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江湖-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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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到唇红齿白的姜煜说自己是大男人,还笑话高大冷峻的徐延明娘气,就乐不可支。姜煜一见我笑,又指着我:“倒没看出来瑞姑娘竟也玩儿的这么好。五局中竟胜了三局。我明哥还只是撇清自己不是狼人,瑞姑娘却机智地把祸水东引,哄着他们都怀疑我。妙哉妙哉。我看那传说中聪慧过人的卧龙先生也不过如此吧。”
他说的是方才那局,我本是狼人,却故意把第一轮中唯一指证姜煜的繁青给绑了。噢,对了,解释一下,因为这里还是挺忌讳说死的,我便把规则里的杀死平民变成了绑走平民。然后我又在第二轮中故意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繁青指证了姜煜是狼人。于是引得不明真相的大家纷纷指证了姜煜,导致他出局。
我谦虚了一句:“不过是小技巧而已。”
“诶诶,虽是小技巧,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啊。我今儿才觉得这普普通通一游戏中竟有如此精妙的门道。”姜煜语气中充满了赞叹,目光浓烈如有一团火簇般。我慌忙别过脸不去看他。
“是啊。小游戏里却有大智慧。说起来,惠安皇后才是最不简单的。只可惜一代名后却如此早逝。”徐延明感叹道。
“最伤心的还是皇上吧。痛失爱妻啊。”姜煜摇了摇头。
繁青的丫头蓉儿端上来了些点心和小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繁青这才适时而热情地请我们品尝。而我身旁本来欢喜而闹腾着的徐端敏却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我有些不安,想着她也许也看到了刚才姜煜的神情。
徐延明似乎是觉察到了我和徐端敏之间的不对劲,请了繁青弹琴一曲。
一曲之后,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几个各自告辞。徐延明并没有和我们一道回徐家。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一下,麻将应该是不早于明朝才出现的。
其实我很不会玩狼人杀这些的,老是输。。
☆、裂痕
在回去的马车上,徐端敏沉默了很久。进城后她才开口:“姐姐不是想知道繁青姑娘吗?”
“是啊,很好奇。不过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你都去过啦。她从前也是官家小姐,可是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入了乐籍。可是她从小便是益州有名的才女,诗乐俱通,性子好,模样也好,便得了姜大人青睐,特意为她置了宅子,却没给她脱了乐籍。她自比从前的薛涛,便给宅子取了听涛居的名字。听涛居清静,环境也好,四方有些头脸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坐坐,繁青也都能把大家招待的很好。”
原来是类似于雅妓的身份。难怪徐端敏不敢公然去听涛居,反而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虽然城中女子大多自恃身份不愿去听涛居。可我喜欢那里,第一次跟着二哥去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里很放松也很好玩。”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并不严。孙弈秋和袁子珣几乎算是青梅竹马,等我穿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互通心意了。这也直接导致,在我确定对袁子珣的感觉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是他们的第三者。抢了孙弈秋的爱人,也不清楚袁子珣究竟爱的是孙弈秋还是我。这里也并不鼓励女子久居内院。未出阁的姑娘和已经嫁做□□的夫人都可自由出门上街,只是身份地位较高的或者比较传统保守的一般会戴上面纱。但就算如此,这里也毕竟是古代。不限制女人的出门自由不代表也能接受女人过多在外抛头露面,这也是我根本没考虑过开店做生意的原因。而繁青这样的雅妓,虽然不至于备受歧视,甚至在男人中有一定的认可度,但也不够资格与正经的女子平起平坐。
“姐姐你不会告诉娘我们今天来了听涛居吧?”徐端敏幽幽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与我有了嫌隙。她一开始既然明目张胆地带了我来,必然是因为信任。现在却问出这样的话,想必是把姜煜的表现放在了心上。
我只是回答道:“当然不会。”便没有多说其他。
其实我理应跟她解释,撇清自己和姜煜的关系,本来我和他也只见过几面而已。可我就是不愿意。
回房之后,春儿也小声嘟囔了几句。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在试图理清自己的情绪。
我与徐端敏认识不过□□天而已,虽然这□□天我们几乎都在一起,她也与我分享了她的秘密,可毕竟时间太短,我们之间的感情基础也没有那么牢固。她之前对我的信任,一部分是因为徐延明,一部分是因为我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人都不太相同,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可是现在在她眼里,威胁已经产生。她会那么轻易动摇完全情有可原。而且她至少表现了出来,没有表面无事暗地里却记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对我而言,我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姑娘。她真实而活泼,没有心机,但也不笨。我在徐府的这段时间里觉得心里很平和,也有一种小幸福的温暖。我才真正坚信离开袁子珣,远离长安是很正确的选择。无疑,这些美好都是她这个人,以及我们之间融洽的相处带来的。可是一旦这种和平友好的相处模式被破坏,理想的生活也就不复存在。就算我单方面地试图去弥补,我也不认为能从根本上回到从前。我再怎么澄清自己,也无法阻止姜煜的行为。
再加上,我虽欣赏她,却也并非无她不可。事实上,我与她和徐延明也并没有特别的亲近感。我在口头上叫敏儿和西龄,西龄是徐延明的字,但我在心里依然完整地称呼他们徐端敏和徐延明。如果维持从前的感觉的代价是在此之后不停地去修补,不停地澄清辩白,那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要一段平静的生活罢了。
次日上午,我如往常一般教着徐端敏,她也如往常一样认真地学着。
下午没有太阳,在院子里坐着冷飕飕的,我们于是把场地转移到了室内。徐端敏做着刺绣,我则拿了一本闲书坐在不远处。我看她一会拿起花绷子,一会又放下,一会看看我,一会又低着头,显然是怀着心事。我干脆放下了书。
“敏儿,有什么想说吗?”
