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重生之苍郁纪事-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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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如何就狐媚惑主了?”即使他搬出了裴矩,崔怜仍不以为然:“再找一个人,陛下可就未必这么宠了,能保自然保着。再说了,话都是人说出来的,叫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但看你能怎么造势。”
“夫人既然这么有本事,不若做给老夫看看。”崔怜此人软硬不吃,苍瑁与她吵占不到便宜,便将话题往她身上引:“好教老夫看看,怎样能叫那帮老匹夫不递折子弹劾!”
“我替老爷做成了这事,可有什么好处?”他是气话,崔怜却不当气话听,斜眼望着他。
苍瑁见她一脸极有把握的样子,似乎对此事已有了计划,倒将他方才的暴怒对比得十分愚蠢,立时冷静下来。
“夫人难道还缺什么,要问老夫讨?”苍瑁打定了主意,即使崔怜能摆平这件事,也绝不叫她去做。这女人多年来仗着有点小聪明一直不将他放在眼里,偏她背后是崔氏,他轻易不能动她。虽不能压着她的气焰,也决不能叫她继续坐大。“此事老夫自有法子应对。唤夫人来,不过是想叫夫人知道,夫人当初的固执己见给老夫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以后夫人行事也明白些。”
“麻烦?我可没见到什么麻烦,只见到意料之外的好事。当年阿芸病重,陛下可都未曾罢朝呢。”崔怜轻蔑地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可就走了。”
苍瑁依旧一句便宜都未能讨到,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见到她,不耐烦地说:“去吧,替我叫阿森进来。”
崔怜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自己同下人说去。”
离华灯初上还有约莫两个时辰。长信宫宣华殿后种了许多梅花,苍郁领着香识与何恢,冒着严寒一同剪了许多将开未开的花苞。
“娘娘,这些可够了?”香识望着手中大半罐子的花苞,有些不解苍郁要做什么。长信宫如今到处都是长庆宫的人以及玄甲侍官,在这么多陌生人的目光之下,她心里也有些虚,想尽快回殿内去。
倒不是她胆小,而是才给关了半天,先前又隐隐听说自己会被处死;从被放出来到现在,再也没有人提起要处死她的事,她仍有些不敢相信。
苍郁摇了摇头:“还不够。”她仰起头看向头顶枝头,眸子发亮,指着花枝上的几朵花苞:“这几朵好,何恢,替孤摘下来。”
“这枝花长得高,请娘娘稍候片刻,小的去取个凳子来。”何恢年纪不大,身量并不高,他看了看那花枝的高度,如实回应苍郁。
“快去快回。”苍郁倒不介意多等这一会。
何恢才要离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越过苍郁头顶,将那花苞连带花枝一并折了下来。
☆、第49章 逗她玩
手这么白,一定不是姬杼。姬杼如今正不想叫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绝不会踏出宣华殿一步;就算是苍郁,也只能在宣华殿内走动。苍郁回过头,见肤色较常人更白皙的赵常侍双手托着那枝梅花,递到她面前。
“小的正好路过。”他笑道。
苍郁从他手间拈起花枝,警惕地望着他。
姬杼没告诉他她算计他们的事?以他对姬杼的忠诚,若知道苍郁做了什么,只怕不会对她这般和颜悦色。
“娘娘要制梅花茶?”赵常侍看了一眼香识手中的罐子,见其中满满的俱是花苞,于是问道。
“有好几日不能出门,反正无聊,寻点事来做。”苍郁到底心虚,并未在他面前拿腔调。“陛下也喜欢喝梅花茶,小的斗胆,厚颜向娘娘讨一些。”赵常侍极是认真地说道。
“等孤制好茶,常侍来取便是。”苍郁倒不纠结这些:“只是孤随意制的茶,也不知陛下嫌弃不嫌弃。陛下若是喜欢,应当不缺人为他制这些吧?”
姬杼那样霸道不讲理的人,想要的东西一定不会装在心里。
“风雅之事,无所谓缺与不缺,应时应景罢了。”赵常侍一句话就叫苍郁汗颜不已。他随之提醒苍郁:“陛下喜蜜渍的,只是蜂蜜无需放太多,陛下不喜太甜。”
苍郁当即决定多用些蜂蜜。
赵常侍似乎当真只是路过,说完这些话就没事人一样地走了;苍郁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越是希望时间慢些,时间走得越快,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宫人们纷纷点亮各处宫灯。
苍郁坐在床沿上,心跳随着姬杼缓缓迈入房间的身影而逐渐加剧。——这样的心情,除了刚入宫那一天,再也没有过了。
“梓童想好了么?”挥退了跟进来伺候的宫人,姬杼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嗯。”苍郁点了点头。
“那梓童的决定是什么?”
“臣妾愿心甘情愿地服侍陛下,请陛下放过那些宫人。”苍郁仰起头,坚定地望进他的双眼:“臣妾想了想,就算陛下只是一时宠爱臣妾,若能为臣妾解了这心结,也没有什么不好。”
姬杼眸中流露出玩味的神色:“梓童为何突然想通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只要能达到目的,用的是什么法子,并不那么重要。”苍郁深深地望着他:“何况,臣妾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是陛下知道臣妾曾做过些什么,不防着臣妾,反而想要更接近,难道不会担心臣妾再害您么?”
