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瑶记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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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病得不醒,廷玉急得跳脚,当时宫门已落锁,我和四哥都动用了皇子金令,方请出了所有太医。”
谢梧瑶不知还有这一段,忍不住听得专注起来。她和他之间还真是发生过不少事!
“……那日在秋苑作画,闹得厉害,你对我说:‘你这个小祸害,我收了吧。’”朱云恒说到这,顿住,目光炯炯地看向她。烛光之下,他那张俊脸,配上这种神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
谢梧瑶嘿嘿干笑一声,撇清道:“有这事?我觉得……谢家小姐不可能说出这样话来!你可别坏谢家小姐名声……”
朱云恒起身,踱到她面前,抬起她下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你这个小祸害,还是本王收了吧!”
……
千里之外荆州,乳娘辛娘接到小姐要接她们去口信,便整理了衣物、药材和吃食,由刘掌柜及几名护卫陪同下,急急地上路了。此时出发,过年肯定是赶不上了,不过,路上走快些,也许能在十五前赶到西平城。
路上无聊,辛娘与丫环鹌鹑和竹子聊闲天,没说一会,辛娘又绕回了她最关注话题:“咱们姑娘若能和姑爷和好,就好了,现在姑爷没了妻,正好没了障碍可与姑娘复合,两人本就天生一对!”
对于辛娘而言,现在天塌下来都不关她事,她只在乎谢梧瑶归宿问题。姑娘婚事一日没着落,她就一日不能心安。辛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吴凯最合适姑娘,这可不光因为她是从吴家出来,夫妻还是原配好!
鹌鹑好笑道:“若是姑娘愿意跟吴姑爷,当初就不会和离了。”
竹子也赞同:“反正我听姑娘,她选谁我就看好谁!”
连鹌鹑和竹子都不支持她,辛娘直发愁。
两个丫环不搭理辛娘叹气,一处说话。竹子忽发现了什么,惊奇道:“鹌鹑姐姐,你这发簪真好看!何时姑娘给你,我怎么没见过?不对,应是你自己买吧!”
辛娘训竹子道:“你鹌鹑姐姐平时最是节省,钱银都攒着接济她那个家了!不象你,乱花钱银,你几时见过鹌鹑对自己这么大方?”训得竹子低下头。
辛娘转眼也去看鹌鹑头上发簪,不满道:“呦!这可不便宜,是上好玉簪呢!可见姑娘给你们银子是多了,都大手大脚,不留着攒嫁妆了?”鹌鹑都这般年纪了,自己不攒嫁妆,难道到时叫姑娘给她贴嫁妆?!
鹌鹑恼了,回嘴道:“谁说我要嫁人了,我一辈子跟着姑娘!”
梧瑶记事 II : 市井田园 第 81 章 命运安排
“你这个小祸害,还是本王收了吧!”他这样动作,再配上他这样语调!令谢梧瑶不由想起了儿时:那日,她、谢廷玉、谢梧珏、吴凯、朱云恒、朱云鹤还有孙名元,一堆人,乐此不疲地玩着这个互相调戏低级游戏。
想着想着,她憋不住地笑出了声,回味了半响,才带着淡淡怅惘,悠悠地回道:“如今咱们都大了,这个游戏已经不好玩了!”
朱云恒直起身,收回抬着她下巴手,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忍!他忍!身为皇子,最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眼前这人,她既然能毅然决然地甩手放弃了与她青梅竹马、前程似锦吴凯,既然她能自己独自在外游荡两年,就足以表明她不是通常依附男人过活女人。
她和他一样,都不同常人,他自然不能同一般女子一样地对待她。对此,他有足够耐心。
朱云恒坐回原位,脸色平静,道:“明日年夜宴用衣服可送到?瑶儿穿了可合适?”
谢梧瑶点头:“收到了,也合适,只是,我参加年夜宴怕不合适吧?”全是男人,就她一个女。
“你坐我身边,有何不合适!”朱云恒不以为然。
谢梧瑶无语。这些个皇子共性,眼里都只有自己想法,好似世界合该就围着他们转,全然没想到要顾及他人感受。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在他们身上,恐怕全是天方夜谭吧?
