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旧刀·忘情剑-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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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刀风神秀?”
门内传来奄奄一息的声音,似乎认出了风神秀一般,语气透着两分疑惑与释然。
而在风神秀的眼里,那三枚飞来之物,赫然就是火云霹雳堂镇堂之宝“雷震子”。
听到声音,周墨、陆葳蕤与风神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陡然间,脚步轻点,飞身而起,直往正门而去。
大厅之中,一片狼藉景象。
桌椅、梁栋、一干装饰之物已是不成模样,厅内同样是布满了尸体与刀剑。
而在最为接近正门的一处角落里,躺着一个中年人。
乍见到这人,周墨嘴边轻呼一声。
“霍堂主。”
那人艰难睁开眼来,看了一眼周墨,又看了一眼风神秀与陆葳蕤,嘴边溢着鲜血却仍有话吐出口来。
“要不是我内力已失,方才那三颗雷震子,绝不会由你们毫发无损地挡下了。”
说道此处,中年人凝视着风神秀,又赞道:“不愧是‘悬剑’选中之人。”
“咳咳,只可惜,”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茫然四顾,喃喃说道,“我火云霹雳堂是见识不到了。”
就在此刻,陆葳蕤手掌已悄悄放在他的后背上,一股馨香突然传来,霍堂主同时感到体内一道温和真气周游脉门。
“没用的,我的经脉已被剑气所毁,就算再深厚的功力,也止不住我的生机流逝。我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霍堂主。”周墨声音悲戚,虽然火云霹雳堂是以利益为第一的武林世家,然而江湖之事,每多共性,如今火云霹雳堂被灭门,周墨亦有兔死狐悲之感。
陆葳蕤收起温和掌力,对着风神秀摇了摇脑袋,口中说道:“他的体力,的确是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气在摧毁着他的经脉,我也救不了他。”
得到回答,风神秀只好作罢,便转到另外一个问题上。
“不知是何人袭击贵堂?”
一语问出,便击中最重要一点。
霍堂主惨笑一声:“三位莫非看不出那剑法来历吗?”
“见血封喉一向是东瀛剑法推崇之道,再加上那些弟子脖子上那道剑痕极薄,周某估计像是东瀛剑客所为。”周墨娓娓说道。
“不对,”风神秀摇了摇头,“除了喉咙上的伤口之外,每一具尸体上,都有其他的伤痕,皆在身体要害之上,伤口平整,倒是颇向点苍剑派的玄空飞星剑法。”
细细听着的陆葳蕤暗自思考,既有东瀛剑客之狠辣,又有江东名流之致命剑招,难道是合作为之?
若真是合作,他们又为何要灭了火云霹雳堂呢?
陆葳蕤心思活络,忽然想到,最清楚凶手的,岂不正是这位霍堂主吗?
“不知前辈可知道他们是何人?”
霍堂主看了眼发问的女孩,嘴边呻|吟着,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身黑衣,修为高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中年人喃喃着,也许连他自己,也看不清对手的来历。
良久良久,再无声息。
原来,他已死了。
“能纠集高手屠灭火云霹雳堂,凭借点苍剑派之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杀手总喜欢穿一身黑衣?”
陆葳蕤巧妙的回答了一句。
“那是因为,黑色往往意味着麻烦。”
第六十九章:白云端,孽影现
空山之上,仍有白云飘荡。
素雅的白云,空幽的山谷,此时此刻,似乎也掩盖不了火云堡的惨事。
迎云碑上,苍劲的大字仿佛能深入一个人的灵魂,留下难以忘却的烙印一般。尤其在那背面,独占着极大空间,却又该是新近所刻上的字,如刀削斧刻。
点苍!!!
江南武林中最顶尖的剑派!
风神秀知之,陆葳蕤与周墨亦知之。
那是一片白云所覆之地,那是一处武林中人所向往之地。
那里有剑,那里也有剑客。
那里有风景,也有绝世的武学!
昔日江东五大高手力战楚国绝顶的风姿谁人不晓,点苍剑道双秀的侠名又是执江东诸门之牛耳,流芳已数十年。
然而此刻,风神秀的心里却不是如往常一样,对点苍剑派心存无限敬重,事关江东的宗门生灭,他只希望,点苍剑派的人,还在那白云端上,打坐,练剑,修道!
世上也许不止一座点苍山,但一座终年处于白云端,又犹如一柄擎天之剑的点苍,便只有一处。
点苍剑派便是落派与此。
此刻点苍山上白云依旧,风景依旧,山峰依旧如巨剑般,傲然而立。
山上的风,舒适温暖。
山风吹着长发,一位带剑的白衣人两道剑眉紧锁着,他并非是在看群山之间。
他只是在看着眼前的一个人。
一个着黑衣,佩着银色面具,气息阴冷的高大中年人。
中年人声音嘶哑,语气森森说道:“不知道是什么风,竟把叶少侠吹到了点苍山上来了。”
身着白衣的人,正是叶初尘,原来他离开京城,却是不知为何,尽往此地来了。
只见他微微挑眉:“藏剑楼的影子,还真是难追。只是,不知你究竟是藏剑二使中的天谕,还是地藏?”
“呵呵,地藏可从不会在敌人的面前多说废话。”中年人微微仰首,眺望着群山万壑,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点苍山的风景原来这般好。”
“只可惜,很快它就没那么好了。”
“你知道?”天谕疑惑。
“我当然知道,”叶初尘慢慢走向中年人,“只因,江湖传闻,藏剑楼的天地二位使者,从来都是如影随形,同时行动的。”
“唉,”中年人不知为何突然叹气,只是他的叹息却依旧是很冷,“我还以为来的会是风神秀,没想到,你来得比他还要快。”
他也会来?叶初尘心中一怔,脚步也停下,这一刻,他离那一位天谕只剩下三丈的距离。
天谕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音仿佛刺入骨头一般叫人难受。
“你是在怕着地藏吗?”
