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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凡间志-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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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杀了那老头子便是?”他懒懒道,手上长剑忽而飞起,直直疾飞向天帝胸口。只见到人影一晃,长剑并着一个人撞向天帝,剑尖穿透那人胸口,又刺入天帝体内,随即化作金光不见。
  “满意了?”他一笑,忽地抬手,消失的长剑又在掌中,剑尖悄无声息地挥落,斩断容萧颈中千丝万缕。
  容萧扑在地上,喘息着,茫然抬眼,眼前晃过一片金色,那人越过她,站在圣师面前。
  “如今还有谁能要挟于我?你巫泽山下道观里头的人,我叫人拿了。”他冷冷道,“你败了,认命罢。”
  圣师看着栽倒在地的天帝,目中闪过几许茫然,待看到天帝复又坐起,眼底茫然褪尽,再现凌厉,指间画诀,溢出慢慢杀气。
  “师父——!”远处有人在喊,皇甫被一人押着,站在云头,目中只是恳切绝望,“殿下绕过师父性命!”
  圣师口中不住有鲜血流出,眼底仍是凌厉,还要扬手攻击,半途脱了力,栽倒在地上。
  “小畜生!”天帝骂了声,扶着挡在身前那人,半晌叹息,“你这又是何苦?”
  容萧看着他怀里那人秀丽无双的脸,喃喃唤了声:“阿笑婆婆……”
  阿笑婆婆眼中却只看着天帝,唇边浮出笑容,衬着一点血色,倾城绝世:“我只想报恩罢了,师父。”
  天帝呆了呆,终究神色一柔:“木头。”
  阿笑婆婆闭眼喘了几口气:“师父何尝不是?你心中那样爱着师母,即便她与别的男人有了私情育了孩儿,你却只是装作不知,任由他们花前月下。师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心里终归过不去,抑郁成疾,你受了冤枉却不肯辩解,又是何苦来?”
  “阿笑住口!”天帝推开了她,猛然起身,眼底闪过几分怒意。
  容萧扑过去,将阿笑婆婆揽在臂中。阿笑婆婆侧首看看她,几分苦涩,几分欣慰:“瞧你满身的血。”
  “我没事,婆婆没事吧?”容萧看着她胸口一片血迹,手颤抖不停。
  “没事,不过一点修为而已。”阿笑婆婆摇头,“舍了便舍了。”
  “嗯。”容萧点头。
  天帝一叹,转过身来:“我瞧你两人倒是一般无二地傻气。”矮身重又将阿笑接过去,掌心贴在她后背,“过去的事,莫要再说,终究是我没能救她母女性命,是我有愧。”
  “圣师大人,”阿笑婆婆仰首看向躺在另一边的圣师,“师母怪我师父冷落,恋慕你体贴抚慰,却生生在我师父心上挖了个口子。师父一心想要成全你们,偏偏师母又放不下师父,阴错阳差,成了今日局面。你要怪,也不该怪我师父。”
  “阿笑!”天帝低声斥。
  “这些事情,师父若是早早说出来,”阿笑婆婆眼中泪涌,“你们三人,怕不会走到今日。我上不得轩辕山,只能在你来看我时,陪着你喝酒、听你喝醉了唤着心上人的名字,我想帮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酒醒之后离去。师父,我心疼你……”
  “傻丫头。”良久,天帝叹息,替她拭着泪水,“怪我只看着自己心里的苦,倒把你这孩子害了。你那样爱笑的孩子,如今却是师父我让你哭得这样伤心……”
  圣师闭着眼,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清醒着,只是眼角恍若有水光一闪而过。
  容萧有些头晕,脱力躺下来,眼却撞进身旁那人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视线相接,那目光中冷冽划过,伴着一声冷哼离开了她的视野。她闭闭眼,心底绞痛。这时,凉风拂来,有人落在她身旁。
  “小混蛋无能至极,空有一副上神的壳子,却连自保也不能。”
  容萧睁开眼,看见白冠嬉皮笑脸地蹲在身旁。另一侧伸来手臂扶她,她转过头,看见五辰微微笑着,唤了声:“姑娘。”五辰身后,同样少年模样的明月低头看着天帝怀中的阿笑婆婆,满目忧伤。
  “父君,”大皇子向着天帝行礼,“三弟和一众叛党,如何处置?”