“瑶儿不必多有顾虑,我已上书父皇,以自己全部军功抵换遣散妻妾求娶你!”朱云恒慢条斯理地道。
事实上他做得更多,他在奏折中跟圣上明言他已娶了谢梧瑶为妃。对瑶儿心生念头人,不止他一人,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吴凯小算盘他再清楚不过,吴凯丧妻后一直寡居,可见对瑶儿心思未灭,采用是哀兵之策;他四哥朱云劲,一直对瑶儿志在必得,采用缓兵之计;那他则先正其名,再徐徐图之。
谢梧瑶闻言惊骇,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可不能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个将来。”众皇子中就数他妻妾最多,那些个妻妾都大有来历,他还要不要在朝中维持他势力了?毁人前程、坏人婚姻事,她可承受不起!
他能为她做到这般,她该感谢才是,可是这会谢梧瑶别提多心焦了,狠不能上前一巴掌打醒他!
朱云恒止住她,目光热切,诚恳地道:“身为皇子,我这身荣耀已经够了,人上人日子也过够了,打这一仗,也实现了我价值。从此后,我要为自己活着,以前婚姻并非我所求,你我阴差阳错地错失了最好男婚女嫁时机,可我们缘份天定,我一再能救到你,就是命运安排!上次救你后,我将你抱在怀里,那时我就对自己说,若再有此事,若别人不能护你,便让我来护你,护你一生!瑶儿,这都是命运安排!”
谢梧瑶眼睛湿润了,为了他这番真情告白,也为有人这般坚定、这般肯定地说要护她一生!专一地护着她!她自己这两年独自在外流浪,期间没少受过欺负,途中也不是没有遇过凶险,有几次她还命悬一线。
有这样人,有这样话,她如何能不感动?她如何能不心为所动?可她不能!谢梧瑶垂下头,又缓缓摇头,含泪轻声道:“恒哥哥,谢谢你!可我不能答应你,实话说你我不合适,圣上也不会答应你如此。我是决计不同人共事一夫,而你已有家庭,我也不愿插足别人家庭,我有我原则。”
圣旨面前,个人原则算什么!真是个难缠头痛主儿!朱云恒蹙眉,少许又舒展开一对剑眉,笃定道:“圣上那儿答应与否,我来处理!你只要告诉我,除此外,你愿意不愿意将自己交给我、由我护你一辈子?”她若说愿意自然没事,她若敢说不愿意,那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脾气。朱云恒心里不是不紧张地紧紧盯着谢梧瑶反应!
谢梧瑶抬头看着他,心中天人交战不息,为何此时自己这般想要他依靠?为何此时自己感到如此脆弱?难道都是夜色惹得祸?她可以不计将来,不计得失,享受一次恋情吗?她可以吗?对象还是原来她认为最不靠谱一位?她迷茫了!
她雾气蒙蒙地看着他,呐呐地道:“我、我不知道,玉哥哥可能会说我……”
她没一口回绝,朱云恒舒了半口气。不免暗怪谢廷玉坏他好事,再接再厉地劝道:“你不能一辈子将感情全部寄托在照顾谢廷玉事上,他总要长大,你不是他娘亲,只是他妹妹!谢廷玉要长大就要先断奶,你少插手管他,对他来说就是最好!” 朱云恒起劲地循循善诱。
“是吗?”谢梧瑶对自己不确定了,难道她对谢廷玉照顾,还阻碍了他成长?
