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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宠妃有点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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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世煊蓦然有些愠恼,像做了莫大牺牲,却被人断了后路的难堪。
  廉幽谷也是后知后觉,白茫一片的大脑好会儿才缓过神来,紧张羞臊地捂着殷世煊残留嘴角的温热,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软。
  “夫君,你……”廉幽谷细喃开口,心潮翻腾。
  “你下去。”殷世煊的嗓音亦有说不出的诱人,可偏偏没有饱含方才的柔情缱绻,亦和从前那样,驱使着廉幽谷离开。
  廉幽谷咬着嘴唇,心里上下打鼓。
  “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出发去淦江。”这回,殷世煊的话语端是有些闪烁。说完,竟拉上被子就躺下了,背对着廉幽谷。
  廉幽谷本来就处在半梦半醒状态,就着殷世煊的话,她也二话不说就逃开了。捂着烫红的小脸,往小炕的被子里一钻,衣裳都来不及褪。
  ~
  今天的夜,格外寂静。
  静到能听到心脏“嘣嘣”跳动的旋律,和局促不停的喘息声。
  距离那个吻还只有半盏茶不到的时长,殷世煊是什么情况廉幽谷不知,可她自己,却跟快死了没有什么两样。气息盘旋在喉间,长长的不能吞咽下去。
  体内像有一只小花鹿四处乱奔,明明很想冲撞出来,但又不敢打破这宁静,所以只能拼尽全力压制着。
  就连辗转的动静,她都不敢释放出半点。
  如果夫君没有睡着呢?
  如果夫君突然再来一次呢?
  廉幽谷捂上滚烫的面颊——
  天呐!那她一定会死的!
  她对天发誓,方才最多最多,只打算向夫君求个额吻就满足飞了。她是真的没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敢去跟夫君求个对嘴的。说糯米糍有亲吻的感觉,那最多也是碰一下感受一下,她是真不知道人类还有这么缠绵的吻法啊。
  廉幽谷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是基础亲吻吗?为什么夫君上来就……
  总而言之,一切来得太过意外,她既没有预料到,发生了也全无招架之力。虽然心里激动得有些难以言表,但毕竟还是给她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所以她怀揣着甜滋滋的满足同时,时下又有两分担忧:这接下来之后,要怎么跟夫君相处?
  ~
  当然,殷世煊的反应要比之从容许多。早起洗漱,外间就餐,好像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共同就餐的侍卫们却觉察到了点滴异样。上路之前,对廉幽谷关爱有加的方仲元终于忍不住了,将她拉到马车一旁,进行开导:“你和殿下怎么回事?吵架了?”
  廉幽谷慌不迭地摇头,“没有没有。”耳根又轻轻一红。
  “那我怎么见殿下都不正眼看你一眼?是你闯祸了?”方仲元担心廉幽真惹出什么大祸,再像上回那般,真是心有余悸。
  廉幽谷当然不知道殷世煊的情况了,因她今日以来也没有看过殷世煊一眼啊。
  当下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方仲元也不再追问。
  收拾了众人的行李,另又购置了两车黍子,与村中人道别后,一行队伍终于重装出发了。
  上路之后,殷世煊与廉幽谷同坐在马车内,那种来时从善如流的氛围如今烟消云散,气氛难免变得不可微妙。
  二人无话,殷世煊端坐看书,廉幽谷歪在一旁吃零食。
  窗外的锦绣风光一列列往后隐没,清新凛冽的林中香郁从四面八方灌入车内,廉幽谷的秀发被轻轻拂起,曼妙的风韵下,不时飘出“咔咔”的声音。
