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香-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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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无奈:“主子,待会见了人可不能这么说。”
罗念安不由好笑:“我当然知道,快帮我梳头,梳好了带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L
☆、第八十二章 罗少爷
大秃子很头疼,今天本来心情很好,要见一位客人。可谁知道一大早的,就被老二一家子吵得不得安生。
大秃子有四个干儿子,这是个干儿子的排名可不是按年龄的先后顺序的,是按进门的先后顺序的。说是干兄弟,倒不如说是师兄弟还来的贴切些。
大儿子姓刘名敦,人称“墩子”,力大无比,当初是跟大秃子比试落败了,甘愿拜了大秃子为干爹。刘敦当年落败时已经快三十岁,如今更是已快四十。是跟着大秃子最久的一个干儿子了,虽然年龄只比大秃子小了十岁不到,可却对大秃子忠心耿耿,为人也是耿直。
这二儿子名叫王宝顺,外头人称“宝爷”。淮坊人,今年正好三十。当年这王宝顺他爹是个占山为王的马贼,结果被官府围剿了,王宝顺被他爹几个手下送了出来,一路流浪到了京城。大秃子偶遇王宝顺,见他身手好便收做了干儿子。
老三的名字有点可笑,叫卢狗蛋,如今这名字已没人敢叫,都尊称一句“三爷”。只有老二王宝顺会时不时连名带姓的叫老三卢狗蛋,两人的矛盾也是最多的,动不动就要吵架。
老四今年才二十二,名叫齐步仁,外头人都叫他“小阎王”,此人虽然功夫不是四个人里最好的,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货色。比起他三个哥哥来,他并不怎么招人喜欢,也不受欢迎。
今儿闹起来的就是老二和老三,这两人虽平时总是吵吵闹闹,却没真的犯浑动过什么真格的。可今天老二的心腹小柱子给人一刀砍死了,柱子一家找王宝顺做主。王宝顺一看那伤口,脸就跨了。
他们这样的练家子,都有自己擅长的招式。柱子身上这道伤口,看着像是“横刀落雁式”,是老三的心腹二缺子最擅长的招式。只是这么多年来,别说杀人,就是砍人他们都很少做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老二彻底红了眼。直接拉着柱子的尸体,告到了大秃子的跟前。
大秃子现在的脸拉的跟长白山那么长了,他很头疼。他有点不想管了。他之所以丢下帮派的事给儿子们管,就是因为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了。谁知这儿子一个个的就是不争气,老二本来是他最看好的一个。他想让老二继承他的衣钵,做这城东片区的掌管者。
可如今看来。老二也未免太不沉稳了些,江湖人的义气摆在第一倒是对的,可这性子却太容易被人当枪使了。
大秃子正头疼着,就听屋顶上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他脸色一肃,正想大喝一声,就见一人影翩翩而落。立在院中抱拳拱手大声道:“在下秦晋,应大爷之邀。带我家主子赴宴。”
大秃子更头疼了,这秦晋功夫可谓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一个,他本想拉拢却听说人家已有了主子。他心想拉拢不到,若能跟人家主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可这秦晋功夫好是好,唯独这有门不走非要走屋顶这点,让他是哭笑不得。
大秃子心情有点不好,心想自个好歹也是深宅大院的,这人怎么就不能尊重自己一下,走走正门呢?于是脸上便带了些不快出来,挥了挥手道:“有请。”
谁知这声有请说过,秦晋竟一个鹞子翻身又上了屋顶,等他下来时,怀中多了一个小人,一身靛蓝色古香缎锦衣,腰中系着栗色蟠离纹金带,一枚正方形玉牌坠着下摆。再看那面容,虽然瘦小,可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带着笑容,非但没有一般孩子见到生人的拘谨神色,反倒一脸的从容。
大秃子不由心中叫了声好,纳闷着这是哪家的少爷,他怎么从未见过。想他在这京城混了这么些年,对这京城的势力早掌握的一清二楚,为了不惹上贵人,他们也得认认人,所以这京城里这个年纪的小少爷,他可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
虽不认识,大秃子也不敢无理,以秦晋的身手,能认这样一个小子为主,想必这小子背后必有靠山。自己不认得只怕也是自己坐井观天,见识不高。既然来的是个小少爷,想必也好对付,只要说些好的,哄得这小少爷开心了,日后想认识小少爷背后的大人物,也就不在话下了。
想到这里,大秃子也不理他几个儿子的糟心事,竟站起来亲自迎了出来,嘴里还笑着道:“失礼失礼,在下张午,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花厅里那俩干儿子眼珠子都掉地上了,这四个干儿子里头,除了收老大时,大秃子在京城地位还不是很高,跟人打交道时还算客气。可收老二那时起,大秃子已是这京城东区一霸,再没和人客气过,就是别人这么客客气气的迎来,指不定都要被这大秃子啐上一口。
王宝顺和卢狗蛋哪里见过自己干爹这付模样,可不就呆了?就连还在哭着闹着的几个手下的家人,都不敢出声,直愣愣的看着院里的一大一小来客出神。
罗念安见大秃子迎了出来,忙拍了拍秦晋的肩膀,秦晋会意,放了她下来。还未来得及在主子耳边吩咐,就见自家姑娘已经跟着迎了上去,还用那稚嫩的声音笑着说道:“大当家的客气了,小子姓罗,当不得大当家的这番礼迎。”
大秃子拱手叫了声“罗少爷”,罗念安忙回礼叫了声“张爷”。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竟好似忘了年龄似的,就站在院里寒暄了起来。
秦晋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是什么情况,主子什么时候跟人学的这番举动,他怎么从没听说过?就算是来京城之前,主子也只不过是在走马县那样的小县城里待过,居然一点都没有怯场,反倒这般老套,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还在独自纳闷呢,就听自个主子又道:“小子斗胆,因不方便被人瞧见,便请侍卫带着走了屋顶,还请张爷见谅。只是不知张爷现在忙着,扰了张爷办事,请张爷见谅。”
大秃子都差点忘了他干儿子那事儿,突然被罗念安这么一提起,不由憋得满脸通红。这可是家丑,不但被外人听了个正着,这人还是个贵客。这不是活生生的被打了脸么?可即便大秃子再尴尬再难堪,他也不敢对罗念安翻脸,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来听墙角的,这事儿只是碰巧被人听见,他若是生气,不是落了下风?
