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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别对他说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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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磁带是不是有问题?”
  “磁带的声音所属确实是死者的,我拿来和她之前的录音做过对比,各处频率都能对的上。”
  “不是这个问题,”白心解释,“我知道这当然是她的声音,凶手不可能那么笨。但是我想说,这个录音一定是凶手在她之前的录音里面截取出一些单字的声音,合成了一句话。好比,我吃饭,和我想睡觉。截犬我’字,和‘想’字就会变成‘我想’。但是这确实是属于死者的声音。”
  陈晨不耐烦,嘀咕一声:“白心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这是由死者说的连贯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
  他把电脑扭过去,给白心看上面的声波显现图,指着那些红橙相接的地方,说:“你看,这一句话的颜色都对的上,连成一条连贯的句子。如果是拼接的单字,就会变成这样,你看,狗啃似的,一个上一个下。也就是说,这句话是死者本人说的。”
  白心微张着嘴,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七点死了的人,真的在九点说了这句话?
  暂且不提时间上的问题,就算是死者事先录音给凶手的,但又怎么可能会刻意留下这样一个让凶手有时间逃脱的借口,帮助杀死自己的人逃跑?
  这不符合常理啊?
  明明是一起谋杀案件!
  白心糊涂了,她整个人懵懵的,下班以后,就回了公寓。
  此时,她突然很想见见苏牧,见见那个无所不知的男人,让他解答这个谜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秘的死后来电?
  白心浑浑噩噩,来到了苏牧的家门前。
  她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对方就得知了她的存在,提前开了门,迎接她。
  白心透过门的缝隙朝上看,一下子将苏牧的目光所吸引住了。
  苏牧并不解释那么许多,只说:“进来吧。”
  白心乖乖巧巧点头,走了进去,她问:“有薄荷糖吗?这回我一定不会吐了。”
  苏牧不置可否,但还是给了她。
  她坐在椅子上,嘴里叮叮咚咚咬着糖。
  白心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垂下猫耳,沮丧蹲坐在家门口的流浪猫。
  “那个留言是真的,七点死了的人,在九点留言了,我去确认过声音,不是由凶手拼接的单字,而是死者自己说的一整句话。”白心愣了愣,继续说:“怎么可能呢?难道真的有死后留言的事件?”
  “1969年,丹麦曾有流传死后留言的传闻。据说是一个开车出事的司机在死后的十分钟内给家人电话,家人接起,听到的是一阵盲音,不过来电却是死者的。而2003年,意大利也有传闻,说是一名被谋杀的女士在死后的一小时内,给警方去电,说明了凶手的特征以及去向,后来让他们成功逮捕了那一名嫌疑犯,”苏牧垂眸,继续说,“然而,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代表这是无凭无据,任何人都能伪造的风言风语,不足以为信。”
  “那我们能相信什么?”白心较真问。
  “相信证据。”
  “如果证据显示,死后留言是存在的呢?”
  苏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丁点弧度,意味深长说:“那么就说明,死后留言是真的存在的。”

  ☆、第五集

  苏牧的一席话,一下子将白心点醒。
  她太主观办事了,应该相信证据,而不是凭感觉扭曲证据。
  好似前天爬墙那一次,她的脑中先入为主“隔壁屋子没人”这个印象,再后来,看到屋内关灯,就下意识扭曲证据,幻化出一个主观的判断——屋内没人。
  但是,按照逻辑思维来看:屋内关灯,以及最近两年隔壁没住人,这两条线索不足以推论出那时候屋内没人。
  所以,是白心自以为是了。
  她比不上苏牧客观看待事实,所以永远无法超越他。
  这个人冷静如斯,竟让白心感到惊恐,避之不及。
  那时候,是苏牧给她上的第一堂课——不要被眼睛欺骗了。
  白心顿悟,她讷讷开口:“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苏牧不作声,只喝了一口热开水,微微启唇:“我说过了,数据不足以解答该题,有待完善。”
  “我……”白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以前她都只要给具体数据,推论死因与追溯犯罪行为,却并不需要自己调查,了解完整的凶杀原因,那是警方的职责所在。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接触这个过程。苦恼的同时,却意外觉得有趣,像打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通往真理。
  “那么,我再给你一些提示好了。”苏牧放下水杯,起身,走向屋内。
  片刻之后,苏牧移过一面塑料板,用水笔在上面写着“条件”二字。
  “首先,我们先把所有问题拆开来看,一条一条总结出一定的推论。”苏牧说完,淡扫白心一眼。
  他镜片下的眼睛,色浓似鸦羽,冷如簌簌夜雪。
  仅仅一眼,就让人如坐针毡,半点都不敢走神,懈怠这名专心教课的数学老师。
  “苏老师,请指教。”白心忍不住挺直了肩背,专注地盯着画板。
  苏牧在画板上写下第一句话——1死者死于七点。
  他的字既快又稳,算不上清逸娟秀,但字字分明,看得很浅显明了。
  苏牧问:“什么是死亡?”
  白心回答:“死亡真正意义上代表脑死亡,也就是身体的细胞死去,血液停止循环,人也无法支配身体,变成一堆烂肉。”
  “也就是说,人从‘动’物,变成一个‘静’物,对吗?”
