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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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发觉我想把秘密埋葬,怕我杀了她,于是利用十一对她的执念做了局,而你刻意和老道士斗法,是想让我注意你的利用价值比她更高。”皇帝冷笑,“你很好地把她身上的注意力揽在了身上,所以你才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
道姑娘这才明白当年的事妖精都知道,而后的一切,纵是欺骗,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下一软,攥紧了妖精的手。
妖精笑,捏捏道姑娘的手,“话已至此,我可以帮你找你想要的东西,但我的目的很简单,微生长孙两家你不能动,这东西你也知道,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需要时间,或许及至你死,都未必能找得到。”
“栖月领队,”皇帝淡道,“你只需听她的话就成。”
子折夏晃了晃眼,“她找得到?”
“你找不到的,她都找得到。”皇帝冷言,“十一病重,太子妃周礼不当,已经自尽,大昭再不会有微生夏这个人,今日娶亲,是微生书娶江城越栖月,你们两个,随意。”
“等等!”怀空兜着怀中的大红花,笑道,“似乎,你们都忘了今日的正主儿?”
“你有意见?”皇帝不动声色。
“我不过牵了亲事的名头,可没说要娶她,何况,我是个和尚,她又是个凶巴巴的女人,即便我还俗,也不敢娶啊。”
“你做名头,我也做名头,岂非正好?”皇帝冷然,“自前朝晋起,就容不得和尚愚弄朝上朝下,你今日不娶,岂非枉费夏护你多年?”
怀空摘了大红花丢在地上,远远看了一眼子折夏,“我只是帮她做个见证,愿她能得自己好,得自己心,得自己爱,得一生,欢喜快活。”
他转回头,跪下道,“给我一碟出关文书,自此西去,永不回还。”
“和尚总爱西去,不过,我要你回来。”皇帝笑,笃定得意,“你若取不得真经回来,她们两个,及至微生长孙两家,都得死。”
子折夏凛然转眸,“王者,总要挣两分面子,我也给你两分面子。”她一转眸,遥遥望着怀空,“你早就要走,走了也好,就去罢。”
怀空回了眼,空茫茫的。
“我不可能只把机会堵在你身上,他既然是个佛心佛骨,总有些本事,实在不行,我把他直接烧了,也能捡出几块舍利。”
皇帝悠然淡道,“你和他两个人,在长安城闹过不少事,我不说,并非不知道,碍于山上的那个还可以用一用,才没想激怒她,如今话都挑明,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这儿有一样东西,得让山上的服下,否则,我不放心放你们出去。”
“你!”
子折夏咬了咬牙,她不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可她不能动她,一切的纠缠因果都不该和前尘纠缠,但于今,却是愈发纠缠的解不开了!
道姑娘知道皇帝指的是自己,心头跳了一下,望着轿子的垂帘,狠了狠心,踏前道,“若我不应呢?”
“那结果很简单,夏可以逃,也可以带着你逃,但是和尚,微生长孙两家,以及在场的宾客,都会死。”
皇帝得意,刻意拉长了言底的趣味,“但你安心么?你若不安心,夏会安心么?若非她舍不得你难过,何苦忍上十年,我说的对不对,子折夏?”
子折夏咬紧了唇,恨不得堵了皇帝的嘴,凛眉冷道,“我来。”
“非她不可。”
皇帝笑意更甚,“你的心,你的命,都是她。拿住你,难,拿住她,却容易的多。你放心,这同心蛊,我也服了,我死,她死,我生,她生。”
“你卑鄙!”
子折夏脸都白了,道姑娘望着她,心底疼得厉害,冷汗潸然而落,身旁的人在抖,那些个自来的笃定把握,全都不见了。
“别怕。”道姑娘再也没什么顾及,转过脚跟挡在了妖精的面前,缱绻难舍地望着她,“总会有办法的。”
子折夏摇了摇头,“世间神识的消亡,情系的崩塌,让我没有以前那么强大,现下的我,除了记忆,几如普通人无异,若同心蛊入了你的心,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斩断你和她的牵系!”
