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点破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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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吼回去:“我和兰金陵的事,用不着你管?又不是要你帮我买,你在这废什么话?也不嫌腰疼。”
吴芯的嗓门也陡然增大了:“我就要管,我看不过去!还蹬鼻子上脸了。兰金陵,这种人趁早绝交,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像别人欠她似的,什么玩意儿嘛,切!”
我:“我跟兰金陵怎样,关你屁事?你管得也太多了吧?你自己又有多好?扪心自问想一下吧。”说完我不屑地冷笑了两下。
吴芯像是懒得和我再争执,给了我两个白眼便爬上床了;我感觉自己落了下风,一口气始终难平,真想把桌上的物什全他妈扫到地上。
以后几天,我和兰金陵疏远了许多,两个人见面只尴尬地匆匆对了一眼,便急忙擦身而过。心气难平的我固执地认为这件事并不是我的错,一直拉不下脸来道歉。从小到大,我还真没道过歉,两个人别别扭扭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吴芯和兰金陵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我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想着不是她多嘴,我和兰金陵不会闹得如此之僵,她这是明显的挑拨离间。
宿舍里的人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互相嫌弃埋怨,之前那种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景象恐怕再也难以看到了。其他宿舍的人以为我们504一直十分和睦团结,在我面前几度赞赏,我只有苦笑的份,内心更是难以忍受这种貌合神离的日子,多次想丢盔卸甲。
我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练到这种级别:和宿舍里的人,特别是兰金陵和吴芯仇人般冷淡、平静地生活着。我们每天看到彼此,却又每天厌恶看到对方的样子;我们在同一个教室,听同一个老师讲课,我甚至依旧和兰金陵同桌;我们上学、放学走的是同一条线路;在宿舍里,我们用同一个卫生间,在同一个房间里入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有的女同学不知道内幕,左肩膀搂着我,右肩膀搂着兰金陵或吴芯,毫无心机地开着我们的玩笑,气氛弄得尴尬不已。
这一切简直像滑稽剧般让人难以想象。面对此情此景,我只想嚎啕大哭。
在饭桌上要多吃少说话
四月十六日是夏莹的生日,难得她大方一次,嚷嚷着要请盛夏诗刊社的全体成员一起为她庆生。我料想着绝对没什么好事,实在推脱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暗想现在的我哪有心情帮别人庆祝,苦笑。
放学后,全体诗刊社成员来到堕落街,夏莹带我们进了一个湘菜馆。服务小姐拿出菜单,夏莹笑眯眯地递给我让我来选,我笑着递给了小平,小平又递给了小安,小安把菜单又递回给了夏莹。见菜单转了一圈,夏莹满是无奈:“算了,还是我来选吧,我报菜名,如果有你们不喜欢吃的,通知一声”,
我们异口同声道:“OK”。
夏莹叫了四菜一汤,催服务员赶紧上菜。女生在一起吃饭就是好,不用喝酒应酬。一坐上饭桌,我的肚子隐隐抗议了,想着不吃白不吃,呆会儿来它个狂扫。
饭菜很快上桌了,四人吃得十分开心。期间,夏莹夹起一块鱼肉,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嘴里送,半天才淡淡道:“沈红叶……跟你说个事。”
我夹土豆丝的手一顿,冲她这口气,绝没什么好事,我道:“什么事?说吧。”
夏莹顿了顿,道:“……今年的诗刊也该着手准备了,你再写个二十首给我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嘴上一笑道:“这是当然,保证按时完成任务,夏社长。”
夏莹勉强笑道:“先谢过了。”
我:“吃人嘴软。你在饭桌上请求我,我还能不答应吗?”
我暗自观察夏莹的表情,眼神一直躲躲闪闪,我答应她写诗的事好像没有使她十分开心,直觉她绝不是说什么诗刊社的事。我不想麻烦缠身,故也没刻意问她到底有什么事,隐约不安地等待着,期望她干脆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期望落空了。喝了一大口橙汁之后,夏莹终于像下定决心般,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我浑身打了一激灵。只听夏莹支支吾吾道:“沈红叶,我……我想说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我装作莫不经心道:“什么事值得夏莹你这样吞吐吐吐?痛快点说吧。”
夏颖深呼一口气:“我……白井……”
听到“白井”二字,小平和小安立马在桌下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小平更是惊讶道:“社长,你竟然认识白井?他可是学校的名人耶,人长得又帅,真羡慕你!”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夏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我想我已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夏莹:“红叶,我,我想和白井一起。”
我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道:“就这事啊?你应该和兰金陵说才对,不对,应该和白井说才对,怎么偏偏找上我了?”
