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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青灯祭-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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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子白不明弟弟的心理活动,只是感觉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喉中似是又有鲜血涌出。一时眼花,身子便软了下去。

    “子白,子白!”看着伍子白昏迷,颜宁言心焦如焚,赶紧叫人。

    李丞相蹙着眉道:“快到府中了,先送回去,我再派人去请大夫。”

    “好。”颜宁言已无了分寸,只得说好。

    李府内,待伍子白幽幽醒过来时,已过了两个时辰。他起身想要下床倒茶水,却看到床脚的黑影。

    “弟弟,你怎在这?”伍子白迷蒙的睁开双眼,舔了舔干燥的唇,一丝丝苦意在舌尖蔓延。

    颜宁言到了一杯温水递过来,神色莫名的看着伍子白。

    他的声音有丝哽咽,带着恼怒和癫狂的说道:“我是该叫你哥哥,还是姐姐。谁能想到,伍家少家主竟是个女儿身,你欺瞒了整个夙世皇朝,真是厉害啊!”绚丽的桃花眼有股莫名的悲伤,刚才在马车上他还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当一切成真时,他又不知如何面对了。

    “噗”茶盏落在了床上,茶水沁湿了被褥。

    他的指尖瞬间苍白,紧紧的捏在一起。

    伍子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墨发披肩,惨白的面容在灯光下平添几分柔弱。“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李大人请了大夫,大夫说是女子脉象。然后,我也跟杜若证实了。”颜宁言上前一步,牢牢的看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丝毫躲避。

    长达五年的相伴,他若高空的云,流动的风,天山的雪莲,让他不敢肖想半分。为何自己从未怀疑过,那倾世之姿怎会是男子能拥有的。

    伍子白按了按还有些许抽疼的额角,看着那双桃花眸中自己清晰的倒影,柔声说道:“我是女子,但是,我伍子白,永远只会是伍家嫡子!”

    听闻这话,颜宁却猛的将伍子白扑在床上。“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整整五年,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忍受五年的煎熬,却不点破?”一声声凄厉的低吼,犹如野兽最后的悲鸣。

    蝶翼下一滴清泪落于伍子白的眼帘,让他停住了推攘的动作,无限悲伤的看着面前癫狂的男子。

    不知是谁先吻住了对方的唇角,在泪水中,在愧疚中,在愤怒中,在绝望中,在罪恶中,深情在发酵。

    伍子白,为何你不是男子,若你是男子。我便有理由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是谁说,求而不得爱,最xiaohun。

    那日,红妆十里,满世界艳红如血。伍子白最终还是娶了,李若彤。

    那日喜庆的红纱铺满了李府。夙世至高无上的皇亲自前来祝贺,还有莫离渊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许多朝中大臣,可是唯独没有看见颜宁言。伍子白便在这愧疚中,完成了他一生中最急促的婚礼。

    带着不可置信悲愤欲绝的新嫁娘,伍子白快速的赶回了金陵,长安,真是个霍乱之地啊。而颜宁言却留了下来备考殿试,谁知这一留,便是一生。

    或许,伍子白这一生最不愿回首的不是那一夜,不是他爱上了视为弟弟的颜宁言。而是带着颜宁言去参加会试,他实在还是,太年少了。

    福生客栈中,传榜的公公大声喊着:“榜首第三探花郎,金陵伍家伍子言,伍子言。诶,人呢?”一时人头涌动,却无人出声。传榜的公公傻眼了,这,这探花郎不见了。

    一间酒楼内,红衣少年喝的昏昏沉沉。满身酒气,他双目迷离,满是癫狂。他读这么多点的圣贤书,可是书内却没告诉他,喜欢一个喜欢到发狂,要如何是好。他还是太年少,情字一槛,便让他癫狂入骨了。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呜呜。”少女的哭声传入耳内,一双水漉漉的眼睛祈求的看着众人。

    “小娘子,莫怕,少爷我这便将你娶回去做第六房小妾;嘿嘿。”男子满露猥琐的笑容,本还算俊秀的容颜,却看着很是丑陋。

    颜宁言挑了挑邪魅的桃花眼,提着酒坛一步步像恶少走去。那恶少竟荤素不忌,看到颜宁言,双眸猛亮,真是个美人,怀中的姑娘跟他一比就是青菜。

    恶少痴迷的迎向颜宁言,口中色咪咪的道:“这位公子,不如你跟少爷我回去,做我的第六房小妾。可好?”说吧,还伸手扯向红衣。

    “啪,哗啦”酒坛摔在脑袋上的的声音。

    那恶少被打的头都懵了,他摸了摸头上奔流的血水,竟没叫身后的小厮,直接扑上颜宁言扭打起来。

    “咔嚓,啊!!!”

    “少爷,~~”

    年久失修的围栏断裂,两人竟齐齐摔下去。砰砰,身子重重摔在地板上,鲜血不断从唇角溢出。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子白,子白,记得我一世可好!

