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人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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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好像是事实。不过,事情如此而已。我也算是一个历史学者,当然知道应该尊重文献。
可是,要叫我相信这些照片和记录犹甚于相信绘美和江原的人性,这是不可能的。”
军兵一边抚摸着左腿,一边对前来报告的仙石女士声明道。他真是个容易跌倒的人,
这次是两个星期前险些从院子边缘的石墙上摔下去,结果伤到腿了。他习惯于每天散步
结束时,在这个地方的长凳上坐下来沉思。那天黄昏时分,当他正在冥思而得到神来之
笔般的构想时,木制长凳的脚突然断掉,使得他滚落地上。“那个地方的石墙相当高,
要是滚落下去,至少也得住院一段时期。我最遗憾的是,随着这一滚倒,我好不容易得
到的妙想也烟消云散了。”
从他的神态看来,这个妙想的问题好像比自己的受伤更为重要。
尾西他们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折服得无话可说了。
“摆出这么多明显的证据都不相信,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说除非床上捉奸,
他是不会承认事实的。可是,没有通过钥匙孔拍摄的照相机,而且现在的门锁很多是带
有盖子的,我们如何是好呢?”
电锯作战计划在仙石女士的脑际闪过就是这个时候。
“我们可以让他看到这个场面。”她说。
这个计策安排得非常周祥。第一个步骤是叫安斋写封要求军兵到京都做三天演讲旅
行,让军兵接到信后摆出意兴阑珊的样子动身。
军兵搭乘这天傍晚5点的“闪电号”特快车由东京出发。在京都期间,他预定住在
安斋家。
绘美送他到东京车站,临别还再三叮咛说:“到了之后,请立刻打电话回家。你最
近频频遭遇事故,实在令人担心嘛。”躲在月台柱子后面听到这句话的仙石女士露出了
一个会心的微笑。鳖已入瓮。
另一只“鳖”——江原光彦这晚在柳井公馆出现是不到8点钟。平时只能在仓促情
形下巫山云雨的这对爱人,绝对不会不利用难得出远门的丈夫不在家的时间。仙石女士
的预测果然没有错,公馆的女主人已经安排好款待他的准备了。
“今晚我们可以不必像平时那样顾虑时间而匆匆行事。他搭乘的列车到达京都的时
间是7点五分,所以在8点半前就会到在衣笠的安斋家。我们等电话打回来后再好好销魂,
行吗?”
在阳台的三个人透过窃听器清晰地听到绘美的这些话。接着,光彦的声音也传过来:
“或许我习以成性,实在等不及半个钟头。想到那个人在这床上把脑袋贴在你的身
上,用手抚摸你的全身,我就受不了。”
“我和他是夫妻,这点事情总不能不做嘛。”
“他把你当做和那堆古书一起顶过来的货品,是个一点不懂情趣的书呆子。他是你
的累赘,最好尽早死掉算了。可是,这种呆鹅的狗运偏偏特别好,三番五次都逃过劫
数……
“我们下一次一定不会失败的,你再忍耐一些时候吧。”
光彦确实太猴急了。电话打来时是8点半,他们已经在床上了。
而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却很镇静。她听完军兵不善于言辞的报告后,要安斋听电话,
和他说了一些客套话。“你太太就在旁边,是不是?……是的,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她已经会说一口流利的京都方言了嘛。你替我向她问候问候吧。”绘美连电话机旁边的
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们不必有任何拘束。”
绘美挂上话筒说这句话时,伊东调查员在阳台的阴暗里望着仙石部长,吁了一口气。
“女人实在是不要脸的东西——”他本想说这句话,可是,在女性上司面前毕竟不敢说
出来。
半个小时后的9点零3分时,军兵已抵达东京车站。
他是从名古屋折返回来的。他和同车而来的安斋以及临时请来在电话边讲京都方言
的女助手就在车站分手。和安斋分手是为了不想让他看到绘美的痴态,而女助手的任务
既已完毕,所以让她回去。
半个小时后,军兵冲进自己家的卧房,仙石女士当着他的面,把床上的毛毯掀开来。
床上的情景着实让这位迟钝的老兄看得目瞪口呆。
仙石女士严厉的盯着这位让人头痛的调查委托人说:
“依一般的情形而言,我们的工作是到此为止,你的情形却比较特别,现在轮到你
登场了。在这个舞台上,你是主角。这个角色我本来很想替你扮演,然而这是不行的,
非由你自己来发挥不可。记着,你一定要照我编写的剧本表演,搞砸了事情,不是闹着
玩的。”
主角
“老师!”光彦痴呆一般地惊叫一声,被裹在毛毯里的绘美则突然僵住。站在法国
式窗口前的军兵俯看一下两人后干咳一声。
“这个表情还算不错嘛。”尾西对仙石女士小声说,“化妆相当成功,把台灯的灯
光由下面对准这一点也很好。这个照明效果绝不亚于一般的恐怖电影哩。”
“只有脸使人看来心里发毛是没有用的。”仙石女士同样小声说,“最重要的是声
音。希望他第一句话能发挥出大炮一样的效果。”
房间里的军兵终于缓缓开口了:“你们终于上了我的当。你们一直以为我是个天字
第一号的糊涂虫,现在才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一直伪装被蒙在鼓里,实际上我什么都
知道。你们才愚笨呢。现在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哪里是大炮,只有步枪的程度嘛。”尾西大失所望地说,“不行!我们非得送
信号,要他摆出威猛的样子才行!”
