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4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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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个随声附合。所以他憨笑一下,便就事论事地说:“你这个改造土地的想头,我可是头一遭听说的新鲜事儿口不太容易吧?〃 高大泉说:“改造土壤,在咱们大草甸子来说,是件新鲜事儿口其实,有的地方早动手了。人家能干能干成功,咱们为啥不能干了要是不发展生产力,不调动能够调动的力量推动生产建设,群众的生活咋提高?社会主义的大目标咋实现?"他这样说着,从背着的帆布兜里掏出一包廉价的纸烟,撕开封口,抽出一只递给刘万。
刘万接过烟,摆弄着,看看牌子,见高大泉装起纸烟,掏出小烟袋,就说:“这是给二林买来的吧?你快留着给他抽吧.〃 高大泉笑笑说:“这是杨广森送给我的,你尝尝吧。我抽烟不多,还习惯抽自产的大烟叶儿。”他把装了烟末的烟锅点着,接着刚才的话茬儿说:“改造土壤的事儿,是我学习的时候,跟杨广‘森到废城墙上遐弯儿,听他说起红枣村种了麦子,我才冒出来的念头。那天,正巧报纸上有一篇表扬山东省一个农业社的文章。那文章写得挺简单。我估计,那地方的土地,跟咱们这边差不离儿,我就大起胆子想试一试。我跟杨广森说了说。他比我还热,说一定能成功。他还对县委老梁同志讲了这件事儿。老梁专门找了我一趟,也鼓励我不用犯含糊,想于,就放开手,试一下子。老梁说,咱县一半山区,一半低洼,要是能把改造土壤的事情搞成功,就在南半县推广。这担子可就重了。我专门给铁汉写了一封信,让他先想想.等我回来再商量。他没有对你们讲?〃
刘万说:“村长那嘴,如今可变得严实多了;办啥事儿,也比先前谨慎多了。你没让他往外透露,又不一定有把握,他哪会跟我们一般社员乱放炮呢?〃
高大泉说:“我临回来之前,又找农业科的技术员请教过。他说他也没有亲自搞过这种事,可是在仔本上看到过。他认为行。刚才走在路上,我又想起一件最实际的事儿,让我长f 信心,你
记得南街张家小铺靠苇子坑边上那块地吧?那地过去是啥样,眼下是啥样?〃
刘万说:“那块地让他们经养好了,真是羊群里的骆驼。”“为啥把羊变成了骆驼呢?〃
“离家近便,使的粪多叹。”
“我看不完全是这么一条原由。自从建立互助组起,占奎家那块挨着他的地,使的粪也不少,庄稼苗和产里,怎么.总也长不过它?〃
“他家有啥窍门,外人可不知道。”
“依我看,窍门很简单。因为他家开小铺,每年冬天炒花生,卖,要用好些沙子拌在花生里炒。用完了,往地里一倒。日久天长,那地就给改变了样子… … ”
“哦,有道理!有道理! 〃
“你要认为有道理,我就更觉着有把握了。你把眼光放开一点儿想,咱们农业社.能不能打进攻仗,拉沙子,掺在这些黑胶土地里,让它变个祥儿呢?〃
“我的老大爷!这得用多少沙子?那可老鼻子啦!〃 “你别胆小害怕呀。你不是常说.组织起来,人多力量大吗?〃 “力量大,是指的耕种锄耪收拾地。干这样改造地的事儿,太不容易了。”
“农业生产合作社,就是得搞单干农民不容易搞的事儿呀!这就是用社会上义的优越性,发展生产力,往大目标奔! ”刘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了望身旁这没边没沿的土地。他有点紧张,为了不使支部书记失望,故作轻松地说:“你呀,真是胆子大,敢想大事儿的人,我这小心膛,就是使劲儿撒’‘子追,也追不丘你。”
高大泉诚恳地说:“刘万哪,咱们得一块儿跳出小农经济的思想圈子,一块儿朝新日标撒’「子追。你不用犯休,这决不是搬
梯子上天的事儿。你仔细地想想,把沙子掺到地里,能改造土壤,这种办法,你相信吧?〃
刘万.点点头:特目信了。”
“张家小铺,一家人,每年冬天拾带着手,就无意地把一块地改造了,这你相信吧?〃
“已经摆在那儿了,还不相信?〃
“这两条你相信,就好说了。我们东方红社,连新入社的几户,共计四十二户,人多心齐.有车有马;要是来个总动员,齐下手,比张家小铺一家力量大吧?〃
“那当然。”
“我们是心里有目标地改造土壤,又有奔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得比单干户干得欢吧?〃
一不错”'
“有了这些条件。我们再有领导有计划地干,每年抓冬春这个大忙季节的空当,猛着劲地突击一下子;一年改一些,坚持那么几年,不能把大块的地改造好吗?〃
刘万听了这一串实实着着的话,那种疑惑而又有点儿紧张情绪渐渐消失:“噢,一年改一点儿,当然能办到啦。我当是一下子就来个大翻个儿哪!〃
高大泉说:“像吃烙饼那祥,一口一口地咬,不是一口整个吞下去,再大的烙饼,也能够吃掉,再多的土地,我们也能改造好。”刘万的心,像被支书给点着了,举起大拇指说;“太棒啦!我打保票,这个新目标,咱们算登到顶尖上了。你想出来的事儿,上下左右都敲打得那么实着,决不会落空。我举双手赞成:〃 高大泉也高兴起来:“好哇。你赞成改造咱的地,不光要积极地参加,跟着使劲儿干;眼下,也得帮着我们社委会搞宣传,开社员会讨论的时候,多发言。”
“我哪说得好哇?〃
