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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金光大道第4部-第69章

小说: 金光大道第4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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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明把狼狈不堪的屋子扫了一眼,又把乡总支书观察一下,问:“你的气色真难看,是熬夜了,还是病了?〃 
  刘维顺水推舟地说:“好像是害了什么病。”
  “找医生看了没有?〃 
  “歇两天就好了。”
  “可别耽误了哇!〃 
  “没事儿。你坐下。大清早,你跑乡里来干啥呀?〃 赵玉明没有落座,好像有让人高兴,又有急切的话儿,站到 
  床边,说:“我得给乡领导汇汇报。我们雁庄有几个农业社,也吵吵着要学学芳草地的样子。”
  刘维一手攘着发涨的脑门儿,叮间:“你们要学他们什么样子?〃 
  “拉沙子改地呀!〃 
  刘维把撂着脑门儿的手一放,做个不赞成的表情,说:“你们稳稳地干吧。别跟着他们瞎起哄。”
  “嘿,他们那个办法挺棒的,我到芳草地看过了。地里掺上沙子,马上就变了模样。”
  “将来长出庄稼会是啥样呢?〃 
  “肯定错不了… … ”
  “你敢肯定?〃 
  “人家天门镇的一位女老师,都说行… … ”
  这句话正碰到刘维的心病上,忙间:“你见着她了?〃 “见了,见了。我亲口问的她。是她替芳草地用仪器化验的,保证没有间题儿。她还说… … ”
  刘维追间:“你是在哪儿看见她的?〃 
  “在周忠住的那间小屋子里。人家周忠几个老人,还做了试验。一盆一盆的小苗子,长得可水灵啦… … ,; 。 
  “她一直住在那儿吗?〃 
  赵玉明以为总支书记间的是周忠,说:“从春节前,就住在那小屋子里,日夜守着;三两天哪能长那么大呢。”
  “我问的是那个女老师。她一直住在芳草地吗?〃 赵玉明笑了:“这个我可没间。不会常住吧?学校已经满了假,开学了。她可能是昨晚上去的。我也是昨晚上去的。”“住在谁家了?〃 
  “我妹子家。你知道吧,我妹夫叫秦文吉;过去的落后分子,
  如今可积极啦。”
   
  “我间那女老师住在哪儿?' ' 
  赵玉明被追问得挺奇怪:“哎哟,你打听这么仔细干啥呀?〃 刘维也发觉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就装作无所谓地说:“我随便说说。那女老师还在芳草地住着吗?〃 
  “没有。起早,我俩一块儿来的。走一路,我俩说一路拉沙子改土的事儿。人家是个有学问的人,城里长大,对农村的事儿倒满热心。”
  刘维忽然打起精神。他从床.上坐起,系鞋带,系纽扣,提起水壶,对赵玉明说:“你到伙房,给我打.点热水来。”
  赵玉明一边接过铁壶,一边问:“我们改土的事儿,你到底啥意见呀?〃 
  刘维和气地回答:“这好办。你们愿意干,少试验点儿,可以。快去打水,一会儿咱们再谈。”
  赵玉明说;“只要你点了头,就行。”他说着,赶忙去伙房打水。
  刘维急忙收拾屋子。叠被、倒烟灰,擦桌子;把他那张着了五色、装在一个精致的镜框里的半身照片,故意挪到桌子的中间。他想,只要那个女老师一进门,肯定能看到它。照这张相的那会儿,刘维只知道美,还不懂得害相思是个什么滋味儿。所以这照片上的刘维,脸蛋挺胖,分头挺光,两只眼睛挺有神,看上去特别俊气,一定招人喜爱。
  一阵脚步在门外从远而近地响起。
  刘维赶紧转身,笑脸相迎。
