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偃月刀-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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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望着杨延昭远去的背影久久不离,感叹良久,心里说道:“我结义的这个大哥,真是人中豪杰,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送别杨延昭,杨铭一人独自而行,此时已是午后,杨铭只觉得饥肠辘辘,便寻些野味随便吃了,稍做休息,然后再继续前往飞鹏山庄。
☆、第十回:义救六郎结金兰,旧地主仆重相聚(4)
秋日短暂,待到了那里,已是黄昏时分,重回故地,不甚感慨。放眼向四周望去,只见荒草没屋,灌木丛生,残墙破瓦,一片荒凉的景象。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在这里他曾经度过了最快乐的童年,但是,也在这里,有过他的噩梦。残门依旧开着,两片门板随风轻轻摇摆,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在像天地诉说着一代大侠的一生,诉说着当年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而当年死在这里的人,也许还埋没在这荒草丛中。杨铭不敢走进去,他曾经进去过,他怕再看到那些残烂的场面,他怕看到那些一房一屋、一桌一椅之后还会忍不住哭出来,因此他索性在门外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下来,只是发呆,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过后,才慢慢站起来,找了块空地,用双手掘了个深坑,掏出怀里的两个小盒子,埋在坑里,又找来一块表面较平的大石当做墓碑,咬破手指,在石上写上“先父先母杨公承英夫妇之墓”,血字斑斑,异常显眼,写完后,杨铭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把地面磕出一个凹坑,杨铭欲哭无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似的。残阳斜照在败墙荒草上,印出一片片金黄色的光辉,显得异常的凄凉,杨铭跪在那里好久,一直跪到天黑了,一轮明月挂在树梢,正是:
荒草映斜阳,残门为谁开。
欲落伤感泪,暮霭月上来。
秋夜寒露沾衣,杨铭走进庄里,欲寻个地方休息一晚,便找了些干草,铺在墙角里,蜷缩着身体迷迷糊糊的睡下了。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回到小时候,梦到他很调皮的拿走那些庄丁的东西,然他们去找,梦到他的母亲和父亲正在和蔼的看着他,梦到小时候的美好时光,他正在追逐着蜻蜓,他的父母则在后面跟着他,他一边跑一边笑,道:“爸爸,妈妈,你们快看,我就要抓住这只蜻蜓了。”他的母亲在后面叫道:“铭儿,你跑慢点,小心脚下!”他跑着跑着,忽然眼前一黑,掉下了悬崖。杨铭“呀”的一声惊醒,才知道这是一个梦,醒来后发觉白露沾衣,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寒噤,幸好他此时内功颇有根底,运气一周便把全身寒意出去。
这一醒来之后,他顿时睡意全无,抬头看看天上,月偏西方,已是丑时时分了。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杨铭心下一凛:“是什么人来我飞鹏山庄?想做什么?”当下站在门后静静看着。只见走来一个人,他手持一把大刀,浑身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身高七尺,体型强壮,方脸虬髯,双眼凹陷,看样子是个中年汉子,在明亮的月光之下,还能隐约看到他右脸上的一条刀疤和血迹,那中年汉子看上去很疲惫,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他一步一步朝里面走来。杨铭心道:“他是谁?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正自惊疑间,忽然那中年汉子“扑通”一声跪下,两行眼泪从他凹陷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哭道:“杨大侠,我无能啊,没能替你报仇,没能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我对不起你啊!”杨铭心中一凛:“这人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父亲?”只听那人又哭道:“我听说小庄主还在世上,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杨大侠,杨恩公,杨庄主,小的真是对不住你啊,到了地狱都无颜见你。”他一边哭一边磕头,杨铭心中又一凛:“他叫我小庄主?难道他是?”趁着月光照得地面如白昼,杨铭细看那汉子,不禁心道:“难道他是。。。。。。”他正要走出去相问,忽然那汉子“咦”了一声,瞥眼看到了旁边杨铭为他父母立的墓碑。
他走前去细细一看,轻声把石碑上的字念了出来,登时脸色大变,道:“难道?难道,小庄主真的还活着?除了他,没有人会立这块石碑的,看样子,他刚刚来过这里。”他“咚咚咚”的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头,道:“杨大侠,您在天有灵,您唯一的骨肉还活着,请您告诉我,他在哪里?”杨铭听到这,推开那半片门,走了出来,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那中年汉子听到推门声,吃了一惊,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想问什么人时,只见走出来的这人,身高相貌和杨承英颇为相似,他不禁愣愣的道:“杨大侠?您没死?”杨铭走到他身前,扶起他,道:“任叔叔,是我,我是杨铭。”这个姓任的中年汉子,便是杨承英昔日的手下,叫任晖,他本来是一个山大王,后来被杨承英降服,他感其德,便追随杨承英出生入死,杨承英本欲与他以兄弟相称,但任晖自居下人,称杨承英为主人、恩公,后来经杨承英劝说,改称其为庄主、但是很多时候他更喜欢称杨承英为“杨大侠”。