“不,”叶初尘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我并不怕你们两个,我只是认为,恐怕你们的宗主独孤玄也在这点苍山上罢。”
“世上的聪明人一点也不少。只可惜,识相的却是不多见。”
白云依旧在飘,只是在这说话的时刻,仿佛飘得更慢了些。云中闪烁着光,叶初尘却感受到了剑与剑意。
是无数的剑!
是无穷的剑意!
有一些他已见识过,有一些他却只是耳闻。
那座山上,有很多把剑,也有很多的剑客。
就在这一时刻,白云好像终于飘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他轻轻出剑。
微芒闪烁,亦如白云般不可捉摸。
肆意的风,肆意的云,肆意的剑意。
天谕狂笑,亦可说是冷笑。
“好剑!好一把丹青剑!”
丹青剑的红芒来得极快,去得更快。
因为天谕避开了这一招式。
他的人已如剑,或者说,他已融入剑的影子。
藏剑!
这是真正的藏剑真意,远远要比飞影十三剑的藏剑式要来得诡异莫测,难以看透。
就在这一刹那,天谕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道炽烈辉煌的剑光。
那不知是白,还是红,不知是冷,还是暖。
他只觉得那是一柄绝好的剑,那更是一招他从未见过的剑招。
剑从白云中来。
亦是丹青剑。
剑从下而上,划过脸颊。天谕来不及躲,因为这招剑式太快,而且他竟找不出行剑之轨迹。
这本不是楚天之剑,更非月之秘剑!
而在这一刻,叶初尘却忽然退了。
他侧对着天谕,然后忽然听到咔擦的一声响。原来,是天谕脸上的面具竟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下窄,上宽!
正是一道剑的痕迹。
“你为何不出剑?”
“你又为何不继续出剑?”
沉默,久违的沉默。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望向高山的方向,就在那个瞬间,他的心脏忽然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剑意。
是谁的剑意?
点苍山上,厮杀着的,莫非真是独孤玄与点苍双秀吗?
独孤玄的剑,他见过很多次,强大,高深,霸道。
而点苍双秀的剑,他在多年以前,未央宫前的精彩决斗便也见识过,能够生生逼退一位绝顶高手,那缥缈孤鸿般的剑客,那宁静守缺的剑意,不止是精彩,更是奥妙无穷的。
叶初尘在思考着,脑海中不禁模仿出其人出剑的姿势与交战的状况来。
谁会胜,谁会败?
白云托着白衣,剑客持着剑,就在这个时候,天谕突然调转了方向。
怪石嶙峋的山上,缀着白云与青葱树木的峭壁悬崖上,似乎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叶初尘没有去追,他同样没有深入点苍峰上。
在这座山上,究竟有多少藏剑楼的人,他自然没有猜到。
点苍剑派又是怎样的遭遇?
风神秀又为何要来此地?
他何时会来?
也许,藏剑楼的人会知道。
然而无论点苍与藏剑有何关碍,与他的关联,却是极小。
他又怎会知道,这片白云之上,会有一世之名剑,悬于中天呢?
第七十章:剑哭
天虽然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点苍山上却已在吹着似无休无止的冷风。冷风如刀剑,吹得人的眼睛生疼。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不在意这些许冷风湿意。风神秀恰好是其中的一个。
风吹着山峦,吹着一袭白衣。风还未醉,剑却已渐渐高昂。
“你终于来了!”叶初尘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会来?”
风神秀瞳孔一缩,感到十分讶异。自洛阳一别,已有多日,按理而言,叶初尘早应该回到楚地去了。就算他不回楚国去,也不该在这一时刻到点苍山来。时间怎会如此凑巧?莫非……
风神秀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叶初尘投去疑问之色。
只听得他叹息一声。“你早该猜到的。”
“你一直在追查藏剑楼的消息,自洛阳盘龙顶一战,藏剑消息便已销声匿迹,莫非,他们也来到了点苍?”脱口而出的想法,不由引发内心巨大的震动。
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陆葳蕤,脸上也透出凝重之色。
山风还在吹着,一股寒意渐渐在心底升起。
忽然山中传来一声怒喝,更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铿然剑吟。
“独孤玄,莫以为我们破不了你的藏剑诀。”
乍闻此语,风神秀面色一沉。果然,那一位不可一世的独孤剑宗当真到了此处。
由不得半分迟疑,他脚步一点,人已拔空而起,如一道青色闪电,直往山中而去了。
这一分轻功,当今世上,已属第一流了。就连叶初尘想多说几句话,也已来不及。
叶初尘嘴边露出一丝苦笑:“孤独玄既敢如此明目张胆到点苍山这般的武林大宗来,就必有十足的把握,风兄又何须如此急切?”
陆葳蕤望着他,目中露出了然之色,道:“剑宗已至,天谕、地藏必护随左右,更不知,还有多少高手避身于藏剑楼中,单以点苍山一派之力,是万万不能抵挡。”
她轻轻舒缓着眉头,接着说道:“但是点苍派,我们却还是必须要去。”
这一句话说完,陆葳蕤的身子便已冲出,她的轻功比起风神秀来居然也丝毫不弱。
叶初尘呆住了,他发呆,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