“这就是因果,宋刑当年毁了我,你来还,理所应当。”轿中伸出了一只玉白的手,惨白惨白的,肌肤下的经脉都没有颜色。
越栖月取过那手心里的玉瓶,往过走来。
怀空趟过一步,拦住越栖月。
越栖月冷然勾唇,乖巧的眉目妖媚而化,手肘一抬,礼刀的柄端已经击中了怀空的腹部。他整个人跪了下去,弓着身体,显然痛得不轻。
越栖月走近,恢复淡漠的颜上冷冷瞥来,还未说话,一道剑光削向了她握玉瓶的左手。
☆、成亲(下)
道姑娘赫然一惊,已为子折夏护在身后,原是老道士动了手。
“丫头,妖怪都动不了我的徒弟,你凭什么做个乱!”
老道士一动手,他身后的人也通通护在了身前,有人拍了拍道姑娘的肩,她吓得一个激灵,回首一看,却是长孙辞。
长孙辞贴在道姑娘耳朵旁,“我去请阿书的时候见过一个和尚,他说过,微生长孙两家在朝多年的根基已经让皇帝顾忌,眼下的事,不过寻个借口而已,你应与不应,我们两家都走不了,何苦再累了你们两个。我让你爹爹请了城防卫,该是来了,老道士一乱,你和夏就趁机走罢。”
“老道士,你明知她是我派去的人,为何还要对她那般好?”皇帝冷峭,“栖月!”
越栖月横刀挡开老道士的长剑,蹦指打了个响,院上廊檐的暗影处闪出了寒光,玄衣衣领处勾了金纹,正是金吾卫。
锋芒寒烁的弓·弩指来,道姑娘变了脸,腕间却为妖精一扯地上了房顶,还未见什么动作,面前的几个金吾卫已经被子折夏袍袖卷过了劲·弩,一脚一个给踢了下去。
扑通声中,皇帝冷冽高声。
“给你们一点时间也可以,明日辰时,你们若不回来,每隔一炷香,我就杀一人,直至你们回来为止。”
子折夏踉跄了一下,道姑娘忙扶住了她。
妖精回转一张惊白潸汗的脸,无力地笑了笑,“折夏无用!”
道姑娘的心霎时揪作一处,抱着妖精往外急掠,身后有箭雨袭来,好在道姑娘轻身步法不赖,左挡右避的,竟也到了府外。
微生玉正领着城防卫回来,见到两人殷红流襟狼狈不堪,心头一急,长呼一声,“解兵!”
一声喝下,百来骑城防卫皆尽执兵在手,随着微生玉的手势,几队人出列,沿着微生家的外院围了起来。
“阿爹!”道姑娘一个纵跃落在微生玉马侧,叫道,“那些人疯了,要杀人,要杀人!”
微生玉锋锐了眼,翻身下了马,撩起银白的衣袍别在腰间,提了剑就准备往里面冲。
“爹!”子折夏一把拉住微生玉,摇摇头,“这件事没余地了,我和阿姊会在辰时前回来,至于朝政的事,接下来的几年,能退的就退吧。”
微生玉看了看子折夏,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子折夏惨然笑笑,“我什么都算到了,却没有算到……同心蛊……”
微生玉一颤,看了一眼道姑娘,“不会是……”
子折夏松开了微生玉,冷静下来,“爹,借您的马和令牌一用。”
“你要做什么?”微生玉递来令牌。
“出城走一走,说说话。”子折夏接过,翻身上了微生玉的马,对着道姑娘伸了手。
道姑娘望着妖精疲惫的脸,心底早就酸涩难忍,勾手就落在了妖精身后,将她揽在怀里,接过缰绳,对微生玉点了头,一转缰绳地往城门的方向催了过去。
盛夏将暮,暮色再是来得晚,一番折腾下来,也入了夜,星空繁盛,也不知何时慢下了速度,微风徐来,任由马儿自己走着。
妖精沉默了一路,倚在道姑娘怀中像是睡着,风盛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她的呼吸,若非身体还有一些温度和柔软,道姑娘会觉的自己早失去了这个人。
心尖儿一扎,道姑娘双手松开了缰绳,紧紧地揽着妖精,“折夏……”
“阿姊,我做错了么?”
