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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宠妃有点野-第24章

小说: 宠妃有点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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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天子容尊已非神秘,但那副身架子无论往何地处一站,代表的便是上苍之旨意。其威慑天下的含义尚且恩存,自然神圣不为凡胎所轻视。故而车队卤簿方到,那广袤的祭台之下已是此此彼伏的叹服声。
  祭礼台布置的低调且庄重,皇帝过目很是欣慰,便对身旁的儿子们颔首示嘉赏。
  几位公子一同行礼,以谦虚回应了皇帝的赞许。
  但这里头最为不快的,恐怕乃太子之位的本该拥有者殷世栎了。毕竟若无他的默许与无视,担任此次主祭,以及乘鸾驾兽,甚至登台以示天下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煊哥哥,我可以坐坐这个车驾吗?”小乔按捺不住心中欢快,跃跃欲试地想要和这只大猫交上朋友。
  而殷世栎的心思,殷世煊实则已猜到七八分。乘鸾驾兽的礼仪本应由太子亲力而为,但倘若他事事占尽,树敌太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为表他昔日为殷世栎所作承诺之诚恳,殷世煊很爽快的允诺了小乔的要求。并将这重要的差事交与了这个无人介惕的弟弟,“四哥昨夜没有睡好,虎车上再有一颠,估计是能睡着了。小乔代替哥哥去吧。”
  “真的吗?”虽然小人儿口里还问着,人却已经爬上去了。“谢谢煊哥哥。”
  甜糯的小嗓子,总说着让人恨不起来的话。殷世栎虽有不悦,却觉得至少比殷世煊出风头要强。
  原本是太子夫妇二人同车一道的,殷世煊临时换下,太子妃却是找不到人来相替了,自好陪着这个小屁孩一同坐了上去。
  又好在两个人皆是小小的,同坐一处,憨态可爱。与猛虎刚柔相彰,也是一道风景。
  那时候殷世乔细细梳顺着老虎的皮毛,但见真无丝毫兽性,真是欢喜到不行。可见那兽王又似瑟瑟发抖,他便问身旁廉幽谷,“老虎会怕人吗?”
  “老虎怎么会怕人呢!”这是常识,廉幽谷不假思索便笑,“小乔不要怕,叫声谷姐姐我必保你安全,怎么样?”
  殷世乔还是那酷酷的样子,扭过头去“哼”了一声。
  ~
  推迟了半个时辰之久的祭礼终于隆重开幕。就在所有人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皇帝率士登坛,太子兽驾随后而上。虽则换成了其弟殷世乔,可到底还是这样一个章程。
  只是,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廉幽谷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大猫好像真的很怕。
  若不是身临其中的人,估计难以感受到这巨兽的细微变化。可这细微变化到后来却变得显而易见,这才酿成了大祸。
  而酿成大祸的诱因也很不凑巧:是雷鸣。
  怕什么来什么。钦天监在此前无数次核对过的吉日吉时,倒是统统应验了。他唯独没有精准计算到的是,推迟了半个时辰的祭礼却将将赶上这大雨前的雷点预奏。倘若依原先的安排,神农祭后巧逢甘霖,这必然是顺天喜事。可现如今,都乱了,都乱了!
