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香-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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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念安知道不能任性,还是叹了口气睡了下来。只是这一夜就算闭着眼睛,她也睡不着觉。早上起来时,罗念安就觉得头昏脑涨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此时年纪还小,熬夜确实很伤身子。小鹿见她脸色太差了,只能给罗念安化了个妆,好歹才有了点血色。
秦晋一大早就往衙门那儿去了,而罗念安则带着小鹿,往滋味堂去了。这滋味堂的是走马县最大的餐馆,别看走马县地方不大,可蜀地的人多好吃,滋味堂的东西做的不错,所以经常客满。
罗念安她们去的早,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一盘蒜泥白肉一盘夫妻肺片一盘口水鸡,放在桌前也没胃口吃,一直坐到开始有客人来为止。
要说这人鱼混杂的地方,最是能收集信息了。只可惜槐树村的案子,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所以现在走马县的人,再没有把那件事挂在嘴边的。罗念安听了半天,见没听到什么,不由着急了起来。
小鹿见状,突然叫来小二,笑眯眯的赛了十个铜钱过去,大声问道:“跟小哥儿打听个事儿,咱们是外地来的,想去周边的村子玩玩,看看有什么特产。小哥儿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那小二拿了铜钱,一时高兴,也兴奋的哇啦哇啦就说了起来:“姑娘问我可是问对了,我就是这周围村子里的人呢。我们村盛产水蜜桃,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候。姑娘若是想去,我给姑娘叫个车,亲自送姑娘去。”
小鹿眯起眼睛笑道:“你那村子叫什么名字?倒不劳烦小哥亲自跑一趟,我自个叫车就可以了。”
小二笑道:“我那村子叫杨树村。”
罗念安在一旁也笑了起来:“怎么盛产水蜜桃,偏偏却叫杨树村?”
小二乐了:“杨树村只是个名字,咱们村的桃树比杨树多呢。那以前还有个槐树村,村里还没一颗槐树呢。”
罗念安忙在桌下碰了碰小鹿的脚,小鹿便趁机问道:“以前?那这个槐树村现在没有了?”
“是啊!没有了!”邻桌一个大妈插嘴道:“去年一把火给烧光了,一个人都没逃出来,造孽啊!”
罗念安和小鹿都做出一付惊讶的样子,罗念安知道这种大妈型的人,是最爱讲八卦的,于是又勾着她问:“天啊,全烧了?怎么烧起来的?”
说到这件事,整个餐馆都叽叽喳喳说了起来,有说是睡觉没熄灯的,有说是别人故意烧的,还有更夸张的说是看到鬼火飘到村里去了。
罗念安观察着众人的眼色,唯独注意到角落一桌有两人没开腔,一个是白发皑皑的老者,一个背对着她们看不出样子,只知道是个罗锅。
过了一会儿,槐树村的八卦讲腻了,这些人又转而讲起其他的事来。罗念安看到角落那一桌的老人结账了,忙也起身结账,在那两人之前走出了餐馆。
一出了餐馆,罗念安便带着小鹿拐到了餐馆旁边,这旁边是餐馆丢泔水的地方,平时可没人来,但却能看清餐馆前面的情况。她打小就经常跑走马县,早就对这里熟的跟自己家似的了。
那两人出了餐馆,立刻就往左边去了。罗念安等人走远了一点,这才带着小鹿出来,慢慢的跟了上去。
那个罗锅好像行动不便,走起路来有点慢,这倒方便了后头跟着的罗念安,一路上罗念安和小鹿装作散步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前面,可余光却一直盯着的。直到这两人进了一家院子,罗念安才收回眼光,轻声对小鹿道:“回去吧。”
回到客栈,罗念安才进屋,小鹿便急忙问道:“姑娘怎么不去槐树村了?”
罗念安摇了摇头,现在大白天的,去一定会被发现,只能等着晚上秦晋回来了,再去那儿看看。她想了想对小鹿道:“你记得今天我们跟着的那两人住在哪儿么?”
小鹿点了点头,又听罗念安道:“那你今晚留下,带着虎子去那一家,虎子进去了,你就再回来。”
小鹿应了下来,待黄昏时才等到秦晋。
秦晋进了屋,先是擦了把汗,这才把一天的收获回报给罗念安。原来这槐树村是去年十月十五起的火,烧了一个晚上,隔壁的杨树村倒是有人看到了火光,但因为离得太远,来不及救火。到早上去看时,已经一个活人都没剩了。L
☆、第九十八章 买桃子
罗念安发现了疑点,追问道:“杨树村不过就隔着一个山头,赶过去也才两个多小时,怎么会到早上才去看?你可问过?”
