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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重力小丑[出书版]-第21章

小说: 重力小丑[出书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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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也认为温柔源自想象力。”
  “错了。”葛城板起脸,“我才是凝聚着想象力的人,简直就像是想象力穿着衣服在走路一样。我当然可以想象那些被我强奸的、或是被我一顿狠揍的人会有多么痛苦。”
  “然后呢?”
  “然后我会想得更远。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并不是承受那些痛苦的人。我可以想象到这一步。那些什么想象别人的痛苦于是自己也感同身受的家伙才是想象力不足。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想到承受痛苦的并不是自己了。对吧?”
  我悄悄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像是一个在涂满油的铁板斜坡上努力匍匐着往上攀爬的人一样,最终还是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您真睿智。”然后,我为了让话题回到正道,把箱子放到了桌上。
  “关于检查的事……”
  “这些是检查工具?”
  我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三根类似试管的玻璃容器。我取下盖子,将内侧装有棉签的容器递给他。
  “把这个放到口里,轻擦口腔内侧就可以了。”我张开嘴,示范给他看。
  “这样就可以了吗?”
  “大概来回擦拭10次就可以了。”
  “是从口水里采取吗?”
  “不,是内侧的细胞。”
  “细胞……听上去真恐怖。”葛城虽然板着脸,却依旧取过棉签放入了口中,然后半信半疑地刮拭着口腔内部。
  等他把棉签还给我,我立刻将棉签朝下,迅速地插回到容器里,同时拧紧盖子。然后又用剩下的两根棉签重复了相同的动作。
  “结束了。”
  “怎么感觉像在骗人啊。这样就可以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
  “这可是遗传因子,”我模棱两可地回答,“是DNA哦。”
  “是吗?那么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大概两个星期就会有结果,届时将寄送给您,报告是直接从电脑中打印出来的。”
  “是吗。”葛城点头。
  在我整理东西的时候,葛城拿起桌上的报纸,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信封,几张照片从信封里落了出来。我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上面映着大楼的墙壁,不由吃了一惊。但还没看清的时候,葛城便飞快地将照片理好,放回了信封,但我觉得那照片上拍的是街头涂鸦。察觉到我的注意力在那信封上,葛城掩饰地说了句:“无聊的照片。”

  “那么,我告辞了。”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却有意无意地又看了一眼那张大床。
  我想起了春说的话:“我知道人性本色,性是人类必须的,我并不讨厌这一点,大哥。但我非常讨厌那些以为没有了性就是世界末日的家伙。很多男人把日常生活当成是下一次上床之间的无聊空虚,这样的人为数众多,丑陋不堪。而且,我也讨厌那些作家或者哲学家在谈到性以及暴力话题时的那种上帝视角。那些话要是被正在非洲大草原啃食着小羚羊的狮子听到,绝对会嗤之以鼻。如果我是那些野生动物,在听到他们开口‘说起性和暴力,啊,就是……’后,一定会说:‘那种事情我早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葛城把我送到玄关口,对着我笑道:“不过,你们公司真是大度,竟然免费为我检查。”
  “现在类似于促销活动。”我礼貌地告别了他,走出房间。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关起。我反复研究着那个被小偷撬开的门锁。不管是什么保全系统,只要有人存心想要突破,总能够被他找到突破点。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遗传因子放到包里。感觉心情沉重,十分压抑,抬眼就能望见的蓝天白云,是我唯一的救赎。


