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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宠妃有点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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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拿下盛京。如果事实便是如此,你能做到不心存芥蒂?”
  见方仲元无以对答,殷世煊接着说道:“还有,幽谷已经是我的太子妃,生生世世是皇室的人。你弥补也好,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她大哥不假,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事实。你要明白,我不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去伤害她,所以期望你能离她越远越好!”
  语毕,唇角断然无笑,拂袖便去。
  方仲元独自一人站在帐篷里,往其离去背影,端得是心慌意乱。嘶声力竭地握拳长吼,奈何沙哑无声,只能淹到肚子里去。
  ~
  廉幽谷醒来时,已是次日。
  因了她的舍命挽救,淦江口一日之内已然恢复施工,不无意外。
  工匠们为表感谢,从大老远的深山里挖来不少养身补气的珍稀药材。大包小盒的一溜往民宅里头送,堆满整整卧房,将廉幽谷的病榻算是挤占去了大半。
  廉幽谷何曾受过这般众星捧月,初见时确是欢喜得无以言表。下床一一捧来翻看,却是样样打了擦边球,既是百里难挑的民间奇药,又和“珍馐玉瑶”半点不相干。看来是费了不少心思。
  欣喜之余,她心中还不忘惦记着和她一齐落水的方仲元。
  廉幽谷回想着落水前的一幕幕,虽然不知含义,但大抵还记得清晰。时逢铃铛从外呈药而进,正在惊喜兴头,廉幽谷便跟她打听方仲元的情况。
  铃铛便叫她宽心:“方将军身体可好,从水里出来和没事儿一样。今日还在同众将士收拾行李,要折返盛京呢。”
  “还要回盛京?”廉幽谷夸张“啊”了声,满腔埋怨,“怎么之前没听他说过。”
  虽是埋怨,但廉幽谷是个知事理的。方仲元因犯错被派遣至此,自然不是当真贬官而来,回京述职理所应当。之所以会意外,与近日来所发生之事一脉相承——难得出现一个真心待她的方仲元,却又要离开了。
  廉幽谷又想到要出门送行,随手捡了几样礼盒,却堪堪被铃铛拦下,说是主子有令。
  廉幽谷哪里顾得了这些,搭了双布鞋,气冲冲地就欲逃出去。
  巧在方仲元正好从院外推门而进,双方还未展开拉锯战,廉幽谷就缴械投降了。
  “方将军,我正要去找你呢。”廉幽谷哒哒跑上前,热忱地将他拉进门。
  他手上拧着两只烧鸡,随手交给一旁丫鬟铃铛。见她衣衫不整跑来,颇有微词,“快去床上躺好,大夫说肺里受了感染,不要使着力气,尽管休息三五日。”
  廉幽谷口里头答应着,两双步子却不听话。“知道了知道了。可是我肚子饿了,总不能继续躺着吧?”
  屋里没有做饭,只有些许羹汤。廉幽谷不乐意,拉着方仲元的袖子道:“我想吃云吞,方将军请客。”
  方仲元定定看着这胡闹的小人,终于严肃不住,答应带她去巷口吃好吃的。
  ~
  卖云吞的摊主已经熟识了常来光顾的廉幽谷,不过大都是她那位俊美无双的夫君陪着。当下见有其他男子陪她而来,多是几分诧异。
  “小谷,这是你大哥?”见那将士装扮的男子对廉幽谷颇为照顾,摊主呈来云吞时,失口问了一句。
  方仲元眼中忽而蕴生满满期冀,一言不发地等待廉幽谷的回答。好半会儿,廉幽谷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对摊主答道:“对啊,是我方大哥。”
  这下,方仲元眼里的笑愈发深刻。一扫回京的颓然之态,收来筷箸,端来碗中云吞便往廉幽谷碗里夹。
  廉幽谷“啪”地一下打掉他的双筷,将汤匙递往他的碗沿,嘟嘴道:“云吞不是这么吃的。”
  方仲元了悟过来,孩子般地干笑两声,直说:“立刻改,立刻改。”
  等到碗中见底,廉幽谷捧来云吞浓汤,酣畅地又一饮而尽。那一刻,式微的阳光没入屋檐,几缕光晕以五彩斑斓的风采铺洒在她的发边上。从发际扫过脸庞,将正是幸福满足的那张小脸渲染得温润无比。
  方仲元第一次得以认真去看她,分明是从前那个古灵精怪清纯懂事的小姑娘,十三年未见,已经修得亭亭玉立花颜月貌了。庆幸的同时,又有不少难喻苦涩——父亲本已做主,待二人成年及笄便会许之婚事。
  只不过,造化弄人而已。
  廉幽谷喝干最后一滴汤汁,意犹未尽地舚舌咂嘴。方仲元前一刻还看得入神,这一刻却是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见你这般,不知情的还会以为盛京云吞不比偏远山区。”
  廉幽谷深表同意,“那是当然。我觉得还是在外头自由自在,方大哥有这种感觉没有?”