想到这儿,大秃子只能干笑了一声,回头瞪了一眼花厅里的老二老三等人,对着罗念安抱歉了声:“让少爷见笑了。”
罗念安知道这大秃子心里只怕是恨极了自己,可如今听都听了,只能想个法子让那大秃子改变想法了。她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我方才听了两句,依稀觉得有点蹊跷。”
大秃子抬眉“哦?”了一声,急忙问道:“此话怎讲?”
罗念安笑着问道:“不知可否让小子近前看看尸身?俗话说事实摆在眼前,若是不亲眼看看,小子也不敢定论。”
大秃子忙做了“请”的手势,自个带头回了花厅,仍在他那铺着虎皮的八仙椅上坐下,接着就沉默的看着罗念安绕着尸身仔细打量。大秃子心里不禁有些后怕,还好他方才没对这罗少爷不敬,想来这少爷也不过*岁的年纪,居然不怕尸身还敢上去打量,只怕之前就没少见过死人。想他大秃子年幼时,何尝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被吓得尿裤子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敢凑上前去。看来这罗少爷果然不是平凡人家,只怕自己要是惹了他,死上十次都不够的。
大秃子这厢胡思乱想着,罗念安这边却指着尸身道:“如此看,看不清伤口如何。哪位大哥帮忙搭个手,将那上衣褪了,给我看个明白。”
老二王宝顺是个有眼力见的,他见自个干爹都对这孩子毕恭毕敬的,自然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去“刺啦”一声撕开上衣,将那伤口裸露了出来。
秦晋站在院子里真是想昏过去算了,这回去还怎么跟绿萼交代啊,带着姑娘出来,不但让姑娘看了死人,还看了死人的身子,绿萼不打断自己的腿就算好了。
罗念安倒是一点不怵,虽然死人她没见过,可那死猪死牛死羊什么的,她却是常见的。再说这死人早死的透透的,血也不流了,自然没那么恐怖。她上去看了看伤痕,眉头就忍不住拧了起来。
“方才我听说,这伤口是什么招式所致,哪位大哥给我演示一下,那招式是如何的?”罗念安又问道。
这回不带王宝顺表现,那卢狗蛋立刻站了出来,边解释边小心翼翼的空手给罗念安比划了一回。
罗念安点了点头,问那卢狗蛋道:“你那心腹二缺子,惯用哪只手?”卢狗蛋想也不想就道:“他惯用右手。”L
☆、第八十三章 验伤
罗念安这番问话,谁也不知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秃子却听出点味道来,难道这罗少爷的意思,这人不是二缺子杀的?
果然就听罗念安大笑起来,拍了拍身边的卢狗蛋宽慰道:“三少爷宽心,这人不是二缺子杀的。”
王宝顺一听便急眼了,站出来呛声道:“你说不是便不是了?你是青天大老爷不成?”
罗念安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尸身胸有成竹的说道:“二少爷若是不信,只管自个试试,我看您也是惯用右手的,您自个用刀砍一下试试,能不能砍成这个伤口。”
王宝顺懵了一下,又问道:“这伤口怎么了?”
罗念安见他还是不懂,便问大秃子要了纸笔来。纸要两开的大纸,笔要画山水的泼毫大笔。待这两样东西都拿了过来,罗念安叫来自个的侍卫,将笔沾满了墨对他道:“你也是惯用右手,你拿这笔使出方才那一招横刀落雁式,再看这纸上的墨迹,就能真相大白了。”
秦晋是早听说过姑娘在家中就曾用过这一招,破了别人的诬陷之事。自然是一点不带怀疑的,接过了笔,对着纸上就是一下。
一道又粗又浓的墨色在纸上晕开,从左往右从上往下直透纸背。罗念安指着宣纸对王宝顺道:“二少爷可看清楚了?这惯用右手之人,一刀下去,伤口的方向和走势,都与这死人身上不符。而这人身上这一刀,只能是惯用左手之人砍的出来的。二少爷也别觉得是惯用右手之人用左手为之。你若不信,我们还可一试。”
王宝顺此时的疑惑已经消了大半,听得罗念安最后一句,他的好奇心便起来了:“罗少爷的意思。即便都是用的左手,惯用者和不惯用者,也会不同?”
罗念安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缓缓道:“自然不同,二少爷也是习武之人,想必也是知道的。若是惯用右手,这左手便使不上力来。人的骨头可硬的很。若是用力不当。非但砍不断它,还会被它震得虎口发麻,说不定还会震裂虎口。再看这尸身上的伤口。平整齐顺,一刀到底。并没有中途被打断的痕迹,说明此人不但惯用左手,还一刀砍断了死者的肩胛骨。二少爷若是不信。自个试试用左手砍个树枝看看,树枝尚且砍不断。更何况人骨?”
大秃子坐在首位上,听得背后全是冷汗,这孩子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了,多的让他都有点承受不了啊。方才那什么哄两句就能哄好的念头。此刻也被他打消的无影无踪,再不敢小看眼前这孩子。
“我就说不是我的人干的,老二你听清楚了?”卢狗蛋跳起脚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