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军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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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锋就举着望远镜看热闹,对面日军的阵地上那叫一个乱啊。整个防区被泡在水里,铁丝网跟着木头桩子一起冲得到处都是。辎重也都泡在水里,炮口跟个水里的烂木头一样探着黑洞洞的脑袋。
陈锋看着心里那个美啊,对面的鬼子好多身上都是湿的,估计也都冻得直哆嗦,忙着挖沟排水。既然都这么忙活,不给他们添点乱子,真是过意不去。让人把陈章叫醒了,准备放冷炮。这边吩咐好炮连搞观瞄的兄弟,专门盯着人多和辎重多的地方,然后几门山炮肆无忌惮地朝日军这边轰。反正鬼子也没辙,火炮都泡在水里呢。
然后二营长钟吉日也跟着凑热闹,严大勇和营里枪打得准的被组织起来,到前沿上朝着围坝子上面放冷枪。一个上午日军被折腾得一点脾气没有,最后被冷枪冷炮敲掉不少,直到下午,阵地上面的水才被排掉。水去了之后,鬼子的阵地上面就好像是个沼泽一样,原来十几辆坦克都进了水,被迫拖回去修理。
等到了中午,日军叫来飞机轰炸报复。团里紧急进工事,但还是有点伤亡。鬼子好像不服气,最后侦察用的小飞机都飞过来逞能,晃着脑袋来回扫射。
钟吉日一发火,让营里的轻重机枪开打,本想着吓唬吓唬,没想到真还打下来一架,一架飞机贴着阵地前面扔炸弹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瞎猫撞见了死耗子给打下来一架。
中弹的飞机摇晃着翅膀,想往上爬高,就见着发动机紧跟着起了火,然后炸开了。那一侧的机翼就裂成了两截子,飞机像喝醉酒一样,一头栽在鬼子的阵地上,烟柱子冲到天上好高一段。
陈锋觉得这仗开始有点打头了,虽然你有飞机坦克,拼装备,小鬼子确实有优势。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有你的辙,我有我的招。
更何况,国军兄弟的身后是几万万黎民百姓、骨肉同胞,小鬼子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非出来找别扭,那咱国军的兄弟豁了命也要跟你血战到底。
后来的戎马生涯,陈锋很多次碰见装备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对手,但那种顽强的信念却一直支撑着他,那就是,为自己的同胞打仗,无论如何,要让自己的骨肉同胞不受欺凌。
那些日子,那些人们,那些曾经为国土为同胞浴血的人们,他们构成了这个世间最无坚不摧的武器,那就是绝不屈服的民族魂魄。
夜袭观察哨(1)
原来二营前沿有几个兄弟嫌天气太冷,在阵地上生了堆火取暖,结果半夜的被日军炮兵观察哨盯上了,几发炮弹砸过来,折了两个兄弟,另外有一个重伤的,正往后面送。
等丁三回团部,陈锋也醒了,穿的衣服少,冻得发抖,正打算找人去前沿问呢。丁三就把二营遭到炮击的事说了,陈锋心里直光火,第二天严令下去,绝对不许在室外生火取暖,尤其是晚上。
但日军最近连续利用阵地上面的兄弟离开工事的机会进行炮击,而且每次都打得这么准,说明他们炮兵的观察哨离前沿并不远。
陈锋就在琢磨,怎么着能把日军炮兵观察哨给搞掉,想了想,脑袋里面模糊地有了点办法。
“丁三。”
“有!”
“去,把楚建明找来,跟他说,要来菜了。”
“是,长官。”
丁三抓起枪出门去找楚建明,此时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等他到了教导队,觉得膝盖被冻得差点都不能打弯了。楚建明被丁三哆嗦着手给拍醒,脑子里也是一头的雾水,但一听是团长找他,一声不吭,套上衣服扎上武装带就跟着丁三往团部走。
“报告!”
“进来,建明,来,坐坐,先烤烤火。”陈锋刚睡醒,也是被冻得浑身打战,伸手把一瓶酒递给楚建明。
两个人先烤了一会儿,陈锋把地图展开,在上面跟楚建明比画。
“你看,今天晚上我们被炮击的地方是这儿,昨天是这儿,前几天是这儿。”陈锋那拇指和食指伸直了,比画个八字,代替圆规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咋样,弄明白了吧?”