  方仲元仅仅是笑,大概是默认。廉幽谷遂追问道:“那你今天真的要回去吗?为什么要走的这么急?再多留两日不成?”
  方仲元自然不能跟她表明真实原因,只说“三公子命其回京。”
  “你不说我也知道。”廉幽谷撑着下巴,垂头丧气道:“一定是我落水这件事,夫君责怪到你头上了是不是?牵连之罪嘛,这我懂的。不过明明是你救了我,怎么说也该奖赏分明吧。方大哥要是另有想法,应该要说出来才是。”
  谁料方仲元只顾摇头,“我没有什么想法,你安然无恙,就是最好了。至于我不在,你自己要多照顾自己,万不要再一意孤行以身犯险。”
  廉幽谷心虚忸怩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方仲元也没再对近来之事太过追问,只是语重心长地叹了一气。“我看得出,你这几日你心情不好。怎么?和殿下闹别扭了吗?”廉幽谷的心思太过单纯,当局者也许还有片刻不能获悉的时候,但身为旁观者,却是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喜怒言行看透。
  廉幽谷修饰了半响的强颜欢笑终于败露,此刻既唤了方仲元一声大哥,也没再继续好隐瞒的。若不是碍于殷世煊的身份,她很有可能像妹妹同父兄诉苦那般,将所有情绪一五一十告诉给他。
  可她知道不可能。她的夫君不是别人,是北周太子,方仲元是北周大将。能对他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却是半字都不能提。
  廉幽谷撇撇小嘴,咬紧牙关傻兮兮笑了会。仍是没说出口。
  “方大哥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喜欢着人家,可对方却毫不知情甚至不予理睬?”廉幽谷思虑再三,将话题丢给了方仲元。
  方仲元领会迅速,也答得十分微妙:“可能有吧,总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时间久了,也会怀疑自己那样是否真的是为‘喜欢’?”
  廉幽谷不知其意,歪头问:“那什么才叫‘喜欢’呢?”
  “娘娘嫁与殿下,应该就是喜欢吧。”方仲元这样暗示道。
  廉幽谷默默垂下头,食指在木桌纹理上轻轻抚摸,似有诸多迷茫。良久,她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喜欢着什么,从房陵过渡到一个崭新世界,出现在我生命中第一个人便是他。所以理所应当的,我觉得他可亲近,可依赖,是无可取代的存在。然而说到底,我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现今患得患失,忧愁大过幸福,我也不知这‘喜欢’究竟能不能算是美好的东西。或许是人间的烦恼也为未可知。”
  她抿唇往去方仲元的方向,再度傻兮兮笑起来,“方将军还是想好了再去‘喜欢’吧,我觉得这并不是件易事。”
  方仲元深以为意,目光复落到笑靥嫣然的小人儿身上,也曾在须臾中冒出过相仿的念头:也许他们都还未真正明白,何为喜欢。

  ☆、白驹过隙

  有些念头一旦萌芽,就再也收止不住。
  送走了方仲元,廉幽谷的内心可称五味杂陈,说不出个滋味。既对他的离去感为惋惜,同时为自己说出去的那番话唏嘘不已。
  她究竟是怎么了?以前一根筋的去亲近巴结殷世煊,怎奈今日会说出那种话。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从前对殷世煊的感情,错把报恩当情爱,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当中?
