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守自盗(玄武篇) by 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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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希望小风被抄家啊!别那么看我好不好……」敏锐的觉察到凤舞阳的脸色不对劲,笑云舒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陪起笑脸,正襟危坐的直起腰板,呛咳一声端出八府巡按的架式,刻意忽略大家鄙视的白眼,乖乖把知道的内幕补充出来:「所幸的是,西夏人虽然得到了龙杯,但他们旨在当着各国特使的面羞辱我朝,目前只是奏请皇上在十五日后的国宴上出示龙杯而已,还没有什么其它举动。何况西夏离我朝有千里之遥,他们得到龙杯后应该来不及把它运送回国,我们若可以抢在国宴前夺回龙杯,武阳侯府的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既然如此,那么就由属下去西夏来使的行馆一探究竟吧!」淡淡地接过话头,一直保持着沈默的方天宇突然开口,上前一步抱住纵欲了整晚又经历了大半天的变故,已经乏力体软的楚怀风,温柔的伸出手,毫无预警地一指点向了对方的黑甜|穴!及时的阻止了对方还未出口的劝告。
「天宇你——」刚感觉出不对劲,楚怀风连喊冤的时间都没有就应声倒在了前者展开的臂弯里,怜惜的将他搀扶到椅子上靠好,后者转身向目瞪口呆的笑云舒漠然一笑,拱手为礼,好象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好象不假思索的大步走出了议事堂,头也不回的牵过大寨主栓在外面的好马,纵身跃上。
「等等!」以为方天宇会解释,却见对方二话没说就要策马动身,笑云舒连忙由堂内追了出来,螳臂当车的拦住了前者的马前,紧紧地皱起双眉:「天宇,你已经受伤了……西夏使者志在必得,要豆龙杯必定凶险异常,我不能派你去送死!若你是担心秋娘母子的安危,那么大可放心,她的罪于情可悯,本府不会为难她们的。」
「我倒看不出来~~明知玉脂龙杯不可能在武阳侯府,还故意派人去空跑一趟的笑大青天~也会如此的体恤下属?」讽刺的笑了笑,紧随其后踱出议事堂的季凯,路见不平的替沉默寡言的方天宇控诉道。要不是有楚怀风从中周旋,深入虎|穴的前者早就成了侯府地牢里的一记怨魂了!
「本府当然是相信小风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派去的人被武阳侯迫害,才叫天宇以身犯险的嘛。」见状,笑云舒理亏的干笑了两声,向不远处作壁上观,显然不打算帮忙的凤舞阳投去求助的眼神:「再说了……小方可是我的得力护卫,工钱低,干活多,一个人可以顶三个人用~我说什么都不会牺牲他的啦!之所以叫他冒充御史又放出西夏人悬赏龙杯的假消息给易水寨,为的就是要闹的天下皆知龙杯流落民间的事情。如此一来,江湖人人都对龙杯起了歹念,西夏人想要秘密把龙杯运回国就难上加难了,我们也好抢在前面夺回龙杯以保颜面。」
「那你又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小风就是御史,龙杯不在府内……叫他点到为止,不要将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害得他为了几坛酒出卖自己,陪楚怀风大演风月戏码来救人。
「呃……」在季凯咄咄逼人的怒视下,笑云舒心虚的挪动了几步,扯起个息事宁人的奸笑,没什么诚意的辩解道:「那个啊~不是有句俗话说——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吗……」
「你——」还想骂两句什么来消消气,季凯正准备开口,练武人的敏锐让他骤然转头!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含笑听着他们为自己的命运争吵的方天宇突然潇洒的扬鞭,趁着笑云舒被季凯分散了注意力,一夹马腹,身形如箭的消失在二人的面前。
「等等——天宇你的伤——」懊恼的用力跺了季凯一脚,笑云舒想要追赶,却被不知何时走出议事堂的凤舞阳拉住了胳膊。焦急的抬起头,前者在看清对方背后的身影时,忘记了要说的内容:「小、小风!?你不是被天宇点昏了嘛!?」
「是啊~还被你们晾在议事堂里不闻不问……」扯了扯嘴角,楚怀风绕过进入石化状态的笑云舒,蹙起剑眉走到季凯的身边,默契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天宇还是出发了?」
「嗯,不过不是为了他的妻儿。」别有深意的望着绝尘而去的那骑人马,顿了顿,季凯回头白了一眼跟不上事态发展速度的笑云舒,冷冰冰的笑道:「笑大人已经法外留情,饶了姓方那罪不致死的妻儿了。」
「那他还要去以身犯险?」意外的瞪圆眼珠,楚怀风拍在季凯肩上的手僵硬了一下,心中一动,他想出了答案,可却想掩饰自己的激动:「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玉脂龙杯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玉脂龙杯的事确实和天宇没有关系了,不过却依然关系着武阳侯府的命运……」桃花眼轻转,凤舞阳暧昧地舔了舔下唇,目光灼灼地盯住浑身巨震的楚怀风:「他为谁而去,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早在方天宇转身出门的时候,凤舞阳就发现季凯偷偷拍开了楚怀风受制的|穴道,只不过对方想要装睡,他也没兴趣点破这其中的玄机。
「我以为天宇点昏我……是因为怕我阻止他为了妻儿抛下我去冒险的……」尴尬的咬住薄唇,楚怀风的俊颜微红了一下后又再度变得苍白。不可否认,当方天宇不顾自己的意愿点昏自己的时候,他确实心有不满。他恨那个人把自己想得太过不堪,为什么他就一定会阻止方天宇呢?难道没人想过……他当时准备说的不过是「我也来帮忙」罢了。
亏他还顾忌到方天宇的心情,在里面装睡了那么久……
「小风,若是天宇真是为了妻儿才去夺龙杯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呢?」好奇的眨眨眼,凤舞阳高深莫测的掩唇轻呵,若有所指的打量了一番似嗔怒又似苦笑的楚怀风,与从失败感中走出来的笑云舒心照不宣的彼此一笑。
朝天翻了个白眼,楚怀风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期待自己怎么表示?与方天宇大吵大闹?还是索性黯然神伤的躲起来舔伤口?他很可能如其所愿,但在这之前,他要让方天宇安然无恙的回到这里向自己解释个明白。本来龙阳之爱就多有顾忌,平白无故的冒出「妻儿」这么沉重的字眼,楚怀风当然很想抓狂,只是心乱之余他也清楚,怨也好,恨也好,都得要两个人留得命在才能细细说开!