    “啊!!死人了,快报官。”


第二十七章 黑白子(六)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是被摔死的,咳咳…”安陵微翘唇角,真是喜闻乐见。

    颜宁言有些尴尬,桃花眼微怒。“谁无年少轻狂,我也为轻狂付出代价了。”十年的鬼魂游历,也让他经历了很多。

    安陵向颜宁言伸出了左手,“交易成立,签订契约。”那白皙的手指,准确的握在颜宁言指尖。颜宁言眸光微亮,这是他第一次握住实物。

    青铜古灯上交叠的双手,幽白的火光,浅唱低吟般的契约响起。“人仙佛妖,魔神鬼道,共守此誓,若有相违,魄散魂消。”

    那挂着浅浅薄雾的桃花眼,弯出了一道新月,比那火焰还要明艳。

    春风徐徐,绿茵遍地。空气中都有暖暖的清香味。一辆青色竹帘马车行驶在马路上。帘顶出一个八角宫玲滴溜溜的转着,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赶车的老人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半月前有位贵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送他去金陵。啧啧,五十两呀,他这一辈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两个男子一同坐在马车内很奇怪,不过这不关他的事。跑完这趟,就等着白花花的银子吧。

    马车内,安陵颜宁言分座两边,中间木案上放置着棋盘。黑白双子错落,黑子局势险峻。

    而安陵保持一度绝世风华,长袖微摆,捏在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

    俊秀的容颜上桃花眼微挑,唇角勾起,一枚黑子落下。

    白子紧接跟落,后那白皙手指又徐徐捡出几枚黑子。然后轻声道:“承让。”

    颜宁言面色尴尬,手指轻抚鼻翼,自己的棋艺比不上伍子白,也不差别人多少。没想到竟然输了。难道不是自己一直装嫩,而是其实真的很嫩。

    眼角抽搐,将棋盘上棋子捡下“再来。”

    安陵不置可否,淡定自若的捡下所多有白子,等待黑子先行。

    颜宁言又内伤了,这都让着自己了。不过他也没吱声,捏着黑子便落下。

    一来而去间,颜宁言无力腹议了,或许只有伍子白能下过他吧。咳咳,标准一切自家的,都是最好的。

    想起伍子白,那颗永远不会跳动的心脏,似乎又开始抽疼了。

    似是感应到颜宁言的低沉,沉静的双眸注视着他。“再过两日,应该就到了。”

    两日后,在艳阳的高照下,安陵步入这座奢靡的城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宝马香风,烟柳迷离,这就是秦淮湖畔的金陵城。

    马车停在平安客栈前,颜宁言看着帘外的阳光,有些抗拒。安陵伸手抓住他的红锦宽袍,直接拉了来。那动作不带一丝火气,尽显世家风流。

    感受身上浅浅的阳光,不会灼疼,不会消融。桃花眼微微诧异,欲言又止,最终跟着安陵走进了客栈。

    要了三间上房,安陵梳洗一番后,着一身青色宽袍,犹带氤氲的长发披散身后。水色眉眼,带着几分浅浅温柔。

    坐在铜镜前,一枚青色玉骨簪将墨发挽起。安陵神色有些莫名,透过橙黄的铜镜,他似乎看见一双纤细的手指将他长发挽起。

    一缕发丝飘至胸前扰乱沉思,原来那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干透了。

    安陵将门打开,看着门前急切的红袍男子,浅淡一笑,情之一字,果然磨人。

    “他会在金陵吗?可城中没有他的丝毫气息。”紧蹙的眉眼,翩翩欲飞的蝶翼,锁住了一池秋水。

    “会寻到的,我们去伍氏艺馆”青色衣袍翻飞,像极了随风摆动的竹叶。

    “不是去伍府吗?”

    “刚才小厮说,今年是十年一度的弈棋大会,我们去那里?”

    伍氏艺馆举办十年一度的棋大会,接受所有棋艺之士的挑战,魁首可得一百两黄金。不过棋士清高,黄金只是彩头而已,最终要棋艺较量。

    十年前伍子白夺得魁首,伍家得夙世帝朝第一圣手名头。今年,伍子白已死,伍家要落下神坛了。

    伍氏艺馆前,安陵跟着小厮走了进去。只见一座棋桌前,一名孩童和一名老者正在对弈。周围围了很多皱着眉头的棋手。

    “这是?”似是知道安陵的疑惑,小厮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是我们府上的小少爷,伍念颜。对面的老者是弈痴先生,他都败了十次了,竟还来叨扰小少爷。”

    伍念颜,伍念颜,这小小孩童模样跟伍子言有些相似,并且如此年幼就有如此高棋艺天赋。一时眸底神色纷乱,颜宁言不知曾何问起。

    “你们小少爷很厉害?”小小孩童肉嘟嘟的脸上眸光沉静,一双紧抿的唇透着丝丝执拗。真不像个娃娃。

    似怕安陵不信,小厮提高了音量:“你没看到周围那些人吗,都被我们小少爷打败了的。”

    围观的人群皆回首蹙眉看向小厮。在犀利的目光下,小厮胆怯缩着头,告了声罪,忙跑去了。

    “你输了。”清脆的童音里,没有骄傲,没有不屑,似是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者垂头叹息,神色萎靡,这种画面众人见得次数多了,也没出声安慰。只等明日再战。

    众人三三两向外走去,却发现一个陌生青衣男子坐在老者的位置。呵呵,来了个新人。众人本已迈向外面的脚步又绕了回来。

    正在捡棋子的小童,看见一双白净的手指捡起棋子放进盒内。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看着安陵:“你是要和我比试棋艺吗,可是上午场已经结束了,你下午再来吧!”孩童为难的抽抽鼻翼,下了好几场,小腿没有知觉了。

    安陵徐徐捡着棋子“你可有先去用膳,我在这等你。”白皙的指尖将一枚一枚的棋子分开放好,淡定自若不带一丝烟火气。

    “好。”孩童站起身,抚了褶皱的衣服,用小小短腿向内室迈去。

    那弈痴先生见状笑道:“即是如此,不若我陪小友下一盘。若是赢不过我,也不用和念颜下了。”

    “呵呵,老者请。”安陵不动声色,淡定自如。

    颜宁颜看着孩童错过自己走进内院,不由自主跟上来。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戒备。

    “问别人的姓名前,你应该先自报家门。难道你爹爹娘亲没有教过你吗?”颜宁言不知如何介绍自己,只得急中生智的反问道。

    “金陵,伍家,伍念颜。家父,伍子白。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吧!”孩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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