“就把你听了我这个新想法,怎么吓一跳,等到细细一琢磨,你又变成举双手赞成,从头到尾地和旁人一说,就是一个挺有劲儿的宣传。”
“这样行,〃
两个人正说得带劲儿.忽听一声响鞭传来,同时是一串车铃声口他们同时扭过头,朝响着声音的西官道望去。
一辆两套的大胶车,从村子里边跑出来,_允了西官道。那车子上边坐满了身穿花衣服的妇女。
高大泉一边观看一边问:“这是咱们社的车吧?〃
刘万得意地回答:“你看那膘满肉肥的牲口,跑得那欢实劲、)匕,还能是别人的车?〃
“这车上哪儿去呢?〃 “估计是到天门镇的。”
“那么多的人到天门镇干什么?〃
“办年货呀!社里从今天起放假了;闲着没事儿,她们还不到热闹地方玩玩。”
“离春节还有四、五天,怎么不赶紧集中人力往地里送粪呢?〃
“等天转暖一开化,突击一下子就送去了。保证误不了种地口”
高大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下去。他往小路仁走着,不经心地问:“你赶着牛车干什么去呀?〃
刘万先一步跨上路基,顺着车, 答说:“别提了,今儿个,村长高兴,硬交给我一个苦差事。他让我到全乡各村去收买猪头。
高大泉打个愣;“收买猪头?咱社不杀猪了?〃
“杀,开头说杀七口,昨晚上,大伙一嚷嚷,又改了数目,要杀
十五口。”O
“这么多?〃
“这么多还不够哪。过节了,不少的社员户都找社里订猪头,据说都达到三十户了。这哪够分· · 一”
“好家伙,三十户要订猪头?〃
“村长讲话,这叫优越性儿。社里年年增产,秋后一决算分红,谁家的柜子里不锁着大卷大卷的人民币呀?又不像过去那样,攒着钱置地、添牲口;有集体当靠山,更不怕天灾人祸,瞅冷子降到头上,留着钱+啥用?前天社委会又通知,要归还社员一部份投资,这样一来,一般的户就更开销不完啦。不阔阔地过个春节,于啥?〃
高大泉跟着刘万轰起来的牛车,朝前走着,品味着刘万这番话,以及说这番话的神气。从这些话语里和神气里,使他联想起许多事前没有料到过的间题,或是料到了,却看得不那么严重的间题。
刘万轻轻地打一下大花牛,继续地说:“我今个起五更就出r 门儿,一连气跑了四个村,不用说猪头,一只猪耳朵也没捞着。人家也喜欢这玩艺儿,不肯出手。再说,人家一个村也没有咱一个社阔气,哪杀得起那么多猪哇 ' '
高大泉听着,想着,推断出来的一些新问题的苗子在他心里的分量越发地加重。
到了路口刘万说:“你回家吧。我还得到外乡转转去,要不,朱村长还不噜我?空回去,也对不住大伙儿呀{你让二林告诉你婶一声,就说我晚回来一会儿,她还等我帮她蒸年糕哪。”高大泉伸手扯住牛堰绳:“我看你应当马上回去,帮我婶子蒸年糕吧。”
刘万着急地说:“张着两只空手丫子回去可不行。”“行,买猪头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有门路?〃
“有。”
“这可太好了,省得我瞎着急,省得我白跑腿耽误工夫。”他们把车磨到回村的路上.高大泉又间刘万:“你带着铁锨吗?〃
“不干活儿,我带它干啥。有用处?〃
“顺便用你的车,拉回一点土。”
“拉多少?〃
“有两锨就够。”
“这好办。前几天,周忠到前边那块地里转转,见有人走路踩了条小道,派人刨了刨。咱从那儿用手就能够弄上两锨土。”他们弯到刘万说的那块地里。那条经过镐刨的小道,像是一条大的蛆叫在底下串通的,堆起许多大大小小的土块。高大泉蹲下身,伸出两只大手.捧起一捧肥沃的土。本来是冰凉的,他却感到热得烫手;同时,仿佛闻到了小麦高梁和大豆的香味J 匕。他忽然想起,在县委训练班学习的社会发展简史第一课:“从猿到人”,一股诗意般的联想,如同彩霞河的波浪,在胸膛里翻腾起来.
上壤啊,上壤,从打四千年前中华民族的先人开始用石器垦种你的时候起,历史悠悠,一代一代的庄稼人,往你身上,滴灌了多少血和汗呢?不夸张地说,彩霞、春水这两条大河,也难以盛一「。可是,你,土地,对庄稼人的报答,却越来越吝晋小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你不肯多献出一粒粮食,以便让人们交付捐税、填满肢皮;你制造灾荒和饥谨,挑动掠夺和厮杀;你一点一点地喂养着人们,同时又一点一点地把人们吞吃、埋葬,这是多么复杂、难解的关系呀!如今,这土地,回到强大、而又有志气的一代农民手里,要改变你的性情,要更换你的面容,要恢复你的青春· · 一他们有了社会主义制度和集体力量的保证,这个大胆的打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高大泉把手里捧着的土放到车上,默默地想:得立刻动员
尽快地把新战斗打响,让这大草甸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二热心的村长
村长朱铁汉,正为社员们筹办“年货’犷的事J! 到处奔忙着。他迈着旋风一样的脚步,从南街到北街,从东头到西头,到处跑了一遭儿,最后回到村公所办公室里。他苫披着一件当时农村刚刚时兴起来的长毛绒领子的小大衣,脚上穿着一双高腰儿的蓝色的大号球鞋;绒衣外边罩着的灰布制服,四个兜儿里分别装着本子、表格、《 时事手册》 、介绍信、计划稿,等等公事用品。兜儿都被撑得鼓鼓的,像吊着几只吃饱了肚子的小猪患子。他那黝黑的面皮绷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