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出书版) 作者:[日]内田康夫-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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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是黑社会吗?和泉背后有那样的人吗?”
“不,怎么会有那种事……就是那个……”浅冈又在寻找措辞,“因为她是做那种事的,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夫。而且她又过了三十,过去发生了很多事也不稀奇。就是这么回事。可专务不听我的话。的确,两人是很相爱。我觉得如果是这样也还好。”能圆满地解释,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突然,他的表情又变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说:“你为什么问这件事?是不是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我觉得很有可能。”
“啊,真的?是这,这样的啊……”
“你心里好像也有数吧。”
“呃,怎么会,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哈……”浅冈边笑边夸张地摆了摆手,浅见看着他的狼狈样觉得很古怪。
浅冈在掩盖什么——浅见这么想。干濑由起仁将所有的羞耻呀什么的一股脑和盘托出,相比之下,浅冈虽然表面上谈笑风生,但总觉得他有些顾虑。
“难道和泉冴子原本确实是浅冈的恋人?”浅见不禁又想。也许浅冈受冴子央求,把她介绍给干濑,但不留神他们相爱了,等想挽回已经迟了。”
可从对面坐着的浅冈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罪犯的味道,他是那种即使会撤个小谎,但也决不会犯下滔天罪行的人。
为了慎重起见,浅见对查明真相不敢怠慢。两天后,他将多田真弓照片里浅冈的头像放大给公寓的管理员看,并问他到多田真弓家里来的是不是这个人。管理员摇了摇头说:“不是。”
“这个人太时髦了。我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不过,他总是整整齐齐地穿着西装,身体更胖一些,年纪也比这个稍大一点。”
“那人是多田小姐客人的概率高吗?”
“嗯,大概没错。后来我想了很多,总觉得是那么回事。因为多田小姐搬家后,恰好那人就再没来过。”
管理员的话像是很可信,浅见心里觉得自己追踪的那条小线索“啪”地一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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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和棧ㄓ抛咏崾奥粢┤恕钡墓ぷ魇窃诘诙臁S捎谧凡榈搅撕腿獌曜诱馓跸咚鳎饺舜蚬さ哪康拇锏搅恕K淙挥行┩恚筛簧降男峦葡敝沼诶戳恕K〗藯|川的公寓,接管了生意。
临近傍晚,浅见和优子面对面坐在常去的那个茶室里。“这是个多么遗憾而又无聊的结局啊。”听完浅见长长的叙述,优子茫然地唏嘘道,“本以为找到遇见爷爷的人了,可连这个人也自杀了。好像我们带来了厄运。”
“你这么想吗?”
或许是因为浅见的表情很可怕,优子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并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觉得这种想法是对的,因为我也这么想。”
“啊,真的?”
“真的。”
“可和泉冴子小姐不是因为和干濑由起仁先生的事烦恼才自杀的吗?”
“警方是这么判断的,可我不这么认为。我们,不,我想是因为我对她穷追不舍,结果才让她死的。”
“那么说,和泉小姐自杀确实是因为我们?”
“不,有两点不同。首先,你没有任何责任,她的死是因我而起。其次,她的死不是自杀。和泉冴子是被杀的,导致这一结果的是我……”浅见仰望着天,整个人沉浸在悔恨当中。
“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你爷爷的案子不是单纯的抢劫杀人案,而且凶手和和泉冴子有关。虽然线索曾一度中断,但因为出现了新的案子,罪犯自己露出了尾巴。他现在肯定惴喘不安,心里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查到呢。”
“浅见,我害怕……”优子畏缩地抬眼看着浅见。
注意到这些后,浅见苦笑着说:“对不起,我吓着你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所以吓了一跳。”
“哈哈哈,我从小时候起就有这毛病,一旦着了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我的表情真的这么可怕?”说着,他侧过脸,用手“噼啪”、“噼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脸。
“你认为杀我爷爷的凶手也杀了和泉冴子小姐?”
“是的。”
“可是,动机是什么呢?虽然他杀了爷爷,可杀和泉小姐的动机呢?”
“杀和泉冴子的动机很清楚,一句话,因为她知道你爷爷案子的真相。”
“说是这么说,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件事情会联系在一起。如果干濑由起仁是罪犯,我可以理解,因为那天他和和泉小姐在一起。可罪犯不是干濑呀。”
“对,干濑不是凶手。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但如果说他是,那我,甚至你也有可能是凶手、总之我认为干濑不是罪犯。”
“那又为什么?”
“很可能是和泉冴子向凶手通风报信说,在丹后的大江町遇见了你爷爷。你爷爷很惊讶她的同伴是干濑由起仁。而这件事对凶手来说大概很不利。”
“嗯?那为什么?就为了这点事一定要杀我爷爷?”
“也许。至少目前只能这么认为。”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比如……”浅见刚开了个头,却不知道举什么样的例子才正确,“一般可以这么认为,你爷爷认识的和泉冴子的恋爱对象,假定是A吧。对这个A来说,和泉冴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被棧ㄕ飧龅谌呖醇呛懿焕摹!�
“我不太明白……如果被看见而又有什么不利的不应该是和泉冴子她自己吗?就是说,可能爷爷会揭露她水性杨花。”
“对,一般是这样。但对和泉冴子来说,即使被你爷爷看见也毫不介意,完全没有必要掩饰她和干濑的关系。因为两人的关系在‘干濑’公司内部早已传开了。”
“噢,对呀,那又为什么呢?”