  和钦天监一同感到大事不妙的,是坐在虎车上的廉幽谷。从第一道雷鸣开始,受了惊吓的老虎便有些狂躁不安,喉咙发出呷呷声。廉幽谷也无法顾及章程,立时命训师停驾,先将小乔丢了下去。
  “小乔别怕,在下面等谷姐姐。”
  小孩子也是当真不怕,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可正在抱而下车的那一刻,乌沉沉的天上同时横空劈开两道飓风闪电,一道落在旷远的水平线外,另一道消失在了半空。
  因着雷电交加之势,场下万籁俱静,廉幽谷手上也微微一滞。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消失在半空的那道闪电竟冒着火花,歪歪扭扭地劈向了合坛而架的金属制火盆上。幸未引发灾难,只是震开一圈电流。
  好巧不巧,正是这圈电流的影响,狂躁不已的老虎当下便神智丧失。撇开深渊似的喉道,嘹向震天一吼。
  车上人纵使再有千万个手快,也根本来不及和发了狂的猛兽争速度。廉幽谷便也不再乱动,而是下意识地抱住怀中小乔,顺着老虎劈山拔海的势头,或被抛起,或被甩开,全然顺着它的趋势向下坠,最后终于滚落到了安全地带。
  那一回,是廉幽谷第一次昏迷。腿上带着痛楚,耳边有无数尖叫声纷至沓来,可怀里的哭声又是一阵温温糯糯。
  至于那场祭礼最后是怎样收场的,廉幽谷已经根本不能知道。
  而等到她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只去听了一个结果。
  ~
  彼时,宣武殿上人都到齐了。因国事家事混为一体,皇帝也不便在前朝说什么。而是先在内部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事后再给死伤臣民及民众一个交代。
  下头候着的有三位公子,小乔受了惊吓,不在其内。
  除此之外,便有廉相、谢长言、方仲元、张锐、卫峥嵘一干人等,分成三足之式,只有殷世煊乃独自一人。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事故毕竟造成死伤过百,皇帝未有大发雷霆,而是掷如千斤地问出这么一句。对主祭人来说,此番却比山洪暴发有过之不及。
  殷世煊垂下眉睫,清亮的珠子在眼眶中举定不前。
  该怎么回答?
  说老虎自日前误啖药食,致精神错乱,故在祭礼上有此疯狂一举 。
  还是说因自己失职,老虎因有宿疾而未曾查明,才祸害众人?
  若是前者,口信尚有,只是与结果出入。出首殷世栎,对方但能自辩,廉相必不甘受辱,双方无疑火上浇油;若是后者,老虎染疾,或天生缺陷。廉相密而不告,其罪欺君,殷世栎之谏意白白受冷落,自又压廉相一等。
  如此两个结果,包庇其一,另一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人皆是狼虎之辈,如何咽得下心中这口怨气?他夹在二人中间要如何独善其身?以他现在的根基来看:还远远未到与其任何一人翻脸的局面。
  殷世煊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一凛——差点忘了,自上次皇帝知晓自己隐瞒受伤一事后,皇帝在宫中势力如何,此间可窥其一般。老虎发狂的最终原委自己能查,保不齐也早已为皇帝获悉。是不是他如今这一问乃过场而已,其实是等待自己如何开口?
  思来想去,殷世煊也算是明白了:下药这种下下策的做法,自己不曾中招,能做此事的必和殷世栎脱不掉干系。只怕这件事并非他一人知晓,这些心知肚明的人,恐只是等看他的表态吧。
  此局,死局。
  能解开这个死结的办法只有一个。
  “儿臣有罪。”漫长思考后,殷世煊撩袍下跪,掷地铿锵道:“儿臣请传,太子妃!”

  ☆、落下帷幕

  大雨下了一日,终余细雾。时值廉幽谷刚刚醒来,对于日后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毫无印象。
  据百雀来报,当时场面混乱,猛虎虽暴躁,却被方仲元将军所降。事发民众惊恐不断,接二连三引发踩踏事件,最后造成死者百余人,伤者余千人。祭礼被迫中断,今年不再重启。
  这番呈报中未有详述事发缘由,光是这个死伤结果,便已将廉幽谷吓得不知后事了。她紧紧揪着身下的裙衣,隐隐地能猜到个中与自己有关。豆大的汗水从擦破的额角伤口处滚下,与脖颈处的汇聚一道,可谓冰凉入骨。
  不多时,屋外跪迎来大监亲传的口谕。
  廉幽谷身上多处疼痛,不待起身迎旨,大监入屋得见便慌忙命她躺下。
  “太子妃身体可还好?”