  以前她不知道,廉香玉为什么对花生米情有独钟,而就算到了现在,她初去品尝依然觉味同嚼蜡,实在不吃也罢。考虑这声音可能会影响殷世煊的专注力,她也终于放弃,往包袱下边再翻找别的零食。
  而刚去翻了两样,手指忽然凝固在了那包袱中——是夫君昨夜买给她的糯米糍。
  冰冰凉凉,软软糯糯的,吃来才不会吵到旁人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它拧了出来,慢慢品尝着。说来真奇怪,之前按整儿囫囵往下吞,那滋味险些要了她的命。可今天放缓了这速度,一寸一寸地去吮络这个中滑嫩处,还真和昨晚那个长吻有那么零星半似。
  腮边的霞云很快飘上她的双颊,廉幽谷低下眉,很隐秘地去打看身旁人。
  殷世煊仿似捕获到廉幽谷的偷窥,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
  隔了很久很久,直到快入淦江县界时,他嘴里才恍若隔世般飘来一句话。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廉幽谷呛得口水都快流出,急急摇头,“我没有。”
  虽说着没有,但廉幽谷到底是乐得“噗嗤”一声,咧嘴笑出声来。然后获悉到殷世煊横来的目光,立刻用手捂上,将这明目张胆的笑收敛了回去。
  说到底昨晚发生的一切,毕竟是殷世煊唐突在前,且事后没有给对方任何解释。所以殷世煊说完这话后,仍然没有头绪,在解释与不解释之间茫然徘徊,不得已又返回缄默的状态。
  好在方仲元敲窗来禀报,说前面便已进入淦江县。
  殷世煊便以考察民情为理由,极其自然地弃车步行。廉幽谷也再坐不住,从车中一并下来,与众人一道步入城内。
  ~
  淦江县已经远离了山区,进入渝州高原地带。故而淦江原本的外溢山村人口多数搬往了县内,享受政府的优渥设施建设。这也是人说“淦江虽贫,唯人富裕”的原因之一。
  众人方入城门,这淦江人口之多广的情况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入城便是茶亭,十来张长桌满满皆是茶客。右边是客栈,不到酉时便客满打烊,挂了免入牌。至于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便更多了,高原虽落日较晚,但并不妨碍这些县民游走散步,各人神态适逸,到底不为人满发愁。
  而这县内人群最为密集的,当属城墙壁上悬挂皇榜敕令处。百来号人挤在一堆,不见能看清什么,便有领读之人站在最前,大声宣读出来。
  “今太子妃顽劣不化,礼法有失,德行不检。神农祭上首问大责,因教而不化,为虎作伥,令北周获罪于天。此敕,批太子妃流放宫外,禁着鲜衣钗环,禁食珍馐玉瑶,禁乘王公之车,磨砺半年方可缓刑。告之以诫,以儆效尤。若逢违禁令之行,臣民可举,并奉百金予以褒奖。”
  声音清晰刺耳,很快便传遍附近百米,于是有更多人为着奖赏跟过去观看。
  而这里头自然也包含身为当事人的廉幽谷。
  “天呐,据说这太子妃原来就是房陵一个野人,果然当初便不应该选这样一个人为日后国母,现在是死伤千人,那往后还不天下大乱?”
  “一个小丫头能把盛京搅得鸡犬不宁,这人大概是妖孽幻化吧。”
  “我看不仅是妲己之辈,皇帝至今都还只是对其流放而已,这妖精的道行恐怕不浅。”
  “谁说不是呢,听说她被下放,想想都是害怕,要是到咱们淦江来了,可怎么是好!”
  廉幽谷身子一怔,险些忘了自己本是戴罪之身。条条罪行,编述历历,早已遍布天下,也才将她从先前短暂的快活无忧中拽回了现实。
  廉幽谷很少有过想哭的冲动。纵使她再顽劣,再无教养,说到底也是一个人。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众口铄金的骂声,也很少有人听到漫天指责而无动于衷。
  有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的多余者。父亲不要,夫君不要,国家不要。不仅毫无建树,甚至将它搅得一锅乱粥,然后被摆放于路中央,所有人以有色的目光看着她,谴责她。
  她如何能化解这其中自卑?
  不时,那人群深处又传来此起彼伏地责问声。
  “你是谁啊?”