妖精言语轻的过分,“我一路将你推到了她的身边,以为自己可以算得过她,现在好,和尚要去西边了,微生长孙两家也彻底脱离不了干系,连道士那边也卷进了许多的无辜的人来,我还要…还要害你……”
妖精一语颤抖,人从道姑娘怀里窜出,往喑蓝斑驳的林中疏影掠了进去。
道姑娘心头一紧,一点马鞍,人跟着窜上,呼吸都忘了接上,不知道妖精要做什么,大喊道,“折夏,我不怪你,也不会怪你,你不要怪自己,就算我和她同心同命,但你不就是去找长生之法么,只要找到了,她能活,我也不会有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阿姊,你,不明白!”
“对,我不明白,但你可以和我说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道姑娘停在一枝杈喘了一口气,她到底追不上妖精,想了想,身子直直往下坠去。
“哎呀!”
道姑娘故意惨叫一声,一路往下坠,谁料妖精根本没有反应,眼看坠到了底,妖精还是没有出现,道姑娘还不至于真想摔个实在,腰劲拧来,脚下忽地一歪,酸扯的痛楚撕来,带得她踉跄地靠在了树上,竟是扭到了左脚踝。
这一下子,痛楚和委屈一并做来,眼泪打了转,人摸着脚踝矮了身,靠在树根处,想要自己揉一揉,可一碰就疼得厉害,嘶声嘶气的就不敢再碰。
眼泪彻底掉下来,道姑娘委委屈屈地坐着,妖精还是没有出现,怕她走得远了,道姑娘撑着树根站起来,摸索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水声,道姑娘擦了擦额际的汗,慢慢往过挪去。
原是一条山中涧流,潺潺从林中深处而来,星夜的繁星往来复去地淌在水中,像是倾泻了一条星碎的河,璀璨撩眼的碎光中,道姑娘望着河中的自己,眼眶泛红的潮湿粘化了妆,狼狈地裹着失却血色的颜。
冷风袭来,道姑娘裹了裹身上的嫁衣,拘了一捧水在脸上,稍稍清醒了一些。
妖精到底在怕什么呢?
皇帝,似乎是妖精认识的人?前尘有关?
道姑娘想不明白,一切都好似在妖精的掌握中,却又在哪里出了错,是因同心蛊的缘故么?
宋刑又是谁?
“折夏,我知道你没有走远,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你不要尽想着保护我好么,我是你阿姊,也是用心把你捂在心上的人,你若真想为了我好,有什么事,我们定要一起面对,才不会彼此越走越远,十年的分别,我不想在经历了。”道姑娘咧唇笑了笑,扬起衣袂,望着上面精细的凤纹,眉眼温柔。
“嫁衣是娘亲早就准备的,也是她亲手绣的,我们长成了人,也终于嫁了人,有幸的是,嫁的还是彼此喜欢的人,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好呢?”
眼泪慢慢滑落,道姑娘倚在了溪边的巨石上,仰着脸,望着星空,久而久的,尽是模糊了。
“别哭了,是我不好。”
妖精终于出现,俯视的容颜冷峭峭地遮掩了满目的星光,道姑娘笑,伸手勾了妖精的颈项,将妖精压了下来,眼眉相抵的,尽是缱绻。
“折夏,虽未拜过天地,可我们终究有着彼此的心诺,你想与人前证明什么?又想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