仿佛是要说服自己般地轻轻扬眉,楚怀风苦笑着鼓起勇气直视众人的目光,他接下来的回答是给看热闹的朋友们的,也是给不在场的方天宇的,更是给走出踌躇的自己的!
「为什么我就必须要处心积虑的害死天宇的妻儿呢!?」全副心思都沉浸在自己翻涌澎湃的思绪中,时而懊恼,时而释然,但无论过程如何起伏,楚怀风的答案都是在第一个瞬间就无比清晰了:「首先,我相信自己看人的水准,天宇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既然说过不会负我,就算真有妻儿也一定有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为什么要斤斤计较?其次,就算天宇真的负了我,我也曾经发过誓给他一次机会解释。解释的清楚便是潇洒的分开,也不枉彼此相识一场。即便解释的不能令我满意的话……」
长身而起,楚怀风回眸坚定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凤舞阳,把结论丢给提问的对方:「不论最后落得何种地步,我也曾几何时,有一刻为他动了情。不可以相爱固然遗憾,反目成仇却也没必要吧?我爱他不是为了他的脸,真正让铁我动心的,是他的人。无论爱不爱我,负未负我……他方天宇还是方天宇,足以让我动情的品行他依然具备,只是那其中有了不得不伤害我的理由罢了。我到现在也没有从心里怀疑过他,也不想去怀疑他。可是……」咬紧牙关,很想帅气的把话说完,但哽在咽喉处的委屈,让他的声音变了调:「可是就算我怨他……也还是期望他可以幸福。大概是他太像我了吧……他的无奈,我想我是可以明白的。」
记忆打开了闸门,难以忘却的故事缓缓在脑海里重新浮起,六年前,武阳侯策动禁军逼宫,被早有防备的毕大人一举剿灭时,他跪在年仅适宜岁的堂弟面前立下约定的情景这么历历在目,只是痛的感觉已被岁月和一次谈不上浪漫的相逢渐渐抹平——
「臣愿做朝廷的卧底监视我爹的行动,并从中破坏他东山再起的预谋。只求皇上在我朝血脉微薄的份上,套武阳侯一命。」
「……你是说,你要作朕监守自盗的一枚险棋吗?」
「正是如此。从今往后,臣可以保证,我爹他……再也不可能危害到皇上了。」因为他会把罪恶扼杀在摇篮里。
「皇上一定会同意我的,因为您是比聪明人还要聪明的人。」
「……怎么说?」
「您若杀了武阳王,虽然可以暂时免除危害,但却落了个处决亲叔的无情之名。而且历朝历代,坏人是斩不尽杀不绝的。武阳王目前是图谋不轨的人首要投靠的对象,若他倒台,自然会有新势力生成。不如将他这面大旗继续竖给反贼们,令他们飞蛾扑火,主动聚集在我爹那边。一来可以阻碍新势力的壮大,二来,也可以集中精力,制约住武阳王以平定天下。」
「……哦?我到没有看出来,堂哥你胸怀苍生,愿意为了天下太平背负不孝的骂名?」
「臣并非为了苍生,臣之所以背叛自己的爹,正是为了保住他老人家得享天年。这份不孝……也是臣唯一可以一尽孝道的苦心了……」
「……传旨吧,朕不追究武阳王逼宫之事,将他贬为武阳侯,发配属地。至于堂哥你……我便密定你为四大御史之一,留守武阳侯身边,专司破坏其谋反一事,如何?呵呵……」
「……臣、叩谢天恩……」
六年前,楚怀风给自己选择了一天左右为难的路。他既要承担天下人「为虎作伥」的谩骂,又要背负欺骗亲爹吃里扒外的恶名。
六年间,每一次当他破坏了武阳侯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策划好的谋反大计,看着前一刻还兴高采烈,彷若年轻了好几岁的爹,由雄心勃勃转为灰心丧气时,他的良知都会啃噬他以为不会再痛的心口。六年间,每一次执行完「监守自盗」的任务,他都会整夜整夜的失去睡眠,眼睁睁看着窗外空洞的夜色,茫然的思索自己存在的理由。
纵使他是真心的为了爹好,可一旦对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会后悔生他这么一个儿子在世的吧!他的无奈……从来没有期待过有人会怜惜,他也不需要同情,因为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只是再坚强的人,也期待有个人来懂。微笑的面具做的再精致再完美,也希望有个人能识破……
「总之,在方天宇承认负我之前,我都不打算怀疑他。」垂下眼帘,所有的温柔脉脉地在眸中流转而过,楚怀风给了方天宇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期待幸福的理由!
「……」闻言,凤舞阳耸了耸窄肩,不再阻拦对方逞强上马的举动,感慨良多的摇了摇头,在目送季凯担心地大吼着追向楚怀风之后,埋怨地瞪了身边偷笑的人一眼:「……喂,我记得某人说过,要高价卖消息给小风,告诉他天宇口中的『妻儿』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血亲的……」
「……我改变主意了。」毫不犹豫的推翻自己不久前的决定,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