  “问我做什么!”天帝斥道,“问那小畜生去,帝重都被他偷了,他连我也敢拿剑就捅,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父君!”大皇子面色有些难看。
  天帝抱着阿笑婆婆站起身来:“阿笑,师父不在轩辕山了,从此陪着你去游山玩水可好?”
  阿笑婆婆笑着点头。
  “父君!”大皇子一惊,跟着起身。
  天帝停了脚步,转身看着他:“姬虞,为父不是个好帝王。这些年,沉迷于往事,却将朝政荒废了许多。今日的局面,我难辞其咎。你一向沉稳自律,执法威严,今后,你便替我管着三界,替我看着你的几个弟弟,”顿了顿,又变了脸色,“尤其是那小畜生!”说着顿足转身大步而去。
  “父君!”大皇子追了几步,驻足呆了片刻,终究回转过来,黑着一张脸,朝云上众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将人押下去!九殿下呢……”
  呼喝声渐渐远去,容萧闭闭眼,胸口突如其来涌上一股腥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在白冠惊叫声里,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上地下
  七哥曾说,宫中红莲开得极盛。容萧自沉睡醒来,一睁开眼便是满目无边无际的火色莲池。微风轻拂,卷来阵阵清香,如玉的地面映着朵朵繁花,似幻似真。她身下的长榻,随意放在莲池边,手臂伸出,便能碰触到池中花叶。她起意要翻身入水,却总是落在榻上,转念间,就明白榻上被施了法诀令她不至于昏睡时误落池中。
  “这丫头又是在折腾什么?”后头传来语声,一个身材挺胖的白胡子老者甩着长袖大步走过来,长眉如发,随风而动。白冠跟在老者身后讪笑不已。
  容萧坐在榻上,呆呆看着那老者大马金刀地坐在面前,手一招,不知哪里飞来一个玉壶,转瞬间,面前又多了两个玉杯,玉壶斜倾,壶口有淡绿的水倒入杯中,迎风一阵雅致浅香。
  “喝。”老者道。
  容萧急急抬手接过飞到面前的杯子,犹豫着送到嘴边。
  好茶。
  她抿唇,继而仰首一口喝干。
  玉壶飞过来,再次将杯子倒满。她看一眼老者,仰首又是一口。来来去去,一共七八杯,肚子才有些满了,再端着玉杯,变成小口小口抿尝。眼角余光里,白冠斜眼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唾弃模样。
  “你可知道我是谁?”老者挥手,玉壶轻飘飘移开,落在一片莲叶之上。
  “是九殿下的外祖父。”容萧隔了会儿才开口。一旁白冠倒是眼瞪得老大,吃惊不小。
  “哦?”老者似乎也有些诧异,“你如何知道?”
  “那时……”容萧顿了顿,“您和白冠曾去林中找我,我听见你们说话。”
  白冠跳起来:“既然听见为何——”
  容萧眨眨眼:“我那时候好像算是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你们说话。”
  白冠一窒,翻个白眼。
  “如此,”老者点点头,“我今日便是来看看你。猴子说你傻得很,我瞧瞧可配得上我外孙。”
  容萧心口一抽,低头没有说话。
  “我那时没能赶得及,颇为懊悔,不过如今看来,你们也都算是因祸得福。你这丫头是个有情有义的,性命也敢舍了不要,这一处挺中老夫的意。”老者拍拍她的肩,“不过你这脾性,恐怕做不来天宫皇妃,可惜了。”
  容萧低着头,没有反应。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者站起身来,“莫离那小子,我带回山去了,”却是在对着白冠说,“谁要问起,叫他来找我理论。”
  白冠追着出去:“那不妨把老三也拎走罢……”
  风起,引得池中花叶起伏,沙沙轻响。容萧扭头看着,眼眶刺痛。
  “……你这模样,真是叫人看不下去。”白袍的身影落在池边,唇边浅笑,眉梢微挑,轻易叫池中红莲失了颜色。
  姬——
    “青藜……”
  “你不谢我辛苦为你送信?”青藜浅笑着,手指拂过她鬓边散发,“瞧你如此不开心,不如随我下山,我陪你天涯海角,如何?”