她闻言,终于不再犹豫,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她神色很紧张的样子,紧紧咬着下唇,然后问我:“姐姐……你……喜欢季寅吗?”
“我很欣赏姜小兄弟的性子。”
她一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大概是在琢磨我这句没有明确说明是或否的回答。
“别皱眉了。女孩子皱眉多了不好。”我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皱褶,然后平静地直视她,“我现在一点都不想那些风花雪月。所以无论是季寅还是你二哥,对我来说,都只是萍水相逢的友人罢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圈红红的,嗫嚅着说:“我知道了。都是我,我,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罢她就过来拉我的手。
她着实是一朵正盛放着的牡丹,嬉笑时明艳娇媚,哀伤时也叫人垂怜。
“什么小人君子的。孔夫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可见我们都不是小人。不过倒可以说我们都是君子。”
她终于展颜一笑。
晚饭过后,我已开始准备洗漱了。因为快到冬天了,成都的天也黑得早了。徐端敏却欢喜地过来找我。
“姐姐你看。二哥给我们带了礼物。”
我拿起她手中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兔子形状的白玉吊坠。“你二哥怎么想起送这个了?”
“二哥说他瞧着有趣就买了下来。”她冲着我扎了眨眼,“既然姐姐你说二哥是你萍水相逢的友人,那友人送了你小礼物,姐姐你是不是也该还一份礼呢?嗯!这就叫礼尚往来!”
我闻言失笑。我没有理由拒了这薄礼,而且这兔子也雕的着实可爱。
“好吧好吧,就听大小姐的话。”
徐端敏又欢喜地走了。
春儿铺好了床,说着:“这徐小姐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没心没肺才好呢。那样才快乐。”
我摸着手中的小玉兔。那么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人也会关注到这样的小玩意吗?还真是个好哥哥。
过了几天,午睡起来后,前院来了婆子请徐端敏过去。我乐得清闲,跟着阿喜打了一会拳。我不指望靠这套明显很简单的拳就变成武林高手,只是纯粹想锻炼锻炼身体罢了。没过一会,前院又来了同一个婆子,请我也过去。
路上的时候我问她:“贵府来了客人吗?”
“是的。姜夫人携幺子过来一叙。姜夫人见小姐变化甚大,对姑娘很好奇。夫人便请姑娘前去一见。”
咦?姜煜和他母亲过来徐府做客?
“姜夫人和姜公子常来贵府吗?”
那婆子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姜夫人常来,姜公子也常来。可……哎唷,姜夫人和姜公子一起过来就不常见咯~”
看样子姜徐两家好事将近啊。徐端敏那丫头该高兴坏了吧。
到了之后那婆子为我打帘后便退到了角落里。我环顾中堂,好生热闹。连几乎未见过的徐延盛的妻子也在。而进了徐府后就几乎消失在我眼前的徐延明也和姜煜坐在一起。
我走上前,对着上座的徐夫人和姜夫人微微屈膝行礼。姜夫人身侧便站着徐端敏。姜夫人看着我,轻轻点了头,表示见过了,没有太多欢喜。后来又简单问了两句籍贯什么的,就转过头浅笑着跟徐夫人说:“你家丫头可真是福气好,遇上这么位知书识礼的姑娘作伴。敏丫头又懂事,这么耳濡目染地,竟也从小时候的小猴子长成了大姑娘。”她又看着姜煜,“我说煜哥儿,好歹你也常跟在你明哥后头,怎么不向你明哥多学学。这么大个人还是副皮猴子样。看你敏妹妹如今多懂事。”
我起身退到徐端敏身旁的时候,正好抬头撞见坐在对面的姜煜的目光。我看见他冲我一笑。他嘻笑着回答他母亲:“是是是。从前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从今以后就以敏妹妹为榜样,好好学习。”
徐端敏脸红着“呸”了一声:“季寅哥哥最是贫嘴了。”
一屋子的人见他们俩的互动,都笑了。我看到姜夫人和徐夫人满意地对视了一眼。
“姜夫人,我带你到后院转转吧?就让年轻人自己玩儿,我们两个老婆子在,他们反倒还不自在。”
姜夫人欣然答应。我们几个晚辈又逗了几句,然后才送了她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好像很忙,又好像都在做着诸如写小说这样的闲事。
唉唉唉,一堆书没看,真是烦恼。
☆、离开与一个瞬间
中堂里如今就只剩了我们两男两女。大家显然已经心知肚明这趟拜访的含义。徐端敏也收了前几日大大咧咧的模样,规规矩矩,或者说很是害羞地端坐着。相比之下,姜煜就自然多了。不过他并没有太多地注意徐端敏,而徐端敏则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瞟向姜煜。
我们坐下来后,姜煜不咸不淡地问候了徐端敏几句。
“对了,瑞姑娘可收到玉兔吊坠了?”姜煜问我。
我明显感受到我身边坐着的徐端敏身子一僵。她是不知道那是姜煜送的,还是故意告诉我是徐延明送的?
“收到了。可敏儿说那是西龄所赠?”
姜煜哈哈一笑,拍了拍徐延明。“我那天陪家中小妹逛街,她看到那玉兔吊坠后就觉得很喜欢。我想,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