赫本

  走出公寓的大门,一个脏兮兮的东西映入我的眼帘。我正想着这种东西是不是放错地方了,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正是伴随我十个年头的山地自行车。我弯腰取下车轮上的锁,却听一个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我被吓了一跳,手上的锁落在了地上。我忙捡起后站直身体。真没想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乡田顺子。
  “你是前两天那个……”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我很想跟她说,我昨天看到你了,也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纵火现场。
  “你来这座公寓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淡。
  “我还要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调查,显然。”
  “这么一大清早?这里又不是什么文化会馆,也没有涂鸦。应该跟JLG没什么关系吧。”
  “有些事我很在意。”
  虽然眼前的美女的脸像是戴了铁皮面具,但依旧可以捕捉到一丝不自然。我立刻在心里做了决定,同时试探性地问她:“是跟纵火事件有关吗?”我并不清楚自己手中的球究竟是什么性质的,但既然敌人出现在眼前,还是要投出去搏一把。这样的做法其实很乱来。
  美女的表情有所动摇,她像是吃了一惊,脸色发青,随后又涨红了脸,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再次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还想装啊,我一边暗想一边继续开口:“昨天晚上……”但才开了个头便说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该亮几张牌。
  而她却反而接口道:“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火灾吧?”
  “仙台站的西侧出入口,名字叫东北研习的大楼。而且,你在那附近吧?”我决定直接亮出所有底牌,把话挑明。已经不能再遮遮掩掩了。眼前的美人在一瞬间似乎想要捂住耳朵,却又立刻很挑衅地撩了下秀发。
  “你注意到我了吗?”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呢。”
  “我跟在春的身后。你一开始是跟春一起的吧?”
  “之后我跟春分头行动,我在另一幢楼那里。”
  “哦,原来是这样。”
  “你也在纵火事件的现场吧。”
  “是的。”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春?”
  “执着?”她愣了一会,仿佛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理由我不能说,但是,总之,我现在必须调查春。”
  “没有理由?”
  “不是没有,是不能说。”
  “你在的那个组织需要做这种类似于警察的工作?”
  “是我在做。”
  “也就是说,你工作的地方有这么一个部门?”
  “可以这么理解。”她继续顽固。
  “你很全力以赴?”
  “是的,我正全力以赴。”不知为何,她似乎有些自豪。
  然后我突然记起她曾经提过的笔记本。就是春那本罗列着许多名人名字的笔记本。那玩意儿究竟是否真的存在?我有些半信半疑这会不会只是眼前这个美女捏造出来的。
  “昨天晚上,我跟着春去了那里。”
  “那么晚了你一个人?”
  “那么晚了我一个人。”
  “戈达尔团体要女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是日本文化会馆管理团体。”
  “你对春的跟踪有什么意义呢?你其实每天都在跟踪他吧,一年到头都在跟踪吧!”
  “是的。”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我隐隐感到毛骨悚然,“但是,也不是一直都能够完美地完成任务。因为我没有车,有时如果拦不到出租车的话,那么就只能放弃了。”
  “那好像谈不上是全力以赴嘛。”我登时起了挪揄之心。怎么会有这种半途而废的跟踪?没有车,跟到哪儿算哪儿,这种做法实在是太粗糙了。我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叫黑泽的侦探,他的水准就很高。恐怕乡田顺子花一个月辛苦得来的消息还远远比不上他用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你跟在他后面,然后就起火了?”我加快话题的进程,不时地瞄着手表。今天上班绝对不能迟到。
  “正是。”
  “你不是纵火犯吧?”我又一次强行地掷出手中的球。
  我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双眼皮、高鼻子,让人不由联想到年轻时候的奥黛丽·赫本。真的很像。就是那个常在电影海报中出现的赫本。我想到赫本的拼法是“Herburn”,而其中的“burn”同样有着燃烧的意思。我突然之间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与火有关的事物。
  “我不是犯人。”
  她并没有因为被冤枉而动怒,更没有嘲笑我是“说话不知轻重的白痴”。她回答得很冷静。
  “你问春就知道了。”
  “问春?”
  “春应该明白我是不是犯人。”
  “确实,春说犯人是男的。”
  我再次看了眼手表,没时间了。我的工作并不是和美女斗嘴,我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我还要请教你。你说你在起火以后就离开了,是吧?但是,你的目的是调查春。理由不能说。没错,你因为某个不能说的理由而在进行调查。那么,你不是应该继续留在现场吗?春还在那里。为什么你竟然会在那时离开呢?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其实我并没有很兴奋,但因为没有时间了,自然地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有一个男人从现场逃跑了。”
  “哎?”
  “所以,我就去追那个人了。”她的口吻淡淡的。
  “因为那是犯人?”
  “我以为那是犯人,所以才跟踪他。”
  “你看见纵火犯了吗?”
  “没有看见他点火的瞬间。”她并不像是在说谎,“我追着那个男人到了这座公寓。”
  她伸手指向我刚从那里出来的公寓。
  “等、”我有些结巴,“等一下,你是说这座公寓?”
  她微微点了点头:“因为我很介意,所以今天早上又来了。结果没想到泉水哥竟然也在,我真是大吃一惊。”
  我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惊讶。美女大概只有在察觉到自己逐渐老去的时候才会吃惊。
  “是小偷?”我突然这么问道。
  “什么?”
  “昨天晚上这公寓里有小偷,你看到的大概就是那个小偷吧。”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的样子是回自己家。”
  “那你是小偷?”
  “我才不是。”
  “我近期会联系你的,一定会的,到时候你再把事情详细地告诉我。”我强行跟她约定后骑上了自行车。虽然这不过是口头之约,但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多想。再不赶紧就要迟到了。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又看了一眼公寓。
  葛城的身影在我的脑中浮现,而躺在双人床上那个裸女的妖艳动作也同样一闪而过。我感到一片混乱。摇了摇头,我用力踩下踏板。


仁RICH

  屁股才沾到椅子,社长便上了楼。真是千钧一发。五楼的西侧是我所在的部门,营业局的第二营业部。将近五十个公司成员纷纷起立,像社长打招呼。我的座位比起上司们要离得更远,因此只能在最后一排瞻仰社长的风采。
  “有人迟到吗?”社长的声音十分嘹亮,即使没有麦克风也能让所有人都听清。听说他还在做研究的时候,如果要跟别层楼的人联系,往往不使用内线电话,而是打开窗户大声呼叫,可以想像得到那光景。
  “没人迟到,但是有一人病假。”部长诚惶诚恐地汇报。在听说是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后,仁RICH呵斥道:“让他以后说谎也说得像点!”社员们纷纷苦笑。我不认为会有人为了不上班而谎报病情。谁都可以请有薪假,而且就算是说谎,盲肠什么的也过于夸张了。
  社长总是会动怒。有疏忽他会怒,没疏忽他也会怒,如果做得天衣无缝无可挑剔他还是会怒。这都是为了让职员能够紧绷神经。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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