  周丽平出现在他的面前,半开玩笑地说了句:“都到这时候才起床,我还当你让煤气给熏死了哪! ”她又朝身后招呼,“来吧,来吧.起来啦!〃 
  刘维的心跳得厉害。他断定,天门镇的中学女教师,跟赵玉明一块来到乡里,不好意思进男子汉的单身宿舍,到周丽平屋里 
  去等候,这会儿又被周丽平带到这儿来.这一次她能应约光临,起码能证明有八九分心意;留下她,招待一顿好饭,晚上从容地谈谈,当面锣对面鼓地敲一敲,订下终身大事,再不用让那条带着针的绳子,紧勒着心了。
  随着周丽平的招呼,奔过来三个男人,一个女的。刘维一看,这几个人都是莲子坑的农业社干部,没有他想的、盼的、欢迎的那一个。他立刻把脸上那惊喜、期待的笑容收了起来。
  莲子坑的几个干部进屋以后,就不客气地坐在床上、椅子上了。
  周丽平对他们说:“把你们的事儿,跟刘维同志说说吧。我去找姚乡长去。他那屋还有客人哪。”
  刘维见周丽平转身走去,心想:她说的“客人”,准不是村子里的千部,一定是那个女教师到姚乡长屋里去了;姚乡长过去当过区教育助理,跟教员们都熟悉嘛。得把这几个人打发走,好迎接“客人”。
  刘维想到这儿,漫不经地问道:“你们几个有啥事儿?〃 那女干部先开口回答:“我们连着吵吵三晚上了,意见都一致。就他,个别,决议不了。没办法,社长就建议找乡领导。他不放心,非得都跟着来,当面听听。我们就颠来了。”
  被女干部称为“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接茬说:“咱们又不是县里边的点儿,那么大的事儿,随便乱改,改出错儿来,谁负责任哪?〃 
  一个青年干部说:“人家那边做出样子;咱们的社员又多数赞成,还能有啥错儿?多此一举嘛,〃 
  半大老头说:“我看小心点儿,不为多余。”
  女干部说:“你是安心瞎耽误工夫。都啥时候了,还在后边磨蹭呀广
   
  刘维皱起眉头,制止他们说。“别乱吵吵,到底啥事儿,快说吧。"
  一个只是含笑没吭声的中年,开口说:“刘书记,是这么回子事儿。我们这个解放农业社,是莲子坑最早办起来的。前几年,那真是步步高升,一步一个样儿。从去年秋后起,就不行了.人心有点散了嘛。如今春耕准备开始了,没有几个人张罗社里的事儿,三沟有两沟的人家都忙着自己家盖房子。队长喊破嗓子,都没有几个出工的,妇女劳力,更请不动。我们正摸不着病根儿在哪,听说芳草地调整了土地和劳力的分红比例,把社员的劲头给调动起来了。我们社也想这么干… … ”
  刘维听出了原委,不耐烦再听下去,就用手势打断那个人的话,说:“我先告诉你们,芳草地改变分红比例的事儿,上级并没有正式批准… … ”
  女干部插了一句:“听说区里的王书记和你都去看了,没有给他们改变回来,那还不算批准呀?〃 
  刘维说:“乡里没有这个权利,区里也不行。”
  半大老头冲着他的几个同伴说:“你们听听,不怪我多个小心了吧?' ' 
  青年干部说:“芳草地是县里的点儿,啥事情都得县里点头。我们一个普通的社,社员同意咋办,就办,有啥错J! ? 〃 刘维说:“你可真敢干!社员同意咋干就咋干,还要上级领导干什么?你们回去吧。分红的办法,暂时别动,等到秋后再说。”女干部说:“要是等到秋后,这个社非得垮台,用不着改了。”中年干部说:“刘书记,是不是可以让我们这一个社先试试。有效力,我们就这么下去;没有效力,我们再转回老样子,也不费事儿。行不行呀?〃 
  刘维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用跟我对付.你们快回去吧。”几个社干部互相看看,都挺为难。他们是抱着一个热火炭似 
  的希望,来乡公所找领导的。家里边那些积极拥护调整分红比例的社员,都等着他们回去报喜信儿,闹这么一个结果,对多数人,就成了泼冷水了。