夏莹轻叹一口气:“我哪好意思跟兰金陵说?感觉像做贼似的。”
我不禁取笑道:“跟我说就光明正大了吗?我是兰金陵的谁?是白井的谁?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去,这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权利,你没必要向我报告。”
夏莹:“可是,兰金陵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做个中间人,帮我说说话,好吗?红叶。”
我冷冷道:“别人的私事与我无关,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类的话,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我要告诉你的是:首先,兰金陵和白井已经是一对了,如果你硬要插进来一脚,应该正正当当和兰金陵提出来,至于白净最后选择谁,就是白井自己的事了。”
夏莹埋下头,半天幽幽来一句:“我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才麻烦你的嘛,这么凶干吗。”
我气呼呼地没回话,气氛顿时有点僵。
夏莹又来一句:“算了,算了,不用你帮忙了,就知道你这家伙难说话。看样子你和兰金陵关系很好嘛,这么帮她,我都有点嫉妒了……”
夏莹左一句兰金陵,右一句兰金陵的,使得我渐渐心烦气躁。
小平夹起一块排骨肉,讨好地对我说:“红叶,吃块排骨吧,美容养颜的哦。”
我看着骨头上面的肥肉,冷冷道:“不用了。”
小平继续举着排骨,不依不饶:“我都夹起来了,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我皱眉道:“真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小平还是硬要往我碗里塞,我道:“我不喜欢吃这个!不要往我碗里塞了。”
已经晚了,排骨肉“噗通”一声掉进了我的碗里,只听小平笑嘻嘻道:“真的是美容养颜的哦,吃了有好处,你将就下吧。”
我终于忍不住怒火,“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厉声道:“说了不喜欢吃不喜欢吃,没听到吗?是聋子吗?自作主张干什么?没看到我现在心情不好?这么不会看颜色行事,干脆当个哑巴好了,别别扭扭的干什么啊?谁要你多管闲事了?啊?”说完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将碗里的肉拎出来,扔到地上踩了又踩,“要你这么假惺惺,烦不烦啊,你?”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把其余三人都吓懵了。小平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嘴微微嘟起,像是要哭出来。
发泄完之后我突然有点后悔。不就是块不喜欢吃的肉嘛,悄悄处理不就得了,在夏莹的生日聚会上发飙,既让夏莹难堪,也让我自己难堪,好像自己十几年的书都白读了,什么谦和啊、忍让啊、大度啊,统统不见了影子;再扯远一点,也是让自己的父母难堪;再扯点没边际的,教我的老师都会感到脸红呢。我脸上依旧是愤怒的模样,心里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安倒是很快从懵懂的状态中缓过了神,不屑道:“沈红叶,你面子不知多大,谁都得罪不起。”
我自知理亏,没搭理她,自顾自扒着碗里的饭。
小安又不阴不阳来一句:“还吃得下去?”语气甚是尖利。
夏莹忙打圆场:“红叶最近有点烦心事,大部分原因也在于我。小平、小安,你们两个不要见怪,知道了吗?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大家还是好姐妹好同事,小平,你还好吗?”
小平摇摇头,轻轻答了声:“我没事。”
小安连“哼”了两声。
夏莹又道:“都怪我多嘴了,我该向你们道歉,是我的错。”
小平小安又说了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脑海里乱糟糟的,沮丧地连哭的欲望都没了。这个年可开得真他妈糟糕,虽说也有开心的时候。事情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呢?最先因为选修课的事和兰金陵起了冲突,后来又因为买饼的事再次和兰金陵发生不快,现在我竟然把怒气发到了完全无辜的小平身上。我真有够浑的!
聚会草草收场,我道声“我有事,先走了”,急忙离开了夏莹三人。我想我该好好清醒一下了,在家里可以任由自己的脾气,在外面还是收敛的好,别人可不会任由你的性子来。现在是讲究个性自我的年代,如果大家都这样了,我算是个老几?
白井诉衷肠
所有不快中,最令我难受的其实是与兰金陵的不和。我徘徊在宿舍楼下,一想到宿舍里冷清的氛围,便害怕得不敢进去。
我在楼下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脑海里思绪万千,周围的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天色越来越暗,冷风也吹起来了。我心烦得突然有买包烟抽的冲动,想象着自己吞云吐雾一番之后,埋在烟雾里沧桑难辨的脸。我为自己突然有这种想法感到惊奇。
白天我和兰金陵依然同桌,只是两个人再也不会悄悄私语了。我后面的男生难得露两次面,我注意到他左耳戴了个蓝色的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地发亮。男生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羞涩的样子。总体来说,是个斯文俊俏的男子。兰金陵身后貌似上学期对我有意思的男生听说已经找了个女朋友,是邻班的,现在正在热烈交往。而发誓三个月把兰金陵追到手的男生竟然和第二任女友平安交往至今,看样子不算太花花公子。我向坐在前排的夏莹的背影看去,想着白井会不会和她牵手、接吻,想到此,浑身没由来地一哆嗦,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我忍着恶心的不适感悄悄看向身边的兰金陵,只见她正认真地抄着黑板上的笔记,不时转转手里的笔。兰金陵的侧脸看起来一派平静,无波无澜。有时候我特别欣赏她淡然的态度,有时候又很讨厌这不死不活的模样。
我收回神盯着桌上的课本,考虑着什么时候跟兰金陵道个歉,这种别扭的日子我厌烦透了。一想到我要主动道歉,心莫名加快步伐。这种激动不是兴奋,而是慌张,是拉不下脸来的心焦和别扭。小平因为和她不太熟,所以我很轻易地向她道了歉,顺便送给她一盒巧克力,小姑娘见到巧克力不知道多开心,搂着我的脖子直说谢谢,大家继续相安无事。可面对熟悉的人,特别是在意的人,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我记得兰金陵曾经说过:“越是靠得近的人,越容易拿个尖刀互戳”,我们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伤害里,互相折磨多久呢?
更令我愤愤不平的是,明明兰金陵和白井的关系如此冷淡,却从没听她向我提起过一言半句,至少在我看来,我们的关系还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