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七辑)-第8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谎?是什么事?”
“我能读英语。”
她僵硬的微笑消失了。他透过山谷望着天空,仿佛需要帮助。他抓起行走用的拐杖,勉强行走,半跑半跌倒,冲下山去,远离开她。
她尖叫着,猛烈击着翅膀,飞离了山腰。她缩紧肌肉爬到他的上方,他上方很高的地方。他伸出手臂,仿佛向她打招呼,她卷起翅膀。
她向下冲击。她的爪伸展开了,她抓伤他的脸,撕裂他的肌肉。他抓住她的胸痛击,她痛苦地挣脱了他的箝制,在他的手中留下了一撮羽毛,下落的羽毛在空中飘荡。她向上飞去,远离开他,她的喉咙太紧而发不出声音。
泰勒被这突发的一阵搏打震惊了,他捂着弄伤的脸,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她在他上面很高处飞行,看着他摇摇晃晃,直到他在下山路上常绿的山脚下休息。
她继续观察。他看着他从她胸部扯下的羽毛,血,从她的爪所抓过的伤口处流了出来,浸透了他的大衣,又黑又湿。
他的一只眼睛。这只是她的爪没有抓到的,苍白地直发呆。
她又飞进了黑暗的夜空,飞得很高很高,努力飞的高一些以致于她看不到灰色岩石上的小黑点到底是什么。
没有返回的路了,也没有任何方法来掩饰这件事。只是一个偶然,泰勒死了,她杀死了他。她还能做什么?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她杀死了能挽救她孩子的人。但是这罪行不可能像她爪上的血迹那样被冲刷掉,疯狂般的痛苦将持续她以后的整个生活。
当然,也有一种排遣的办法。她可以撞到岩石上,以突然间的痛楚而死去,使知觉暗淡下来。
但是她不愿意这样做。
她飞到营帐。在那,她向太空发出消息:“这有野生病毒,当地动物可以免疫。爱瑞拉。萨滨斯人已死。正在死亡。不用提供援救,泰勒。”
或许,这可以使死去的人安息。
同时,她一定用她那笨拙的爪开始建立文明国度。
《沈家之女》作者:'美' 玛丽·苏·李
乃鼎斋无机客 译
'作品介绍'《沈家之女》发表于《剑和女巫20辑》——这是一本原创幻想小说选集。在小说的东方背景设定下,一位普通的年轻女孩为了她母亲能安享晚年、以及帮助战乱纷争的王国获得和平,牺牲了她的未来。她与一位公主互换躯体,嫁给了一个妖怪。他是一头真正的妖怪,而不是什么变换了身躯的人类,那么此后她怎么可能快乐地生活呢?
十八年前,这个故事随着运粮的船只流传了开来。故事的开头,要说到大伯父家的船只前面以莲花坐姿坐着的那个陌生人的样子。
由陌生人的坐姿和他在正午的高温下仍穿着件黑色袍子,我断定他是一名僧人。但他是我所见到的模样最为怪异的僧人了。他的四肢和一条快要饿死的狗差不多的瘦瘪,他的两道稠密的白色眉毛交汇到了一块。最为古怪的,就是他腰间绑着的两把插在鞘里的短剑,一曲一直,两把剑的剑柄都设计简单。长径院的僧人们学习自卫术,可他们从不用武器,只用空空的双手来搏斗。
我被这位神秘人物深深地吸引住,手中正在编织的芦苇篮滑落下来。
“薇璇,眼睛看下面!”我的母亲呵斥道。
带着羞愧心情,我低头看着膝盖。我的妹妹总是行为端庄、穿戴无可挑剔。我则会在本该肃静的时候开口讲话。无论我把头发盘得多紧,发髻就是会变得松松垮垮。我的衣裙和鞋子仿佛是些磁石,会吸引每一点游荡的泥浆。
在去年的春分时节,我的妹妹得到了一段称心良缘。我比她年长两岁,因此本该我先嫁人,可至今没有一户人家打听过我的嫁妆。即使我的教养和端庄胜于我的妹妹两倍,也无法补救。我的右脚踵朝内翻转,所以我是一名瘸子。甚至连最穷苦的人家也不想要一个那样的儿媳。
我听到男人们在靠近码头时的嬉笑声音,离我和母亲在一棵柳树下端坐的位置不过几十步之遥。当船只停下,河水喧闹地溅泼在木制船身上。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是谁?”我悄悄地问。
“那与你无关。”母亲说道。
“他会不会出现在今晚的酒席上?”