  “敕书你也敢揭?”
  然后廉幽谷抬起头,只见殷世煊带着敕书阔步向她走来,眉宇间是类似心疼的神色。
  “这些人什么都不懂,你不要听进去。”殷世煊突然下命,让侍卫清开一条通道。而后握紧廉幽谷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面对现实

  殷世煊当然知道廉幽谷的无辜。原本以为那些愧疚会为时间抚平,可他没有想到,面对那些无知人的谩骂,他一丝丝都不能再忍受。
  抵达县府,夜色已经暗黑。原先的辎重队伍提前几日抵达,如今正等在县府内,和主将再度会合。
  等候县令出迎的过程里,廉幽谷一句话未说。只是从原先马车内挑选着几样行李,然后找出了她出京所带的文牒。
  这份文牒是流放所需,凡所抵达一处,呈报郡县过档。朝廷也便知她的行踪,以及是否按律完成刑罚等。
  姜县令日前去仓库兑粮,收到太子入县的消息,赶回来时已经延误了半柱香时间。
  “恕臣诳驾之罪。”姜县令进门时险些一个趔趄,忙不迭地爬起来磕头行礼。
  殷世煊也不是爱摆架子之人,当下便命起身。
  “姜县令为公事耽搁,无妨。”殷世煊望向身旁的廉幽谷,愁容惨淡,今夜也无心思与县令官腔,便道:“今日时辰不早,还请县令为我等安排住处为善。”
  姜县令额头猛冒冷汗,只叹自己是当官当傻了,竟让太子殿下久等于此,至今尚无下塌之处。
  当下惭愧道:“自当自当。”而后扫视了院中一干人等,视人数及官阶情况来对其各自分配。目光扫至一旁粗服加身的廉幽谷时,这位姜县令自当犯了难,“敢问这位女眷是?”
  廉幽谷抿唇而笑,将那手中文牒递于姜县令,“我是廉幽谷,下放于此,还请县令多多担待。”
  对于廉幽谷的大名,自打敕书下放以来,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姜县令自对那盛京发生的人命惨案有所耳闻,待今日见着了这始作俑者本尊,惊诧有余,但断断无法与之关联一处。
  又见太子殿下还在一旁候着,姜县令也便知这夫妇二人想必形影不离,心中便有了数——毕竟这姑娘还顶着太子妃的身份呢。
  “敝府简陋,但尚能遮风挡雨。太子与太子妃若不嫌弃,下官腾出府邸,二位可安心居住。”这本是官场上习以为常的事,然不等殷世煊开口,廉幽谷却将它婉拒了。
  “有劳县令费心,幽谷是戴罪之身,有许多明令禁止,不方便居住在此。还是帮我安排一间农房吧,或者找个安静之地可以支临时帐篷的也行。”廉幽谷神情平淡如水,好像对这些都满不在乎。
  但这番话却把姜县令给难住了,廉幽谷毕竟是王公贵族,难道他真要将她安排在那三教九流之地?
  幸而一旁的殷世煊发话了,他才松了口气。
  “父皇没有禁止你住在何处何地,你何必要去外边住?”
  廉幽谷也转身对殷世煊加以反驳,“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可大致含义是相通的,无外乎是不能享富贪贵,要在外过苦日子。”
  “谁说要你过苦日子,有我在,难道连好一点的住处都给不了你?”殷世煊从来没有见过廉幽谷这般倔强,仿佛铁了心要折磨自己。他有些担忧,身旁所有人都为他视如同空气,他眼里只有廉幽谷极委屈的模样。
  “可是我总是拖累你,为这一点小事,很不划算。”廉幽谷措辞也极不通融,大有和自个儿杠上的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事实,我是干什么来的,夫君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盛京犯了错事,父皇判我流放,以儆效尤。为的就是告诉天下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绝不姑息纵容任何人。更何况……”廉幽谷半啜半泣的泪光突然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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