他打开一旁的投光器把光线照射到法国式窗户上。光线闪了两下。这在另外两个人
看来只是外面马路上汽车灯光,实际上是送给军兵的信号。闪电似的蓝白色闪光在军兵
的脸上闪烁了两下。
军兵脸上的肌肉颤动一下,就把背诵式的台词全然改过来。他毕竟想起仙石女士的
叮咛了。
“你们还不知道自己落入这个境地的原因吧?我先说明这一点,不然,你们或许会
以为我是个冒牌者哩。尤其绘美此刻看不到我,我更有这个必要了。”人的声音无法说
改就改,他的声音越是带有娘娘腔,越会令人感到栗然。这可以说是计划外的效果。
“我首先要讲的是今晚打回家的电话。你们以为我那个电话是由京都的安斋家打回
来的,却没想到是我在名古屋换乘北上‘闪光号’特快车后,在列车上打的。我因为知
道绘美的警觉心很高,所以不但让她听到安斋的声音,更利用一个会讲京都方言的女助
手在旁边讲话。绘美虽然很机灵,毕竟还是被我骗过了,哈!”
绘美的叹息声和光彦的喘气声同时传过来。
“我引你们入瓮的计策还不止这一点哩。”军兵继续说道,“你们没想到这张床垫
的中央部分设有加了一定的压力就会喷出催眠瓦斯的特殊装置吧?这是某家侦探社拥有
专利的装置,详细构造我不便奉告。总之,你们昏昏入睡,被绑成这样一点都没有知觉,
就是由于这个缘故。由瓦斯的喷出量来推测,你们的压力行为好像相当猛烈,不过,这
一点我现在也不计较了……什么,你有话要说,是不是?”
“您……您太卑鄙了!”光彦呻吟着说,“我一直认为您人格高尚,没想到竟耍这
般卑鄙的手段,这不是太龌龊、丑陋了吗?而且,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这是天大的
侮辱!您这样做,不是太没有人性吗?以一位从事教育工作的人来说,您干这种事情太
野蛮了。”
“还在任由他狂吠,这个人在干什么嘛!”仙石女士啧了一声就连开了几下投光器
开关。强烈的光芒在窗玻璃上连连闪烁。
军兵突然改以凛然的口气,厉声喝斥光彦道:
“住口!我这样处置你们,应该是最合适的方法!以你现在的样子来说,这是出自
于你的自由意志的状态,而非经过我的加工,所以你可不要冤枉我。好啦,我的城府之
深,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同时,相信你们已经想象到我的目的非同小可。现在我来说给
你们听……”
军兵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以求效果。不过,他这是喘口气接不下去也说不定。事实
上,由阳台确实看得出他在冒汗。房间里的两个人这时都不作声,而其中始终噤若寒蝉
的绘美尤其引起了外面三个人的关切。
“江原老弟,你自己知道今晚你望着我的眼睛里充满着畏惧感吧?相信这不仅是由
于你无颜见我,而是我的脸的确显得很可怕的缘故。我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容貌会因心
里的愤怒而如此改变——刚才看到镜子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军兵说的台词越来越
顺畅。他只是没有提过化妆这码子事,看到镜子时的感触倒是真的。“我要你鼓起勇气,
仔细看我的脸。我此刻的表情上洋溢着非把奸夫奸妇断罪不可的决意,你看得出来吧?
不管任何时代,被戴上绿头巾的丈夫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一点你该明白吧?”
光彦咽下口水的声音通过窃听器传过来。
“知道你们在私通时,我想起了封建时代的一条规律。这就是说,奸夫奸妇应叠在
一起切成四块。这对当时的武士来说是非达成不可的义务,要是被逃了,穷一辈子之力
也非追杀不可。这个规律你也不是不知道,现时代的丈夫也拥有这个权利。而奇妙的是,
我发现了我们柳井家有着这样的传统……”
“您说有怎么样的传统呢?”光彦颤抖地问道。
“这件事情绘美不知道,实际上我们柳井家的家谱可以追溯到三十三代以前。我二
十代前的祖先柳井主水正当时是长曾我部元亲的近臣,于离今约四个世纪前的元龟三年
(1572)成了第一个将奸夫奸妇切成四块的实践者。后来于明和二年(1765)时,我十
代前的祖先柳井在门助成了第二个有这等经历的人。这位祖先的剑术没有另一位远祖高
强,所以要砍断奸夫奸妇的脖子和身体时,曾经仰仗下人们的助力,这一点文献上都有
记载。你不觉得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吗?在我家家谱上,每隔两个世纪会出现这么一
个人。现在轮到我是第三个了……”
房间里突然为异常的沉默所笼罩。在阳台上的尾西悄悄问仙石女士:“部长,刚才
这个部分的剧本也是你写的吗?这件事情听起来煞有其事嘛。”
“我怎么知道古代武士们的名字以及年号呢?这都是这位历史教授临时自己加上
的。……看他如此顺畅地说出来,这或许是真有其事。”
仙石女士刚说完这句话时,房间里的光彦突然神经兮兮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叠在一起切成四块,老师您别说笑了。您不是压根儿不懂剑术吗?”
“而且家里根本没有武士刀——你还想说这句话,对不对?”军兵早就料到似地莞
尔一笑说,“可是我有更方便而确实可靠的武器。使用这个东西,人头不但一下子就可
以砍下来,把肢体切成两段也容易得很呢。我现在拿来给你看吧。”
军兵绕到光彦的头顶处后,将预备好的凶器推到他的眼前来。
“啊!电锯!……”光彦撕裂喉咙似的惊叫声从窃听器轰然传过来。
“是啊,绘美知道这是我的电锯。我之所以把你们绑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