这当爹的也真是不珍视自己孩子的面子,毫无顾忌,让外人说进来就进来。
安怀远接着道:“我备了一只南宋官窑瓷器给岳大人当做庆贺嫁女之喜的礼物。你代我去送,不论他收或不收都要来给我回个话儿。”
“知道了。”
史哲心中暗叹安怀远是只老狐狸。他此举一来利用了自己在岳家宴会上与岳友直的一面之缘,二来也是个试探——若岳友直收了,便是自己人。若岳友直不收,则可能已经决意倒向“阉党”。
至于这个叫顾迟的年轻人,身份上定是有着某些暗示意味在其中,大抵并不单纯。史哲猜想,顾迟十有八/九是个东林学子。
岳友直和安怀远,两只烧脑怪。
******
翻译了一晚上的论文,岳凝歌腰酸背痛,她睡到好晚才起,并且一夜昏沉无梦。
她醒来时,宋宇早就穿戴梳洗完毕了。他笔挺的背影背对着她,令她望之失神。
课题组的任务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头绪。岳友直到底是阉党还是东林清流?这个问题,史哲和安怀远那边没搞清楚,宋宇和岳凝歌这边也没搞清楚,成为了一个多方共同的谜题。
不得不说,课题组的第一个调查对象藏得委实很深。
“你醒来了?”宋宇扭过半张脸。
“嗯…”岳凝歌忙把头缩回被子里,不愿让他看到自己仪容不整的邋遢样:“今天…还有多少论文要翻译?”
“暂时没有了,可以歇歇了。”宋宇道。
岳凝歌暗自叫好——五月十七日快到了,如果今天得闲,正好能帮他准备准备生日礼物。
“醒了就快起来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跟宋宇不熟的时候,岳凝歌总觉得这个扑克脸学长很可怕。可现在好不容易跟他亲近了些,又觉得他时时刻刻都端着长辈的架子,连说话时的语气也是。她总是把握不好与他相处时的分寸,进一毫怕逾越,退一厘怕疏远。
岳凝歌三下五除二整理好了仪容,水都来不及喝便端坐在宋宇面前,一副等待着领导发话的样子。
宋宇道:“你今日有什么安排?”
岳凝歌点点头:“跟凝安说好了,我去看看她。”
“岳凝安?”宋宇沉吟片刻,“你还是与她保持些距离好。”
“为什么?”有些事情,岳凝歌尚不知道。
“没什么。岳凝安这孩子或许本质不坏,只是做事情的分寸差了些。以后她的约见,能推则推吧。”
“这次可不能推。”岳凝歌坚持道,“自打我踏出了岳家的门,吴妈妈便被田夫人安排去伺候凝安了,我一定要去凝安那儿看看她才行。”
宋宇看着她真诚的眼神,不忍拒绝。只是怕女人多的地方便是那是非窝,像岳凝歌这种傻大姐的性子,搞不好会吃亏。
“既然非去不可,我陪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