  “是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苏牧说。
  他又在板上写下了一个条件——2死者在九点,曾经发出过死后的留言。
  “没错,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因为那不是凶手伪造的证据,而是死者人为的。”白心坚定道。
  “那么,结合第一个问题,我们来看这一点,人死后就是死物,死物无法发出任何讯息,所以第二个问题不成立,”苏牧顿了顿,“至少在逻辑上不成立,可是这个留言还是出现了,那么就说明,这里有一处矛盾。”
  白心隐约能懂,但隐约不能懂。
  她问:“你是说……?”
  苏牧拿着水笔,点了点眉心,补充:“死者不可能发出任何讯息,即使那是死者的声音,也不可能是死后的她发出的。有关留言,我们要另寻方法。”
  “不过不可能啊,即使是死者的声音,她为什么要帮凶手?”白心说。
  “帮凶手?”苏牧转过身,似乎意识到了很有趣的一点。
  “她留了这样的言,导致的结果不就是会拖延时间,不那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吗?”
  “有趣的一点,允许你保留这个推论。”苏牧说。
  他抄起水笔,又写下了最后一条线索——3死者只有半圈的勒死痕迹。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苏牧的语调略带诱导,搭配上他低沉柔软的嗓音,竟有种天生的吸引力,将学生引入他构造的演绎世界。
  白心问:“这点也很可疑,但我没想到什么原因。”
  “按照常理说,人在被勒死时,他的手会产生应激反应,去扯那条绳子。所以有共犯就会按住死者的手,不让他挣脱,导致死亡。这样会形成脖子上的勒痕,以及两只手腕上的淤青。”苏牧风轻云淡,仿佛说生说死都和他无关,也不会被影响到分毫。
  他继续推理:“但是如果死者死前服用药物,那么就会形成你所说的,死者尸体无痕迹的情况。”
  白心解释:“但她的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成分,这点很可疑啊。”
  “既不符合挣扎,又不符合药物,那么就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白心呢喃自语,忽的,微微张嘴,难以置信问:“难道,她是心甘情愿被杀死,所以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有趣的结论,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符合证据。”苏牧既不说赞同,又不点破其中的关联。
  白心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只能分析到这些,我们还得了解到更多才行。”
  “是的,所以别急。性急的人往往都容易骄傲自负,甚至自以为是。”
  白心总觉得这句话深层次的意思就是在暗喻她浮躁自负,查个案子也不肯脚踏实地。
  她耳根泛红,深吸好几口气,都无法平复那种隐隐的难堪感。
  “我最近感冒,需要去医院拿点药,想一起去吗?”苏牧提出邀请。
  白心鬼使神差的,居然没拒绝。她还想再从苏牧口里套出点话,这种不知谜底的感觉真是太抓心挠肝了,让她心痒痒,无所适从。
  苏牧会开车,他直接驱车,带着白心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的门诊部还没有下班,只是抓一点药的话,还有时间。
  白心路过走廊时,偶然听到护士三言两语讨论病患八卦。
  “a03房那个太太真是好运气,拿了那么大笔的保险金。”
  “有什么好运气的,赔进去一个女儿,能有什么好福气。她那个女儿挺孝顺的,没想到就这样死了。”抱着表格的护士凑了一嘴,遗憾说。
  白心拦下她们,问了句:“哪个太太?”
  “最近电视上不是都在放那个薄荷糖死者?就是她的妈妈。”
  她直觉不对,心想:难道苏牧是故意引她来这里,让她发现这个破绽的?
  白心说:“我是那个人的朋友,特地来看望她妈妈的,想问问几位,a03房怎么走?”
  几名护士给白心引了路,也没想这么多,就率先离开了。
  白心的心底百转千回,从方才得知的讯息里,很快就构造了这起案件的杀人动机。
  如果女儿他杀,死后能得到一大笔人身保险金,难不成是她妈妈见财起意,所以伪造谋杀现场,谋财害命?
  也不是没有这种说法,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人身保险条约上还会写明——蓄意他杀与自杀无法获取保险的赔偿金额。
  白心心里顺畅,没想到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她快步走到病房外,企图去质问死者母亲。
  忽然,她被一名查房的护士拦了下来,对方问她:“你好,你找哪位?”
  “我找a03室的太太,我想问她一些关于她女儿的问题,我是尸检单位的,这是我的证件。”白心出示了法医方面的证件,企图获取探访权限。
  可这名护士好似不识字,明明看了证件,还抬起头,特别嫌弃地看了白心一眼。
  她说:“你是不是搞错了,a03房的太太是植物人,已经躺在病床上半年了,醒来的次数都不多,更别提是开口说话了。还是别打扰她了。”
  “植物人?”白心傻眼了,这怎么又和她想的不一样了?
  原先她还以为这下问题都找到了完美的突破点,却没料到,还是被摆了一道,找到新线索什么的,果然和她没啥关系。
  植物人,也就是完全不能动弹,更不要说杀人了。
  那么也能够完美排除杀害自己亲女的嫌疑了。
  白心狐惑,心里想着:还有,苏牧带她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协助她调查案件,而不是为了羞辱她?
  她怎么总觉得,那么不太对劲?
  白心拿出一颗薄荷糖,塞嘴里狠狠咀嚼,牙齿发出卡蹦脆的响动。
  她越想越憋屈,索性直接再折回苏牧那里。
  而就在下楼时,有个男人同白心错身而过。
  白心回头,一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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