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的鬼怪纪念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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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并没有回答他,却先对小括道:“你先上楼去等我,一会我就回去。”
那男孩子很乖,也不说话,只乖巧的点点头,将林森手中的东西接过来,临末看了陶谦一眼,便上楼去了。
直到他走远了,林森才回过头来。此时,陶谦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陶谦。”林森道:“你已经都知道了,你并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的表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你硬要问,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是林森,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可以与你相亲相爱的兄长。”
“那你是……”
“我叫梁然,林森早已经死了,出车祸去世。他死的那天,正是我们合租满一年的日子。”
果然是这样。陶谦强忍住内心的烦闷,继续问:“你既然不是他,为什么要骗我,又为什么让我住在你家?”
“陶谦,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我开门的时候,见你全身都湿透了,我若是赶你出去,你住哪里,你吃什么,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表哥早已经死了,难道,要一个外人来告诉你?你满脸希望的叫我表哥,我怎么下的去那个口,告诉你,你真正的表哥已经死了,现在请你拿着行李从我的家中出去么。”
外人?在林森眼里,他与陶谦是外人。不对,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梁然?
“真的只是这样?我不信,你骗我的吧,什么梁然,若与表哥只是合租人,怎么就轻易的留下我了呢。我今天是想回来问个清楚,可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还有楼上的那个家伙,他又是谁啊?”
他凭什么占了我的一切,也占了你。
这句话,陶谦没说。他没有勇气,依然懦弱。
林森叹了口气,“陶谦,以前我总是惯着你,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正慢慢的长大,总有一天会不再需要我,也会成为男人独当一面。有些答案,不是你想要什么,它就会变成什么。真实往往更加残酷,你要明白这个道理。至于那个孩子,他是我找寻多年的弟弟赵小括。既然真相大白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他竟说是自己是无理取闹。陶谦捂住耳朵大喊:“我不明白,我也不要明白,什么小括不小括的我都不管。我错了,林森,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独自乱跑不告诉你。以前我做错事,你总是笑一笑就算了,现在我知道错了,你也对我笑一下,就算了,行吗?”说道最后,已经忍不住要哭。
“陶谦,”林森上来拍拍他的肩膀,令陶谦以为,他们又恢复了曾经的那段时光,脸上便也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哪知林森却对他说:“你懂也好,不懂也好,如今我说这些,本也没指望你能懂。可若是不说,你又怎么会明白。就算你怪我也好,拿着行李走吧。我终究不是你真正的表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诫你,以后凡事小心些,你的体质易见鬼,但只要行得正,什么东西也害不到你。就这样吧,房间我已经给赵小括住了既然这段时间你已经找到居所了,就回去吧。那孩子胆子小,见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定然又会以为我不要他了。二宝,你来送送陶谦吧。”
说完,竟然就转身走了。
任凭陶谦怎样喊,林森都不再回头。
“别喊了,陶谦,他不会出来的。”狐狸看不过去,轻声安慰:“那小子有什么好啊,让你这样撕心裂肺。
“你……不会明白的,林森不知道,他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都不知道,我那么……爱他。”
“我又怎么不知道。”狐狸望着蹲在地上流泪的陶谦,自言自语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真相大白(二)
“你现在住这里?”孙二宝将行李放在宿舍的地上,望着房中简单的桌椅床铺,难以置信的问。
陶谦点点头。
“这里这么小,又乱又脏,你怎么住的下去?”
“不住这里,我能住哪里。如今林森的家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不是早已被那个赵小括占据了吗。”陶谦回答。
狐狸沉默良久,对他道:“我以为你是想离开的。当初,不是不顾一切逃离那里的吗,现在你不那么想了,后悔了?”
逃离吗?
的确。
那时候,陶谦果真是不顾一切逃离的那个家,逃离了那个他与林森共度了日日夜夜的那个家,不计后果盲目的逃,才换来了今天这样一个后果。
后悔吗?