“嘘!”母亲喊道,接着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料想他会来吧。”
从码头上传来了令人好奇的喧闹声:男人们来回地跑动,新货物被装载上,旧货物又被卸下。我编织着手中的芦苇篮子,可是一点一点地,我的脑袋往上探起,直到我能够看到码头的一角。陌生人正在朝我们走来!“母亲!”
“闭嘴!”母亲喊道,可是我见到母亲朝侧向瞄去,想看看走近的是谁。
男子向母亲行了个深鞠躬:“请问我可否有幸与沈家老爷的遗孀面谈几句?”
“我就是沈家夫人。”我母亲说道。
“多年之前,我与你家夫婿相识,愿他的神灵食尽他的仇敌之灵魂。”
他说出的是多么古怪的话啊!我不禁想知道他是如何结识我的父亲的。父亲在我九岁之时就已驾鹤西去。我犹记得每晚与父亲的对弈,对弈之前他是如何抚起我的发丝,又是如何像对阵大伯父那般认真地对待棋局。我还记得父亲吟诵起早课的祷文时那低沉的嗓音,记得他是多么地爱吃母亲包制的美味饺子。但我不清楚父亲在家门以外所做的事情。我曾经问起过母亲关于父亲的事,可是她变得那么的伤感,令我再也没有问起父亲的情况。
“你一定就是沈家的女儿了。”黑袍男子朝着我顿首行礼,“有件事务,我需与你二人商谈。”
船工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盯看着柳树下的我们三人。陌生人举起左手,作了个不寻常的手势,然后船工们就重新干起活来。那个手势是事先安排好的信号,还是另有内情?兴许那男子不是个僧人:兴许他是个术士,或是个邪魔,或是个——
“我是皇上的一位谋士。”陌生人谈道。他面对着我们,坐到了地上。“东土的战事对于双方而言都是耗费巨大。上个月,敌方派遣了一名代表,提出了一项新的和约。子孙绵延、后代聪慧的皇上同意了和约。皇上的二公主将嫁与敌方的一个王子,和约由此生效。”
“可怜的姑娘。”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母亲瞪了我一眼。千万别打断皇上的谋士的话,即使那位谋士刚刚告诉了你,皇家的公主即将要嫁给某个妖怪。因为尽管谋士小心慎微地称呼他们为敌方,就连帝国边疆的种稻农夫都知道:占据了东土的那些邪恶的怪物头长双角,还有锋利的爪子和粗糙的皮肤。
“二公主被娇宠惯了,”谋士的嗓音中透出了一丝不允,“公主声称自己宁可入住猪圈,也不同意那桩婚事。尽管有时皇上的推理对于我等愚人来说含糊难懂,可他的智慧是毋庸置疑的。他向他的女儿许诺,她无需继续那桩婚事。”
母亲用一手掩住了嘴巴。假若皇上早已同意了和约和婚事,他怎能收回承诺、而又不会颜面扫地?
“有一个办法可做补救,然而让人遗憾地是它同时需要点诈术和奉献。”谋士说道,他说话之时,正对着我凝视的目光,“我在玄幻之术上稍通点门道。我可以将公主的魂魄与别人的魂魄对调,将她们的灵魄灌入另一人的躯壳内。接着,二人就将以另一人的身份度过余生。皇上已经同意了这个建议,并委托我寻找一个适合的人选。薇璇,沈家之女,你愿意与公主对调魂魄吗?”