“所以只能认为会对A不利。我想这才是正确答案。”
“为什么不利?”
“哈哈哈,如果我知道,案子的所有谜底都可以揭开了,也可以知道罪犯是谁了。”
“那么,你完全不知道了?”
“目前……反正我一定要查清楚给你瞧。因为在某个地方应该有罪犯的弱点。”说着,他又要露出“恐怖”的表情,但他赶紧动了动脸上的肌肉。
把优子送到公寓后,浅见直接去了和泉冴子以前住的公寓。
这个季节白天较长,此刻本来天上还有太阳,但在即将下雨的梅雨天空的笼罩下,街道显得灰蒙蒙的。
已经看见公寓了,可浅见仍然没有想出好主意,倒是能真切感受到和泉冴子曾在这住过,还有一个男人在夜晚来找她。甚至在他的脑海里还浮现出这样的情景,从街上到稍有些向里凹的建筑物里,好几辆车紧挨着停在…起,一位男子急匆匆地从这些车旁边走过,消失在公寓楼里。
就这样,几个月或是几年里,他和她每天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那对的他或她,对彼此意味着什么呢?只是通过金钱结成的关系吗?
接着,和泉冴子和干濑由起仁相遇,搬出了这个公寓,开始和干濑一起生活。还差一点,她就到了梦想的世界……
想到这,浅见转过身,慢慢登上前往西之原的坡道。
回到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回来得正好。”须美子高兴地嚷着,“大少爷也马上回来。难得大家都在。”
嫂子和子刚开始盛油炸虾,接下来该给大家打招呼了。
“大家都在啊……”
说着 浅见刚想走到卫生间去洗手,突然他感到一阵震动,背脊上像有凉飕飕的东西滑过,他心想:“为什么是‘大家’?”
和泉冴子曾经对干濑由起仁说:“现在看见的是梦,是像海市蜃楼一样会消失的幻觉……”当干濑回答说:“没有那回事。我也会做梦,即使梦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也不能停止做梦。”冴子说:“是啊,我要让大家的梦都不会消失。”
为什么她不说“你的梦”而说“大家的梦”?
为了安慰她而说得这么委婉的是干濑,回答时当然也应该特指他说“不让你的梦消失”,这是礼貌,也是爱情,不是吗?
“大家”不由得让人觉得意味着很笼统、不特指的很多人。它不是那种场合一为了爱而燃烧、奉献。这句话是对“你”和“某人”,至少还有一个人为对象说的,这种推测才合情合理。如果“你”是指干濑,那剩下的一个或两个人的梦,和泉冴子可能也不想让它们消失。这是无意中或不小心说出来的吧。
还有一个人吗?
浅见还不能捕捉住这一想法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他觉得那很快会出现在眼前,但现在只觉得有股焦躁感刺得背脊痒痒的。
“少爷。”须美子来叫他了,“您怎么了?大家在等您呢。”
见她有疑心,浅见匆忙洗了手。
“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浅见刚坐下,哥哥阳一郎就皱着眉头问他。
浅见没回答而是径直问道:“最近有个女的从彩虹桥上坠落身亡,哥哥知道吗?”
“别说了,光彦,吃饭的时候怎么说这些话。”没等阳一郎开口,雪江就先训斥道。
“是啊,听母亲的,等会再说吧。”
于是大家埋头吃起热腾腾的油炸虾来。
雪江和长子阳一郎夫妇以及他们的女儿、儿子,加上次子光彦、女佣人须美子总共七人,就是现在浅见家所有的人。阳一郎总是下班很晚,而次子光彦又老出门在外,很少像这样全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饭桌旁吃饭。
浅见一直在吃饭,后来看到雪江放下筷子,须美子去沏了新茶,他才慢悠悠地问正在读小学的侄子:“雅人做过梦吗?”
“梦?做过,梦见过考试、怪物什么的。”
“我不是说那个,是将来的梦。”
“噢,是指希望吗?我当然有梦想了,但我不说。”
“为什么?”
“因为听说梦一旦说出来就会消失。”
“有那种事吗?我不知道呀。”
“叔叔,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我?我嘛,呃,我想让大家的梦都不会消失。”
“撒谎吧。说得太漂亮了吧。”
“哇,我觉得好棒。”说话的是侄女智美,她已经上了高中,作为女性来说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做那样的人。”
“做不到的。”雅人冷酷地说。
“是啊,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也许做不出那样的牺牲吧。”
智美放了一个草莓到嘴里,作为饭后水果。她抿了抿嘴,好像草莓很酸。“首先,在学校说这样的话,别人会联合起来揍你的。”
“有个女的就说过这句话。”浅见学智美的样吃了个草莓,然后也皱了皱眉。
“噢,那个人,难道是叔叔的恋人?”
“哈哈哈,可惜她不是,是从彩虹桥上掉下死了的那个人。”
“啊……”
不仅是智美和雅人,就连雪江他们,也把视线集中到这位叔叔身上。热腾腾的油炸虾、温馨的晚饭也好像一下冻结住了,气氛变得冷冷的。
“喂,到书房去。”阳一郎站起来催促着弟弟。
在狭窄的书房里面对面坐下后,阳一郎有些不悦地说:“你想说什么?好像对警方的调查不满啊。”
“是的,非常不满。”
“你是指彩虹桥的案子?”
“对,把这件案子过早地定为自杀明显是错的。”
“嗯,我不太了解,你这么说有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