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极游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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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诸位的确不便乘坐骑,咱们先走一步,回头客店见。”惊鸿剑客向两同伴打手式
示意,扳鞍上马,一扬手,向西小驰而走。
三位姑娘也就转身回头返城,没有前往西湖的必要了。
第 二 章 游戏风尘
小驰出三里外,惊鸿剑客突然叱喝一声,向同伴示意,勒住坐骑,挡住摩云神手的健
马。
“刘兄,这件事我招揽下了。”他向摩云神手正式说,虎目中冷电乍现。
“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摩云坤手吃了一惊。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这……老弟,当真?”
“半点不假。”
“老弟,犯得着吗?”摩云神手脸色难看,“我与金兄交情非浅,去年他也曾经在常州
拜会过令尊。他杀了赛玄坛一门老少,与你毫无关连。他在我这里避仇,我能出卖他吗?”
“不关你的事,你可以置身事外。”
“这……老弟,不要逼我做下不仁不义的事。”摩云神手几乎在哀求。
“他没躲在你的田庄里,出了事怎能怪你不仁不义?你回避一两天,好吗?”惊鸿剑容
声色俱厉,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这”
“我会把你藏污纳垢的事公诸天下。”随从柳彪阴森森地说,“我家少爷决定了的事,
你最好赞成,这件事不容反对,知道吗?”
“不要逼我,阁下。”摩云神手怒叫。
“我准备有效地逼你。”柳彪不住阴笑。
“你不会为了一个恶名昭彰的凶魔,断送咱们的交情伤了和气吧?刘兄。”惊鸿剑客换
了另一个面孔,笑吟吟一团和气。
“可是……”
“不要可是的,刘兄,你知道如何可以不着痕迹置身事外,是吗?”
“罢了,我……我只好置身事外。”
“谢啦!刘兄,你真够交情,呵呵……”
同一期间,襄城。
这座小城早几年,在西南角加开了一座城门,面对快要干涸见底的汝河,新建了河堤码
头,也兴建了码头长街,便于来不及入城的旅客安顿。
杨一元不急于赶路,投宿在临汝客栈。
店中设有供旅客交际的会客厅,他懒散地在厅中,和一位中年旅客下围棋,一面品茗下
棋一面信口聊天,自得其乐。
他持白子,大龙已经把对方的黑子分割成一块块,胜算在握。
厅口大踏步闯入三名大汉,一个中年老道,一个穿破僧袍的花甲年纪大和尚,还有一个
年轻貌美,浑身喷火的成熟女人,红衣裙真像一团火。
六个人都带了兵刃,大和尚的浑铁匠金禅杖沉甸甸十分惊人。
客厅的休闲旅客个个大惊失色。惶然走避。
他瞥了众人一眼,六个人已列阵似的面对着他。
“无量寿佛!贫道稽首。”老道正经八百向他稽首行礼,脸上有莫测高深的阴笑。
“不敢当道长大礼。”他口中说得谦虚,坐在条凳上翘起一腿,流里流气状极傲慢无
礼,“诸位气势汹汹,来意不善,请教道长上下如何称呼?”
“贫道清虚。”
“久仰久仰。”
“施主是…”
“在下姓杨,杨一元,一元复始的意思。”
“施主从南阳来?”
“该说走了一趟南阳。”
“找妙观音梅含芳?”
“对,妙观音梅含芳妖妇。”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在众人身上源来源去,在红衣美好身
上停留得最久,尤其注意那双高耸的酥胸玉乳。
“你和她有仇?”
“无仇。
“有怨?”
“无怨。
“为何?”
“是这样的。”他慢条斯理,笑容怪怪地,“我是一个猎人,猎人的人,在江湖行业中
聊可算沾了一点白道的边,与行侠仗义无关。
三月前,山东济宁州的城门口告示栏,出了一张赏格告示,捉拿谋杀仕绅张大善人一家
七口的女飞贼梅含芳,绰号叫妙观音,所以,我来了。”
“没有结果?”
“在官府的紧急追捕下,她带了劫得的百万金珠,投奔梁山泊找四大金刚的白莲教第一
金刚张世佩。张金刚吞没了她的金珠,深恐引起官府的注意,要杀她灭口,甚至想将她杀死
后交给官府。
她早一步知道张金刚的阴谋,重新偷回金珠逃出山东。我到南阳圆慧寺,找她的师父百
绝头陀普化。寺中僧人说,住持百绝头陀已经涅般一年了,所有的僧侣一问三不知,坚决否
认有这么一个叫妙观音的女居上,我白花了百余两盘缠,一事无成大亏老本。道长,是否有
消息见告,赏金分你三成,这是规矩、三百两,你可以建一座偏殿呢?”
“你这孽障是赚血腥钱的刽子手,赚不了钱反而亏了本,难怪一脸霉相。”老道用嘲弄
的口吻阴笑。
“我如果不装出霉相,不垂头丧气像个好欺负的,你们会出来找我吗?哈哈!”他大笑
而起,精神焕发,虎目中神光炯炯,似乎在眨眼之间,他突然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个与先前全然陌生的人。
“贫道……”老道骇然失色。
“你是百绝头陀的方外知交,无上散仙道宏而非清虚。”他打断老道的话,“你道术通
玄,在江湖有你极高的评价和地位。百绝头陀并没死,妙观音在逃出山东时,便知道张金刚
派有可怕的杀手追蹑她,她一定把我也看成白莲教的杀手了。带我去找她,好吗?”