  廉幽谷白着唇瓣,轻轻点头,“都好,大监有旨请说。”
  那张娇艳凝脂的绝美面容,大监往日不是没有见过。谁曾料想今日一番风雨摧残,竟白得跟张纸片儿似的,让人看了极为不忍。
  “陛下口谕,太子妃身体若还好,请到宣武殿问话。”原也没有别的旨意,大监还是善意地补充了一句,“太子妃身体不适的话,便可免了。”
  廉幽谷知他是好心,却知事关重大,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总是要面对的。遂命翡翠抱衣过来,不待劝解道:“劳烦大监回禀父皇,儿臣稍后便去。”
  大监亦点点头,“也好,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太子妃当心。”
  若说前面一句话无外礼数来往,可这后头一句“太子妃当心”却又有些鬼使神差了。廉幽谷纳罕:这是提醒她当心身体呢,还是当心其他什么?何以大监有此一示?
  目下不多思忖,简单收拾过后,便在翡翠搀扶下去往了宣武殿。
  ~
  众人尚等着殷世煊如何解此一局,谁料他竟将廉幽谷请了过来,不知打什么主意。
  廉幽谷先行拜了皇帝,而后被命来起身答话。可问话的却又不是皇帝,而是她的夫君殷世煊。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殷世煊从一侧再入中殿。顶着五花木梁,步态沉沉地走到她面前,与她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这个场景何其相似,那日淮南上河图为她所毁,他站在她面前兴师问罪的模样,和此刻也如出一辙啊。
  廉幽谷心中便觉不安宁,哪怕这张面孔依旧那么隽秀雅致,双眸依旧那么清湛潋滟。可她能感受到这个身躯下蠢蠢欲动的怒火,被克制着,能从眼里流溢出来,随时都可以把她吞噬。
  “夫……”她很小声的想要呼喊夫君,却忍将下来。
  殷世煊瞧得一清二楚,仍没有半点心软,“廉幽谷,天子面前绝无妄言。我身为本次神农祭主祭之人,查问祸事之缘由,问你一句便如实回答,不可有隐瞒,明白吗?”
  廉幽谷乖乖点下头,“明白了。”
  “昨夜亥时,你人身在何处?为何事去了?”
  “昨夜亥时人在祭坛,给你送宵夜去了。”
  殷世煊恍惚喉间一哽,声音有毫厘抖颤,“据张少将之言,你去了圈养场,为何故前去?”
  “路遇一伙夫,得知煮肉喂食老虎,所以跟他前去。”
  “没有其他原因?”
  廉幽谷果断摇头,“没有。”
  殷世煊的嗓音再度恢复正常,“吩咐给神兽更换餐食的人是你吧,为何有此一举?”
  廉幽谷心中一个咯噔:是啊,为何会突然更换那锅肉食,她自己都不大明白呢,如何跟夫君说?
  于是便有些支吾难言。
  殷世煊趁而追问:“你不知道神兽的膳食是训虎师亲配,若有改动,便有可能不为训师所控?”
  这番话代表的含义,廉幽谷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训虎师为驯养野兽自有秘方相配,这便同时代表着与虎换吃淡食,并不是妥善之举,会引致它发狂?
  是这个道理吗?
  廉幽谷很果断地在心中否认了——这必然是训虎师的推卸之词。
  可面前的人不这样想。话已问到此处,事情经过已然再明晰不过。殷世煊不再多问,而是轻喝一声“跪下”,便带着廉幽谷一齐直跪于“盛世昌明”的匾额下。以示请罪。
  廉幽谷下意识地挣扎了下,殷世煊厉色地以余角扫来一道目光,她便又乖乖跪直了回去。
  ~
  接下来说的这段话,大概是殷世煊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一段。
  他是如何玲珑心肝的人,怎会看不出廉幽谷是想救那瓮中之兽的本意。奈何阴差阳错,造就个神兽不伤不活的局面,是以酿成大祸。说她置身事外也好,说她毫不知情也罢,除非能拉出真正的始作俑者为她陈情。否则……她便是所有罪责的承担者。
  可这场劫数的真正始作俑者是谁?是钦天监?是殷世栎?还是廉昌丰?还是他殷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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