“明白了,说明这一带一定有鬼子的观察哨。”
“对,你现在就出发,过河去把鬼子的侦察哨摸清楚,尽量别弄出动静,只要把地方弄清楚了就行。”
“是,长官。”
“来,我教你个办法,他每次打炮都是重炮,我们的山炮射程够不着。说明他的观察哨一定扯了野战电话,你就捣着电话线找,一准能找到。”
“明白了,长官。”
“你现在就走,我通知各营准备掩护。”
早在半个月前,楚建明就曾经过河侦察过一次,所以陈锋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反正是被吵醒了,他就也跟着兄弟们一起围着炭火盆烤火,丁三递给他一个烤熟了的红薯,陈锋剥开了皮,一边吃着,一边连说香。
楚建明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陈锋已经困得不行了,坐在火盆边上,胳膊支在膝盖上托着脑袋打盹,听见响动,一抬头,楚建明裹着一身的寒气进了屋子。
陈锋起身一看,楚建明刚■完水,胸口以下全是湿的,丁三忙着找来棉衣给换上,又拿来棉被把他裹起来。楚建明笑着,浑身打战,喝了两口酒,围着火烤了一会儿才缓过劲。
根据楚建明的侦察结果来看,鬼子在河对岸的前沿差不多布置了一个小队,主要作为警戒。而在阵地东侧,有个土包,里面被挖空了,这就是鬼子的观察哨,初步来看,里面大概有四五个鬼子,还扯了野战电话。前段时间鬼子重炮的炮火估计都是这个观察哨观瞄之后打过来的。
听到这儿,陈锋心里就有底了,他看着地图,一个大胆的计划慢慢地想了出来。天已经差不多快亮了,陈锋让楚建明就睡在团部,又让丁三把教导队的骆钧大队长找过来,然后安排下一摊子事情。
整个下午,教导队里抽调了差不多一个排来准备晚上的行动。参加行动的兄弟一水儿汤姆逊冲锋枪,还配了两挺轻机枪。
计划是这样的,下午先集中两个营的迫击炮对河对岸的鬼子阵地进行火力袭扰,目的是修正射击诸元参数,修订好了的迫击炮保持原状,晚上对岸楚建明他们一吹号子,就对鬼子的阵地进行火力急袭。
另外,借来了四艘小船,上面拴上绳子,等人划到对岸,把绳子放直了,一得到信号就往回拉。
这边楚建明也和参加行动的兄弟们交代,谁带着机枪布置火力、谁投弹、谁冲进去抓人,完事之后怎么掩护,也都交代了清楚。然后让每个人把各自的位置和任务背一遍,直到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楚建明还是不放心,半下午的时候又在团部边上找了个类似的地形,挨个演练了一遍,直到天黑了,才差不多基本上满意。
这边唐路来到前沿,把前沿担任掩护的机枪火力和迫击炮火力都检查了一遍,让几个连的兄弟对阵地前面进行了盲射,根据弹着点重新修订了夜间可能要扫射区域的机枪表尺设定。
各方面准备得都很充分,陈锋基本上是满意的,他还特地去教导队看晚上参加行动的兄弟们,二十多个爷们安静地挤在一间屋子里。有人在擦枪,擦得很用力,感觉像是要把烧蓝都擦掉一样。还有的抓着刺刀反复磨,房间里充满刺刺啦啦的声音。
陈锋发现大家多少有点儿紧张,就坐下来跟兄弟们唠嗑,把烟掏出来散给大伙。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了傍晚,丁三找过来,说是杜司南过来了。陈锋出门一看,杜司南带着个中年妇人站在营房外面,手里吃力地捧着个棉布包裹。
“怎么?不认识啦,赶紧帮着接过来啊,一路抱着过来的,胳膊都快转筋了。”杜司南笑眯眯地看着陈锋说。
丁三走过去,把棉布包裹接了过来。
“里面装着啥啊?”陈锋走上前悄声问。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杜司南故意卖关子,陈锋也没辙。
几个人走进了教导队的营房,一帮兄弟纷纷起身跟杜司南打招呼,杜司南倒是也不怯,大大方方地和大家客气着。
陈锋把棉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个瓦罐,揭开盖子,一股子香味夹着热气就往人鼻子里面蹿,原来这瓦罐里面炖了一只鸡。陈锋感到很意外,扭头看看杜司南,激动得竟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也不说声谢谢啊。”杜司南故意嘟起嘴唇,俏皮的样子,歪着脑袋看着陈锋。
“哦,谢谢,咋说呢,真没想到。”
杜司南看到陈锋的窘样子,心里直乐,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真正要找的啊。县城里那些当官的、经商的纨绔子弟,哪能跟面前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浑身英气逼人的男人比。
但陈锋接下来干的事,就让杜司南多少有点不乐意了。陈锋把瓦罐递给一个兄弟说:“拿到炊事班去,再放点白菜,大锅煮了,待会儿大伙一起吃。”
自己辛苦忙活了半下午炖的鸡,被陈锋就这么分了,杜司南心里自然是老大的不痛快,但嘴上没说。既然陈锋把手底下的兄弟不当外人看,自己也应该学着跟他一样,所以忍了忍,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大伙都识趣,谁也不敢拿陈锋开玩笑。两个人都偷偷看对方,最后还是陈锋先张嘴:“这里烟味大,咱俩出去透透气吧。”
杜司南跟着陈锋后面,两个人出了教导队的营房区,沿着田埂漫无目的地往远处走。
等天黑透了,还是依依不舍,陈锋最后打破自己多年的习惯,简单跟杜司南说了,晚上有任务。军人就是军人,他首先属于自己身边的兄弟,其次才是属于自己的女人,这个道理杜司南倒也明白,扁了扁嘴,也没多说,叮嘱一声多加小心,就离开团里。
陈锋找来车,让丁三跟着,送她们回县城。
送走了杜司南,陈锋心里有点乱,在团部坐不住,索性跑到前沿去检查火力准备情况。教导队的兄弟找过来,说是鸡汤做好了,教导队的兄弟们想请团长一起过去吃。
陈锋又跟前沿的弟兄交代了几句,跟着教导队的人一起往回走。等到了营房那边,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屋子里面热气腾腾的,一口大锅放在案子上,边上放好了碗筷,但大伙都没动。
进了屋子,陈锋把大衣一脱,先盛一碗红薯米饭,又舀了一勺子白菜鸡汤,然后就招呼大伙一起吃。
其实一只鸡放在大行军锅里面,差不多什么味道都没了,但大伙还是吃得挺带劲,所谓的官兵同咸的道理或许也就在于此吧。
吃完了饭,陈锋先回到团部,教导队也收拾停当,前出到出发阵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挨到了半夜。
鬼子的探照灯每转一圈是七分多钟,这个昨天都已经掐好了,等探照灯的光柱子一扫过去,楚建明一挥手,大伙抬着木船就下水。然后拿枪托当船桨,慢慢地划到了对岸,把船拴好,留下四个人,一挺机枪接应,其他的兄弟跟着楚建明按照侦察路线往鬼子的观察哨摸过去。
一路上很顺利,可能是天太冷了,鬼子的游动哨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