后悔。
可除了后悔,还有遗憾。
一切对于陶谦来说,来的有些突然,他甚至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林森会丢下他自己,去照顾别人。一直以来,陶谦被林森照顾的很好,前一阵子又长了二斤肉,脸色也比之前更加红润了。轻易得来的东西让陶谦难以重视,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一切。
可事实证明,陶谦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报应。林森对他的宠爱,已经荡然无存。
陶谦知道,若不是因为他太过于懦弱,太过于胆小,却自以为是,怎么会有今天这种结果;又怎么会,被那个讨人喜欢的男孩所替代;又怎么会,一点点的失去林森这个重要的人的。
林森本来就不是他的表哥,可陶谦,却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了,至亲至爱,最亲近的那个人。
失去朋友,会伤心。失去亲人,更加痛心。而失去至亲至爱的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彻心扉。
所以,当林森说:“我不是你的表哥,我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陶谦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如果有林森在,他一定不会令陶谦这样的痛。可如今,林森不再守在陶谦的身边,所以就算陶谦会痛,林森也不知道,以后也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痛,深入骨髓的痛。
痛的陶谦像被针扎一般,遍体鳞伤。
“林森不是你表哥,一开始就不是。该是你认清事实的时候了。”狐狸看着茫然的陶谦,叹气道。
陶谦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怀疑:“二宝,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虽然有些犹豫,狐狸却依然点点头。然后不发一言,等待陶谦发怒,质问。
可陶谦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毫不关已的事情。所以,狐狸很奇怪。
“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
“不怪我明明知道一切,却依然瞒着你骗着你,将你蒙在鼓里。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原来到最后,我像个傻子一样的蒙在鼓里,直到别人赶我,才看清所有的事实。”
“那叫说出来,骂我,打我也好。发泄完毕,再变成那个没心没肺的陶谦好不好?你这样不发一言,我看着好难受。”狐狸小心翼翼的说。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没有什么想怪的。要怪,我也只想怪我自己。”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这样,也不是我……”
他的话被陶谦打断:“我是真的怪我自己,如果那个时候不走,就算真相大白,也不至于和林森走到这个地步。如果有一天,是林森弃我而去,我一定也会生气,会不理解,甚至……产生怨恨。可我怎么想也不明白,不是表哥也好,什么关系都没有也好,可以前的那些日子,都是骗人的吗?我不信,就算一切都改变了,曾经他对我的好,又怎么会不记得,又怎么会,一点情意都没有,那么轻易就消失了。自以为是他最重视的人,可却亲眼看到他为了别人对我发脾气。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同样一个人,前后怎么差距这样多。如今,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都不想看我。你告诉我,林森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因为愤怒,所以这样对我?这样,到底又是为什么?”陶谦望着狐狸,恳切的问。
“我……”狐狸望着陶谦的眼,看到那双眼里有泪光闪动,心中一阵心悸。“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不是林森,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如果我是林森,绝不会这样对你,不会赶你走,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让你这样伤心。可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回答。”
陶谦的目光黯淡下来,自言自语的道:“对,你不是他,没人可以替代他。”他抬起头来看着狐狸:“可如今,林森不在我身边,不知道我心痛,也不知道我在哭,不会再来安慰我,也不会微笑着望着我,林森不再守着我,他不要我了……”
陶谦的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令狐狸不由自主的捂紧了拳。直到握的指尖泛白,没有血色。
“陶谦,其实我一向待你不太好。从我们认识开始,就总是相互找对方的麻烦。遇到事情,也总是瞒着你,什么都不说。”
狐狸微微一笑,继续道:“那天你提着行李离开,我本应该告诉林森的,毕竟那个时候,你们还是兄弟。可我不知怎么了,却没有告诉他,兴高采烈的准备看你们的笑话。不得不说,我期望你们分开。”
陶谦目不转睛的看着狐狸,听他对自己道:“那天你走之后,我没有立即打电话告诉林森,只说你下午接了一个电话,不久之后便提行李走了。林森当时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其实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却还一直坚持出去找你。那天晚上林森吸了一宿的烟,第二天我起来一看,那些烟头推起来像山,就知道他一夜没合眼。直到我们三个找到你的学校时,刚好看见你坐的那辆大巴缓缓的开走,我想接着追,可林森却拉住我,说‘既然走了,就让他走吧。’直到今天,我也很难理解,林森做事,我一直也想不通。 ”
“那么说,林森早就知道我是故意躲起来的,也依然担心我?”陶谦抬起头来问。
“林森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可今天他的态度,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料到,他会赶你走。”
陶谦失魂落魄的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桌角,双手攒的紧紧地。“原来他还是会担心我,这样就够了。”
“那天蛇君也很担心你,所以见了面,免不了要你说几句。我和蛇君都知道你走的事,这么久没有消息,也都不太放心,你别怪他。”
“我知道。”
“嗯,那就好。”狐狸舒了口气。
“可是,那个孩子?”陶谦问。
“哪个孩子?你指的是赵小括?”
陶谦点点头。“那孩子是林森……真正的弟弟?”
“是不是弟弟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小子是个孤儿,林森有一天回家,便带了那孩子回来。从那以后,他便天天跟在林森身后,生怕自己哪天被丢掉般跟的林森紧紧地。而林森也不在意,似乎是找了赵小括很久,也等了他很久,应该是很重视的吧。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我一无所知。”
听了狐狸的话,陶谦的目光再次黯淡下来。“看的出来,林森很喜欢那个孩子,连我都不要了。”
“其实我不该说这种话。陶谦,要知道这样也好,你离开林森不见得是个坏事,林森他与我们不同,他不是个普通的人……”
“你的意思是,林哥不是人,而是鬼么。”陶谦显得很平静。
狐狸皱眉:“谁告诉你的?”
“可能是个千方百计,想让我知道这件事的人告诉我的,至今也不知道那人的真面目。”
“难道是上次那个……色鬼背后的大人物?”
“大人物?哪个大人物?你先告诉我,林哥到底是不是鬼。”
狐狸十分犹豫:“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