“那么梓童会再害朕么?”姬杼不答反问,无比从容。
苍郁想了想,说道:“不会。”
“既然如此,朕为何要担心?”姬杼挑眉。
苍郁无言以对,只好说:“陛下胸怀宽广,臣妾自愧弗如。”
“皇后这马匹拍得朕不喜欢,朕忽然对皇后又没有兴趣了。”姬杼面色冷淡下来:“皇后今夜还是去外间睡吧,叫赵常侍进来服侍朕更衣。”
苍郁表情极度复杂地看着他,姬杼却似完全没有感觉到的样子。
“那陛下会放过臣妾的宫人吗?”她不放心地追问。
“朕说出话从不收回。那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幸姬杼说话算话,并未为难她。
苍郁没有问是怎样的活罪,姬杼肯放过这些人已是退让了一大步,何况他并没有真的问她要什么。
抱着被子依旧蜷在外间长榻上,苍郁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叫她猜中了,姬杼提出那样的要求不过是想试她一试,并非真的一定要她侍寝不可。
她同姬杼说的话,姬杼并没有告诉赵常侍,所以赵常侍对她还能和颜悦色;而他没有告诉赵常侍的原因就很值得深究了。
但无论有多复杂,苍郁有把握的是,他提出要她服侍他只不过是试探,试探她是否在说谎。
说白了,那番差点气死她的话,不过是逗她玩。
若她执意不肯,那么对他说的话里一定有谎言。
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答应他。
松懈下来便不由得感到无比疲惫,苍郁揉了揉眉头,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给自己烹了杯浓郁的茶。
姬杼也并未就寝,昨日拉下了好些折子没看,他叫赵常侍全搬到了里间。
苍郁看了没一会书,姬杼不知为何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抱了满怀折子的赵常侍。
“皇后过去些。”他颇为颐指气使地对苍郁说道。
看这架势,又是打算抢她的长榻。
苍郁裹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姬杼大咧咧地坐下,对赵常侍说道:“你出去吧,这里有皇后伺候着。”
赵常侍为难地看着苍郁,苍郁回以无语的对视。这么大的宫殿,帝后非得挤在一处长榻上看书批阅折子,倒过得像小门小户的平民似的。
“折子放下吧。”姬杼指了指身前的案几。
赵常侍便将苍郁放在上面的书堆叠好搁在一处,给姬杼理出搁笔写字的空位,这才离开。
好在姬杼除了中途叫她烹杯茶,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苍郁临近天亮时倚着屏风睡着了,手中书册滑落在地,还是姬杼替她捡了起来。
两天过得很快,再过一个晚上,就到了张常侍要给苍瑁交代的时间了。苍郁酿的梅花茶才制好,正要叫香识装一些拿去给赵常侍,张常侍便来求见了。
张常侍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他也需避着些旁人的耳目。长信宫如今万事俱是赵常侍在管着,一应供应自然也都是他准备,送到苍郁这儿的东西少不得要劳烦他跑几趟。姬杼那儿需要人时刻照应,苍郁这边自然就落在张常侍身上了。
苍郁见他目光微微扫过香识与何恢才落在自己身上,便开口道:“你们先去取些梅花茶装成几个小罐,既是陛下要的,过会常侍走时一并带过去吧。”
香识与何恢退了出去。
苍郁看着张常侍,等他开口。
“小的仍旧想问一问娘娘,为何要这么做。”张常侍又问起此前已提起过的问题。
“就如同孤告诉过常侍的,时候到了,常侍自然会知道。”苍郁给他的答案并没有变。
“那么,为何一定是小的,这个娘娘总该告诉小的吧?”见她不肯答,张常侍又问起另一个问题。
“孤选中你,自不会害你,常侍无需忧心。难道常侍不是应该更着急明天要如何应付冢宰大人?冢宰大人脾气可不大好。”苍郁好心地提醒他。
“请娘娘指点。”张常侍想问的事情一样都没问到,很是不甘。
“依常侍所言,那一日裴大人执意进宫求见,似乎极不放心陛下,难道常侍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为何除了他,并没有旁的人这么坚持,难道只有他关心陛下是否安好?”
张常侍想了想,大惊:“娘娘的意思是?”
“陛下在孤这宫里出事,大约是被人知道了。只是怎地半日时间就传出了宫去?陛下可是封锁了长信宫,且不许后宫同外面私通消息。如今有人胆敢犯了此事,只要能揪出此人,对冢宰大人与陛下都是一个交代。常侍需要做的,不过是把这个人找出来,并且告诉冢宰大人与陛下,先前说的三日时间不过是权宜之计。有此人在,常侍不仅无罪,还有大功劳呢。”苍郁悠然说道。
听苍郁这么一说,张常侍恍然大悟。若是揪出来此人,不仅在陛下面前有功,苍瑁那边若揪着这个线索不放,兴许能找出背后指使的人,也是卖了苍瑁一个极大的人情。至于那三日之期,自然也就不计较了。
“这是,这只剩一个晚上,小的上哪去找这个人呢?”张常侍愁眉苦脸地问。
苍郁只知这人贪财又贪功,倒没想到会这么惫懒,竟连抓人的法子也要她帮着想。她原打算早些告诉他的,谁知他自己想不通,要到如今才肯来寻她。
“这个可就得常侍自己想法子了。常侍若是实在想不出,可不是还有赵常侍在么?”想着这个人多少还能用一用,苍郁忍了忍。
“这……这种事叫赵常侍知道,不合适吧……”张常侍搓着手笑,一脸不大情愿的样子。
功劳与钱财,都不可分给别人。
“既是这样,常侍就只好自己查了。横竖不过三日的时间,哪些宫里曾与宫外接触过,应当也不难查到吧?何况消息这么灵通,岂能是寻常人能做到的?细细查验起来,蛛丝马迹一定不会少。”苍郁见他仍旧一脸犹疑,便激了一下:“常侍这样看着孤做什么,常侍不肯找赵常侍帮忙,难不成还得要孤亲自帮你么?”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张常侍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苍郁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