  这当儿,周丽平又转回来了,站在门外就对刘维说:“姚乡长被一伙儿围着脱不开身口他让你,还有他们几个,都到那个大屋子去,反正都是一回事儿,干脆坐到一块儿,谈一谈。”刘维奇怪地问:“都是哪儿的人围着他哪?〃 
  周丽平说;“好几个村的。有的讨论拉沙子改地,有的请示改变分红比例白姚乡长说,反正咱们几个主要的总支委员都在,一块儿答复他们,省了时间,也免得一个人一个调门儿,让下边的同志不好办。”
  刘维说:“谁也别乱定章程,不能随便答复他们。调门儿只有一个,听谷县长怎么唱,咱们就怎么跟着张嘴。”
  周丽平说:“姚乡长说,他打电话请示区里王书记了。”“王书记昨回答的?〃 
  “他说,按照各村、各社的具体情况,对巩固、发展社有利,就支持他们;条件不行的,就劝他们等一等再干。”
  “我看咱们梨花渡乡,没有一个社具备这样干的条件!' ' 周丽平说:“我就不同意你这个调门儿。快走吧,咱们还是一块儿商量商量再定调儿好。”
  刘维赌气地说;“我得马上到区里去一趟,跟王书记商量商量。一个芳草地就够让人悬心的了,哗下子再点起一大片,到末了可咋收拾呀?〃 
  打洗脸水的赵玉明转回来了。因为厨房正做午饭,占着炉灶,他只好到隔壁供销社找来这一壶开水。他说:“是喝茶,还是洗脸,你办吧,天气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刘维赶紧问他:“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一位呢?〃 
  赵玉明说:“是香云寺的村长吗?
  我在供销社跟他碰见的。他 
  到姚乡长那屋去了。”
  “我间的是跟你从芳草地一块来的那位芝”
  “哦,陈老师呀?她没进村,在大桥上跟我分了手,人家就回天门镇,赶着上课去了… … ”
  刘维听到这个回答,不用提多泄气了。他感到头晕脑涨、四肢无力,真想躺到床上去,再来个蒙头大睡。
  赵玉明没有留神他的情绪骤然变化,放下铁壶以后,又说:“没啥事,我走了。我路过芳草地,还得拉上朱铁汉,让他给我们村的干部们介绍介绍经验办法哪· ,一”
  刘维听到“朱铁汉”这三个字儿,立刻烦躁起来,冲着赵玉明吼道:“不许你拉着他到处瞎咋唬! 正道不走,搞什么歪门邪道儿!' ' 
  他这一声,把屋里人都给闹愣了。谁能猜到,他这无名之火,是什么地方点起来的呀!
  四十四犹豫
  昨夭是星期六,下午学校里没有课程。女教师陈爱农,不顾那刺脸的寒风和迷眼的尘埃,骑上自行车,就奔了芳草地。芳草地,这个名字美妙,环境也美妙的地方,有两件东西,强烈地吸引着她的心。一个是老周忠培育的几盆翠绿的秧苗。在一个爱好自然科学,又胸怀美好志向的青年来说,没有比科学试验的成果,更使她倾倒的了。她在那个堆满书籍的书房里长大,从小就接触那些刻苦钻研学间的人。因此,她热衷书本、迷恋仪器。她毅然地离开大城市,来到这偏远的村镇,是在革命大学学 
  习了《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受到启发,要切实地跟农民结合一番的实际行动。可是,那两年,只不过是把“书房”搬了个地方:从北京,搬到天门镇;从洋式的房子,搬到中式的大杂院里。她仍然啃书本子,又为这地方缺少应有的仪器而苦闷。一九五三年,也就是两年以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农村青年朱铁汉;朱铁汉把她从那间小屋子里引了出来,走进大草甸子上的棉花地里,走进一伙亲手种植棉花的实干家中间。她的眼界打开了,思路开阔了。她觉得,自己真正开始了跟农民结合,真正开始了研究自然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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