在那仿佛永无休止的一刻,世界停下了脚步,太阳停在了天穹中,我也停止了呼吸。我只得等待,等待那一时刻过去,等待着时间的归位。那时,老人的太阳穴处的血管悸动。习习和风吹过柳树叶片,发出如吟唱一般的声音。我薇璇,是一个从未到过村庄以外12哩地方的跛腿女孩,我发现自己遇上了一遭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一项抉择。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稀松平常的选择,不是诸如挑选穿哪件布裙、或是品尝哪种蘸酱那样的选择。而是一项将会打破我人生平衡的重大抉择。
假若我应允下来,我就将不再是村姑薇璇,而成为了一名皇家公主。我的衣裳将是由丝罗锦缎制成。我将住在宏伟的楼阁里。我的右脚也将健康无比——我可以正常地走路,可以跑跑跳跳。
假若我应允下来,我将不得不嫁给一个可憎丑陋的妖怪。白日我将闻到他的腐臭气味,夜晚我将与他的利爪同眠。
而且,我也许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了。当她年岁增大、无法独立生活之时,她将不得不居住到她的女婿家中,依赖于他的慷慨程度,永远屈居于亲家母之下。“假如我拒绝的话,皇上是否会惩罚我的一家?”我开口问道。
“不。”谋士答道。
或许我应该出于对皇上的一片忠心而答应这事,然而,尽管我们村庄与皇都的距离近得让我对皇上产生畏惧之情,可还不至于让我热爱上他。因此我高高地抬起脑袋,一口回绝了。
我的母亲一言不发,可是她的手悄悄越过我俩间的空隙,轻轻地捏了下我的手指。
“真可惜,”谋士说道,“我需要一个可以信赖、会保守秘密的人选。”
“薇璇和我都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母亲说道。
“我明白。”谋士说。他再次朝我转过身子:“要让你改变主意,我该提供些什么呢?”
我几乎要立刻拒绝他,可谋士看着我的坚定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别仓促做决定,我的父亲曾在我俩对弈时候这么告诫我。一步起初似乎毫无希望的棋,如若加以仔细的考虑,也许就有了转机。因而我静坐了片刻,在反复思考后才说道:“给我金子。足以让我母亲成为富人的数量的黄金,要安排得像是从某个远亲处得来的遗产。你还得保证只要我俩愿意,我和我的母亲就可以常常来往书信。”
“支付黄金这点很好办。书信往来可就难办了。公主为什么会给沈家寡母写信呢?”谋士停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很困难,但并不是没法解决。所以就随它去吧。”
谋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接着我把双手放至他的手掌上,以显示我的同意。
“明日早晨拂晓之后半个时辰,准备好出发。”谋士站了起来,向我母女二人依次作揖,接着就朝村子走了过去。
母亲用双臂抱住了我。我俩都没有出声。即便是在柳树的树阴下,天气还是热得很。当我俩彼此紧抱在一起时,天气变得愈加的炎热。码头上的船工再次注视着我俩,可是我们拥抱了好久好久。
我先前以为谋士想在第二天早晨用船把我带走,可他只是在我母亲的房内施了一道法术。他说,相比于公主和我两人的魂魄间的距离,皇宫与村庄可谓近在咫尺。我跛着腿跨过卧室地面上的一个用白垩画下的记号,穿过一面又阴又暗的帘子,走进了公主的闺房。
让我们快速地跳过我在皇宫里逗留的那段日子。公主的侍从知道施法术之事,尽管她指导我该怎么表现得举止大方,我还是发觉要假扮好公主很是困难。的确,公主娇宠任性,我不必装出一副娴静有礼的样子。但我还是必须要记下众人的名字与面容,要记下皇宫里外的布置。还要知道如何呵斥奴仆;学会如何嗤嗤窃笑、而并不是规规矩矩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