秦晋摇了摇头:“不敢再问,那师爷已经开始问东问西了,我扯了个由头,说是有亲戚在槐树村,来投靠亲戚的,结果没想到全烧死了。师爷说能给我找到案底,只不过要等上几日。”
罗念安没再言语,片刻后突然站起身道:“晚上你跟我去槐树村一趟,若有时间,再去杨树村看看。”
言罢,罗念安便让小鹿去叫店小二送饭上来。待三人吃喝完毕,秦晋回了自个房里,夜里十点左右,外头全熄灯了。小鹿开了窗看了一眼,对罗念安道:“姑娘,能走了。”
罗念安点了点头,开了门出来,就见秦晋也正好开门。两人没有说话,罗念安只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秦晋就将罗念安抱了起来,返回自己的房间,从窗户走去了。
而小鹿这边,抱起虎子,慢慢下楼。这客栈虽大门关了,可还留着一小门。走马县民风淳朴,即便睡觉也不锁门,这是罗念安早就告诉了小鹿的。所以她极为简单的,就走出了客栈,沿着白天的路,摸着黑到了今天跟踪的那家人院子前面。
虎子跳了下来,一纵身跳上围墙,轻轻喵了一声,就跳进了院子里去。小鹿按原路折返,回到客栈的房间里。熄灯关门睡下暂且不提。
只说罗念安这边,因秦晋脚下功夫了得,她又熟知路途。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槐树村。看着满地的残壁焦墟,罗念安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
“往前百步,应有一条小河,沿着河走到一处大石头那儿,再往左拐。”罗念安一边乖乖的趴在秦晋的肩上,一边忍痛指挥着。
秦晋随着罗念安的指使一点点的往前,最后罗念安叫他停下时。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废墟,很明显看得出来。这里烧的最狠。但很明显却分了左右两个院子,中间那堵石墙还没完全倒塌,看得出是两户人家。
罗念安从秦晋身上下来,站在右边那一家门口。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她走之前,爹爹因帮人造新房子被石头压断了腿。虽然及时让大夫接上了,可也要修养至少三个月才能好起来。
想必那歹人就是趁着爹爹行动不便,才能得手。不然以爹爹的身手,又怎么会被人烧死在家里面?
“主子?主子?”秦晋见罗念安半天站着不动,忍不住轻声唤了几句,“要不要进去看看?”
罗念安压抑着心头的哀伤,勉强得点了点头,迈步向里走去。走到屋子的废墟前。她低头仔细打量着地上,满地都是烧焦的石块木板,但她长居此处。自然分得清哪里是门,哪里是窗。
看了半天,罗念安终于发现了不对,眉头紧锁对秦晋道:“去找跟长棍来。”
秦晋立马把身上的剑拔了出来,直接递了过去:“天黑着,要找长棍费时间。主子用这个吧。”
罗念安错愕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长剑一入手就沉了一下,好在罗念安的力气向来很大,用了下力也就拿稳了。她手握长剑在废墟里翻了起来,没翻一会,手里的动作就停下了。
“你看看那个,是不是锁?”罗念安抬头对秦晋道,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锁,那废墟里有一把锁。她现在站着的地方,正对着正屋大门的方向。别说大门,就是院门他们也从来都没锁过!如今地上无端端的多出了一把锁,这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把正门给锁上了。
秦晋蹲下身去,用罗念安递来的帕子包起地上的东西,擦尽上面的黑灰,脸色一沉道:“主子,是把锁,而且是把七星蝴蝶锁。”
可别小看古时的锁,没有一把手艺,可打不开这锁呢。这蝴蝶锁又是所有锁里最难开的,更何况还是七星蝴蝶锁,所谓七星,即是除了锁头外,还有七颗锁星。若没有特定的钥匙,这锁星不开,锁头即便撬开,锁也打不开。
罗念安头有点晕,扶着秦晋再次追问:“七星蝴蝶锁,有几人能做?”
秦晋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明白了什么,缓缓道:“只有京城的申大匠会做。”
“给我!”罗念安一伸手,接过包着锁的手帕,立刻就收进到空间里去。“再找!”
她咬着牙,看着秦晋拿回长剑,继续在废墟里翻找。罗念安眼睛瞪着老大,看着一块块明显不属于大门的木板出现,接着在窗前那一块废墟里,也翻出木板和铁钉之类的东西来。
“狗贼!”罗念安再忍受不住,厉声骂道:“你怎敢杀我爹爹!”说完,她竟眼睛一花,差点摔倒。秦晋急忙丢下手中的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罗念安满眼是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在路上,曾也报着一丝的希望。她希望那人只是嘴上逞强,在人前吹牛夸张而已。可没想到,爹爹真的是被人所害。
木板,铁钉,明显是用来封窗的。七星蝴蝶锁锁住大门,木板封窗。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即使武功再强,也使不出力气来冲破窗户。
罗念安仿佛能看到她爹在充满浓烟的屋子里,绝望的死去,她仿佛能听见她爹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可是没有用,因为全村都遭到了同样的毒手,没有一个人逃得出来,没有一个人能去救别人,也没有一个人救得了自己。
“这事儿,一定是外来人做的。走马县没有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你去查!查清楚!十月有什么人来过走马县,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一定要给我查出来!”罗念安咬着牙,牙龈已经丝丝渗血了。她不用去看别人家的废墟都已经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了。全村被灭,这比灭门还要丧心病狂!
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能救出她爹,就要把全村的人都杀光!这样的人,若真的能找出来,罗念安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剥皮抽筋在槐树村烧成渣祭奠所有惨死的冤魂!
“主子,现在回去,还是再去趟杨树村?”秦晋见罗念安情绪太不稳定,心里极为担心。而且他也被槐树村的惨状给惊到了,他一直以为主子太多虑,所以对槐树村的事儿,并没有太相信。可如今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不信也不行了。
“我带你去杨树村,你去投宿,我留在山上过夜,待明日早上十点,你再来山上接我。”罗念安现在确定是有外人进来,可这外人应该不会这么明显,直接到槐树村来。再加上杨树村的人口供有疑点,所以罗念安怀疑,外人是去杨树村借宿,再到槐树村来行凶。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必须弄清真相。即便没法抓人去见官,她也亲自手刃仇人。
秦晋心知主子有小世界在,并非真的在山上过夜,便也放心的去了杨树村。他抹黑下山,找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敲开门来说要借宿,就见那家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客人是从哪里来的,来杨树村有什么事儿?”那户人家明显有点不想让秦晋进来,但又不敢赶秦晋走,所以只是堵在门口问东问西的,顾左右而言他。
秦晋感觉到有人从后院翻墙出去了,心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