  容萧眼前一黑,随即全身钝痛。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话语……她抬手捂住胸口,一时间竟然喘不过气来,只听见面前青藜惊呼一声,晕眩间,身体落进一处温暖,背心被什么压住,一股热量源源不断涌入身体,混沌的脑海慢慢恢复一点清明。
  她睁开眼,看见七哥站在面前,手上提着一脸颓丧的九尾白狐,皱眉朝着这边看着:“他也为你吃尽苦头,你何苦又这样下得手?”
  九尾狐斜着眼,做个挑衅的眼色,四只爪子轻轻在空中抓挠。
  “哼。”
  一声冷哼在身后响起,背脊上随即有胸腔震动的微颤。容萧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冻了起来。
  “天上地下,你眼中还看得进什么去!”七哥冷眼瞥过,将九尾狐放下地去,转身离开。九尾狐尾巴一扫,耸了肩一跳一跳地跟着跑了。
  背心的热源退开,身后的温暖仍在,呼吸声、心跳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声响,在耳际交替。一双手臂环绕过来,揽在腰间,渐渐收紧,直到她下意识地抽气才顿住。她垂着眼,看着身前骨节纤长的手,有力,陌生。她无意识间抓着的衣袖,如夜的墨锦织就,细腻柔软,袖口收拢配以云纹,隐隐有龙影穿梭其间,慑人心魂。
  那手移到她腕上,片刻之间,有玉龙沿着她腕上一游曳,五爪抱住她腕脉,伏下头蜷缩缠绕,微光闪耀间,化作玉镯。
  容萧眼眶刺痛,泪水滴滴答答,落在玉镯上,转眼钻进玉石内部,仿佛海绵一般不见盈满。
  头顶一声叹,呼吸移到耳际,温热的唇贴在了耳后。
  “……我怎会偏偏看上了你这冥顽不灵的蠢货。”
  陌生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容萧胸口又是一窒,全身就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泪水更是仿佛决了堤坝奔涌而出。耳边叹息更深,手臂转动她身体,将她笼在怀中,头脸压在心口。视线随着泪水滴落变得清晰,容萧看着眼前衣襟领口云纹龙影,随着呼吸起伏,一点一点,将她沿着脸颊滚落的泪水吸纳不见。
  “先放手的是你,委屈的却也是你,”喃喃的语声在耳际纠缠,“恶人先告状,还是倒打一耙?”
  容萧犹如半梦半醒,手下的衣料揪成了团。她吸一口气,茫茫然抬眼,入目是陌生的脸,吸进去的空气顿时卡在喉咙,呛得生疼,她本能地推拒,将自己与眼前的人格开,却被腰上的手臂揽住,眼前那副斜飞的眉蹙在一起,眼底也溢出薄怒。
  “想死么?”好看的唇轻抿,唇角细细的纹路昭显着主人的不悦。
  容萧窒住,在那瞪着她的眼眸深处,寒森森的冷光背后,看见熟悉的、镌刻于心底深处的专注。她木木地张了张嘴。
  “你若是再敢叫出一声狐狸,我便撕碎了你。”他冷睨着,“你可是觉得那妖狐的壳子更入得眼?可是觉得换了个模样便不对你的胃口?你若敢说半个是字,我便——”
  容萧抬了手,指尖落在他眉际,又沿着眉骨脸颊滑落到唇角,生生将他还没说完的话阻在喉间。她的目光随着手指落下,余光瞥见他喉间因此滚动了一下。
  “你比他好看。”她收回手,也收回目光,不知怎么就这样静了下来,心湖无波。
  手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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