这一夜谢梧瑶失眠了。
朱云恒没得到他想要承诺,不过他觉得征服那个人心,为期不远了。走前他又吻了她一回,她拒绝得显然不那么坚定,两人显然都有些享受这个吻。他决定不急这一日,来日方长。
朱云恒走后,谢梧瑶在炕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
不过,失眠似乎不止她一个,深更半夜时候,朱云恒使人送来了镜子,统帅府里唯一一面镜子。谢梧瑶心中酸酸甜甜,患得患失,倒有了些恋爱感觉。
……
第二日,朱云恒牵着谢梧瑶手,走进了原西平城府衙广场,广场上点着篝火,团团围坐着征西大军士兵们。
两人一入场,便引起了轰动。近日在军营里各种版本风传大美人终于出现了!这可是单调军旅生活中难道调味佐料,关键是桃色绯闻另一主角还是他们大统帅!军士们别提多激动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云恒对此不以为意,示意将士们不必拘礼,继续好吃好喝,自在地过好大年夜。
谢梧瑶就没他那么自如了,被瞧得浑身难受。等她瞥见了谢廷玉,便甩掉朱云恒手,奔了过来。她将谢廷玉拉到一偏僻处,将他上下仔细看过,确定无碍后,跟他道歉:“玉哥哥,你别生我气了。那日是我错了,我不该替你拿主意,没跟你商量就药倒了你。宴后我同你去西峪关城,好不好?”
谢廷玉摸摸她头,对妹妹笑笑,示意她安心。妹妹整整比他矮了个头,这般娇弱小女子,敌人面前却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他,他身为男儿,有何脸面来怪罪她?!谢廷玉叹道:“你不要跟我去,那儿危险,你就留在西平城吧。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要尽快变得强大起来!你以前说得对,要自己主宰自己,再不能叫人拿来做饵!”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保护住自己妹妹!
“什么饵?”谢梧瑶忙问。谁敢欺负谢廷玉,她第一个不答应!
谢廷玉冷笑道:“我们动身那日,敌人来袭,三路征西军早布置好。夏将军是利用我们将敌人引进包围圈!那日你药我药得好,如若当初我迎头拦住敌人,说不定还坏了他们大事!”
谢梧瑶闻言目瞪口呆,难怪夏将军事后会向她赔礼,敢情当时送给他们五十人护送,是让他们做饵做得更象!!
有人来叫谢廷玉,谢廷玉何时离开谢梧瑶不清楚,她兀自站在那儿生气。夏之德拿她这个小小无大用女子做饵也就罢了,竟敢叫为他冲锋陷阵而英勇负伤战斗英雄去送死,奶奶!欺负她谢家没人了是吧!
有小兵过来,说统帅有请,谢梧瑶二话没说,大步跟了过去。
朱云恒远远地见了她,笑指着身边席位,说:“过来坐!”她席位,与五叔一样,各占了一位,一左一右地分在大统帅朱云恒席位两旁。幸好她不是与朱云恒同座,否则她岂不成了三陪女?本来她是打算好了,若是没自己位置,她便与五叔同桌,或是与廷玉一桌。
朱云恒为她考虑得很周到,谢梧瑶感激地朝他笑笑。
“恒哥哥,能否帮我个忙?”坐定,谢梧瑶忽道。她拿眼睛盯住主席台下靠近谢雪若一侧夏之德。夏之德似感受到了来自台上不善目光,他强自没有转头来看,不安地在原地挪了挪。
“你说!”只要不是天上月亮,他决然对她有求必应。
“给夏之德将军一个赎罪机会,我要求不多,只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拿他做一回饵!”谢梧瑶咬牙道。
朱云恒闷笑起来,道:“好说!”他就是爱极了她这般爱憎分明、睚眦必报小性子。
梧瑶记事 II : 市井田园 第 82 章 唯一语言
军中年夜饭,少了平时清规戒律,将士们自是越吃越自在,越喝越敞亮,士兵们首先放开来,脱衣脱帽,斗酒起哄,场面渐次热闹喧哗。
相对而言,主席上将官们则斯文得多,他们边平淡有礼地说笑着,边看着席下士兵们互相打逗。
谢梧瑶向副统帅谢雪若敬酒:“五叔,饭后我随你们去西峪关城,可好?”
谢雪若饮下一杯酒,笑着回道:“没有征西军大统帅发话,本副统帅不能从西平城带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