  她不敢去深想,虽然殷世煊确然要纳侧妃,且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是一路走来,她一直将他当做唯一依靠,是夫君,更是不可分离的一体。那所有喜怒哀愁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又岂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桂花街的红桐大门。
  殷世煊不知是不是听到她醒来的消息,从县衙急赶回家,此刻正站在院中。颀长身材,冷面相对,似乎因为本该卧病在床修养的人又消失不见,所以通身的愠怒毫不掩饰。
  “你去哪里了?”殷世煊极不友善的口吻淡淡问来,明知她是随了方仲元出去,刻意而问,其实是心中大大不悦。
  廉幽谷也正为方仲元打抱不平,知道他遣返回京是殷世煊的手笔无疑,对方越是紧张自己外出闯祸,她心里越是难以平衡。
  有什么冲她来就好了,为何就这般见不得别人对她好。
  自己做不到,又不允别人报之善意。这和霸道强迫有什么区别?
  当下也无好脸色,只恹恹回了一句“出去随便走走”,就想将殷世煊打发了。
  殷世煊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态度,待她从身边擦肩而过时,愤愤握住她的手臂,眸光冷冷淡淡地扫视向她。
  廉幽谷也不甘示弱,压制住心中胆怯,施施然对上殷世煊并不温柔的目光。
  二人就这样站定在庭院中,无声无息,却比暴躁的当街争吵更为可怕。
  自然殷世煊能立刻明白过来,她今日之反常与方仲元少不了关系。由此缓缓松开她的臂膀,大抵是不愿相信廉幽谷的立场。
  “方仲元的走是必然的,你耍小性子也无济于事。”殷世煊叫住跨步离开的廉幽谷,不加留情地道出她心中所想。
  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在耍小性子,她是真正爱同方大哥待在一块。和殷世煊比来,后者总是带给她无止境的磨难,这世上只有方大哥才是不求回报地待她好,这个区别她如何不能看懂?
  所以她也回敬了一句:“又不是天人永隔,来日方长,我有什么好耍性子的。”如此,不仅为自己憋出一腔怨气,同时也成功地激怒了好言相劝的殷世煊。
  “廉幽谷,想事情前有没有记得谁才是你的夫君?”殷世煊的口吻充满嫉妒与凌势,是因为廉幽谷近来不清不楚的态度使然。此刻见了她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的稳沉自持越发淡褪,有些失准地欲与旁人争高低——究竟在她心中,谁才是最重要的?
  廉幽谷心中如针扎般疼,可她渐渐懂得示弱并不能引来某人关怀,故而淡淡一哂,“说到底也是一个称谓而已,老师说得没错,夫君与野人对应,怎么看来都是不相衬的。殿下,自然你是我夫君。”说完,款款欠身,举步便走。
  如果说先前还为廉幽谷的态度突变而莫名恼火,这一句划清界限的“殿下”,可算是将殷世煊的耐心推入了低谷,濒临爆发边缘。
  好在,好在他自诩了解廉幽谷的性子,始终认为她依然是那个哄一哄,百般疼爱,就会偎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姑娘。所以仅仅是这一日,殷世煊包容忍耐下来,愿望廉幽谷只是为方仲元的离去而闹别扭,以后便会好转。
  “伤口裂开了,让铃铛来包扎一下。”殷世煊许她回房休息,只是临去时提醒着她手上的那道伤。
  二人背对站立,沉默良久。廉幽谷到底没有回应,直直进了客房。
  ~
  殷世煊推门入屋,屋内满满堆着工匠们送来的各色礼品。
  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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