“去你娘的!你是什么东西?”和尚破口大骂,一点也毫无出家人有道高僧的风范。
“不要和我比嗓门大,和尚。”他脸一沉,不怒而威,“我不否认我是刽子手,而且不
是执法的刽子手。刽子手奉命执法,对犯人没有喜怒爱憎,也不管审判的冤枉曲直。我不
同,我没向官府领受过任何的赏格。我玩这种风尘生死游戏并非为了钱,我本身就是百万富
豪。”
“那你…”
“游戏,懂吗?”他眼中涌现出一种热烈的光芒,一种令心怀鬼胎的人发抖的光芒,
“一种竞争;一种刺激,一种凶险;一种乐趣。
五年来,我身上共留下二十七处几乎致命的疤痕,每年要花掉一两千银子,二十七次从
鬼门关重回阳世,迄今依然乐此不疲。和尚,你的人恐怕不比我少,不要向我示威,我不吃
你那一套。我要妙观音,死活不论,她不能为了抢劫一些金珠,连三岁小儿也一刀断头,所
以官府以空前的高额赏格要她偿命。”
“你知道首山吗?”和尚咬牙问。
“知道,在城南不足五里,那一连串山尾间,向西攀升衔接嵩山太华。
本地人称为首山,其实应该称为尾山,河南西部的山区,这条山尾伸入襄城平原,到此
山势已尽。
本地人首尾不分,可能是心理上的满足吧!
“她在山麓等你。”
“很好,她总算有担当。”
“午正,过时不候。”
“在下准到。”
“今正见。”
“午正见。”
他收拾棋子,神色平静安详。
桌旁多了一个人,不是和他下棋的旅客。
“你认识那位大和尚?”脸圆圆像富家翁的中年人,在对面的条凳落坐。
“不认识。”他友好地笑笑,“请教。”
“敝姓许,许高嵩。”
“久仰久仰。”
“呵呵!你一辈子也没听说过我这个人,久仰什么?免客套啦!”
“礼不可废,俗人岂能免俗?毕竟大叔年岁比我大一倍,不便在大叔面前卖狂。也许我
没听说过大叔的高名上姓,自信双目不盲,尊称大叔为前辈,保证错不了。”他谦虚地收起
狂态。
“我可能听说过你这号人物。”许高嵩打量着他。
“我从不在沽名钓誉上浪费工夫。”
“杨一元是真名?”
“有关系吗?”他笑笑,不直接回答。
“杨超尘又是谁?”
“游戏风尘的人,谁没有几个假名?”
“杨起风又是谁?”
“是假名中的一个。”
“八极游龙的绰号不是假的吧?”
“如假包换。”
“久仰久仰。”
“前辈不必抬举我,八极游龙只是一个讨人厌的狂诞浪人,正道人士嫌找论他们的光
彩,邪道人士骂我心狠手辣,魔道人士讨厌我多管闲事,牛鬼蛇神恨我刺骨。我把所有的人
都得罪了,所以非必要,我宁可通名而不亮号,名也朝易夕改,减少无谓的麻烦。我这种
人,活得是相当寂寞的。”
“公道自在人心,小兄弟。”许高嵩正色说,敬佩你的人多着呢!
自古圣贤皆寂寞……”
“哈哈!诗仙李白这个胡人,只会吟诗舞剑,他不是圣贤,体会不到圣贤的心态,所以
他说自古圣贤皆寂寞,狗屁!君不见圣贤的庙堂里,文武百官时节拜家何等热闹风光?死了
还不寂寞呢!距午正还早,大叔可否喝几杯?晚辈作东。”
“此时此地,你还敢喝酒?举剑的手……”
“哈哈!酒是英雄财是胆呀!我两样都有,这就是游戏风尘的玩命者生涯,大叔不要
俗,走,高粱烧。”
“你这小子……”许高嵩直摇头。
首山全长不足十里,登山的小径有两条,从大道岔出的一条是主要的登山小径,可以直
达山上的圣泉。这座小山,也是县城的望山。
近午时分。
杨一元出现在山麓的平坡上。
四周的树林毫无生气,在炎炎的烈日下奄奄一息,山上的圣泉也干涸了,野草一片枯
黄。
右面的树林中,踱出一个曲线玲现的妙佳人,绯色劲装把铜体最美的部分呈现出来,该
凹的凹,该凸的凸,该浑圆的圆很抢眼,整个人呈现出夺目的光华,几乎动人情欲诱人犯
罪。
但是,腰带上那一排排色丝穗飞针,与手中光华烟烟的宝剑,可就令人望之生畏了,以
色眼看她的心情,将一扫而空,心中发寒栗。
脸蛋五官之美,也是无暇的,水汪汪的媚目加上粉脸桃腮,老天爷偏心,该给她的美全
给她了,把丑留给老天爷不钟爱的人。
杨一元丝毫没感到惊讶,也没被他眩目的美丽所迷惑,她的绰号叫妙观音,成熟女人的
风韵魁力,绝对胜过毛丫头似的青春少女,江湖朋友谁不为她神魂颠倒?她可是名动天下人
人乐于追逐的风骚妙女人。
观音是菩萨,不是佛,有千亿化身,大慈大悲最为佛门信众所尊崇的救芳救难菩萨,女
性也是化身之一,随岁月如流而愈来愈美同日。
好像在唐以前,包括唐代前期,观音的像一直是男性的,相貌狰狞而且有大胡子。
唐代中叶以后,就有女性的观音塑像出现了,可能与民性有关,女性开始有社会地位而
抬头。
唐朝李氏皇室是胡人,胡人的女人地位与男性几乎是平等的,甚至还保留有母性社会的
遗风,胡人的风俗也与中原大大的不同。
因此,唐代的女人担胸露背是正常的事,刚健烟娜多姿也与骑马有关,隆胸细腰不同凡
响。
也因此,观音的铸像不但以女性出现,也呈现扭动的曲线,与从前留胡子身材如铁塔的
庄严宝扫完全不同,把相距两百年的铸像放在一起,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