任晖又惊又喜,道:“你,你真的是。。。。。。小庄主?”杨铭道:“没错,就是我,以前我叫杨铭,后来改名杨文德,现在我又叫回杨铭了。任叔叔,你快起来。”任晖这才站起来道:“小庄主,真的是你,想不到杨大侠最后还是保住了你,唔,果然和杨大侠有三分神似。”杨铭低下头道:“当年我虽然活下来了,可是,我父母却。。。。。。”任晖听后也垂下头,道:“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本以为杨大侠能带着你们突围的。”杨铭问道:“任叔叔,当年我看着你被辽人砍刀,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任晖道:“那日我身中数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苍天有眼,最后我又活了下来,那时辽人已经退去,而杨大侠又不知去向。我醒来之后,踉踉跄跄的来到一户人家,他们知道我是飞鹏山庄的人,因此收留了我,我在哪里养了几个月的伤,那时我已经知道杨大侠夫妇已经跳崖而亡了,我才知道,我能活下来,是因为苍天不愿让杨大侠夫妇白死,不愿让飞鹏山庄的百十弟兄就这么惨死,那是因为,他们都是被奸人害死的。”杨铭道:“你是说云博澜和辽人勾结,害死了我父母,害死了山庄里的这么多人是吧?”任晖一愣,道:“小庄主,你也知道了?”杨铭道:“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活下来,我能活下来,也是上天要我为父亲母亲报仇的。”任晖道:“其实,在辽人围攻飞鹏山庄的那天,我们好多人都知道一定是云博澜或者是华飞鹰出卖了他,要不然,他们怎么迟迟不来增援,杨大侠也知道,只是他太重义气,不肯怀疑他们两人。后来我一想,这个人必定是云博澜,因为杨大侠曾经说过,华飞鹰武功虽然较弱,但是很重义气,而云博澜则比较重利又太好胜。果然,在我的伤好之后,我发现云博澜曾数次鬼鬼祟祟的在飞鹏山庄找什么东西,并且他还把鸿图山庄给迁走了。”杨铭道:“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任晖道:“哦?”杨铭道:“他在找我父亲的刀法。当年我和我父母一起掉下山崖,万幸未死,没多久后就看到他也下来了,一直在我父亲身上找什么东西,我父亲常带在身上的,只有那部刀法,幸好,他并没有找到。”任晖道:“他当然找不到,因为那部刀法在我身上,杨大侠曾经要我练这套刀法,因此便把刀谱交给了我,只可惜我太过愚钝,始终练不会。”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来,打开油纸,是一本薄薄的书,然后递给杨铭,道:“现在,它该物归原主了。”杨铭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劈风刀法”四个字,不禁又惊又喜道:“就是它,难怪我找不着,原来是父亲把它交给你了。”任晖道:“你也在找它?”杨铭道:“是呀,我一直想为父亲报仇,因此想练这套法,可是我一直找它不到,太好了,太好了。”任晖道:“对,对,小庄主,你一点可以为杨大侠报仇的。”杨铭笑道:“不对,任叔叔,你说错了,应该是我们。”任晖眼色暗下来道:“我,恐怕是不行了。”
☆、第十回:义救六郎结金兰,旧地主仆重相聚(5)
杨铭心中一凛,问道:“为什么?”猛然察觉他身上带伤,又问道:“任叔叔,你这伤。。。。。。”任晖叹了口气,道:“唉,不瞒你说,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办法为杨大侠报仇,为飞鹏山庄的弟兄们报仇,因此在起初的五年内,我一直在练这刀谱里的劈风刀法,但是我太笨了,一直不能领悟到其中的奥妙,虽然照着书中所言的练,虽然武功增进不少,却怎么也练不成,想来也是我资质愚钝,再怎么刻苦练也是枉然了。可是人生短暂啊,就算我的武功不及那些辽人,但是如果我能偷袭,也是可以为杨大侠报仇的。于是从那之后我便更名改姓,深入辽境,寻找杨大侠生前的两个大仇人——耶律达真和萧安。”这时杨铭道:“那耶律达真我昨天遇到他了,跟他大战了一场,可惜我武功不及他,让他跑了。”任晖一凛,道:“竟有此事?”杨铭点了点头,把昨天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任晖道:“那耶律达真号称辽国第一武士,小庄主你能和他斗五六十招,也是相当可以了,我六年前以前曾跟他交手过,还不到三十回合就被他打败了。”然后他继续道:“萧安的武功比耶律达真稍弱,我便想先寻机杀了他,他一直在他们辽国的南京,那里守卫严密,要混进去很不容易,并且萧安不但武功高,他手下还有几个为他卖命的汉人,那几个汉人中有一个武功相当了得,恐怕不在萧安之下,我数次偷袭,都被他挡住了,还险些命丧辽国,唉。”杨铭怔怔的道:“那么,你这次受的伤,也是。。。。。。。”任晖点了点头,道:“也是那个人伤的,五天前,我欲偷袭萧安,我先引开那个汉人,本来以为此计能够成功,不料那人紧追不舍,难以甩脱,他带了一个徒弟,这两人把我追得几乎无路可走,最后还是被我逃脱了,但是也被伤得不轻。”杨铭问道:“那两人如何模样?”任晖道:“那人平时惯穿一身青衣,戴着一个只遮半边脸的金面具,他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最可怕的是他手中的一把青色长剑,非常锋利,我这把刀就是被他的剑削断的。”杨铭一看他的刀,刀头处果然断了一截,任晖继续道:“他的徒弟则习惯穿黑衣服,用的也是一把长剑,但是没那么锋利,武功自然也没那么厉害。”杨铭微微一怔,猛然想起,当年王锦被两个人围困,自己引来狼群吓跑他们,不正是跟任晖所说的一模一样吗,后来听王锦说,他们是“魔教”的人。杨铭正想着,任晖道:“小庄主,他们还在追杀我,你还是快走吧,我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